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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找到她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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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最后一件事,不许做坏事。’’
‘‘原来人常说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真的,听说跟我们一起去公堂那俩人,在外出访友途中,被流窜的土匪截杀了,白白丢了性命。’’
‘‘所以说,不当之财,不可取,不过这些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还是当我没说吧。’’
又絮絮叨叨好一阵,直到太阳高悬,晒干了清晨的露珠,
贾厚才意犹未尽的起身,最后看了眼这个特别的朋友,眼中尽是不舍;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说罢,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转身离去。
从这之后,好不容易有了朋友的野兽,又变成了形单影只。
以前没有人相伴时,日子也是一样过的,可有些东西一旦出现过,存在过,再想回到以前,竟是如此难熬。
小兽或许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再见,可他可能不理解离别的含义,
只以为他像以前一样只是到了该回家的时候。
所以隔三差五就跑下山,躲到那棵树上,想偷偷看看院子里的人。
可惜,这里再没传出过包子的香味,也没有它想见的那个人。
转眼,树叶枯了又绿,桃子又结了一茬。
小兽又拿出了那张画纸,山间湿气大,纸张已有些残破,墨迹也晕出花了。
它已经非常小心了,可受了潮的纸还是被不小心刮破,就在它懊恼之际,曾经挂在树上朝它呲过牙的那条小黑蛇,游了过来,用尾巴尖戳了戳它,然后‘‘嘶嘶’’‘‘嘶嘶’’的吐着信子。
动物间的沟通,明月也看懂了,只是她依旧不动声色,表情都没变的看着破掉的画说道;
‘‘看来这个贾厚,对它确实挺重要的。’’
‘‘我们得尽快找到它了。’’云归眉头蹙起。
‘‘不是一直在找着的吗,再说我们在这里它也出不去,外面总归是安全的。’’
明月觉得自己的心情已不像刚开始那样迫切了,她看着那只小兽在慢慢长大,
陪伴许久,恍惚间甚至有些下意识的排斥看到它那么凄惨的结局。
云归淡淡的问道;‘‘你不想出去了?’’
‘‘那倒不是。’’明月正色否认道。
还没等她再开口,那小兽就再次冲了出去,已经很久没看它那么着急了啊,手里还抓着那条黑蛇一起,长长的蛇身拖在后边,打出的摆子都快成残影了。
明月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反正也不怎么重要,她看着已经窜的快不见的身影儿,认命的叹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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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厚一家自从将包子铺卖掉后,就搬回了乡下,
好在贾父老爹还曾留下两间茅草屋和几亩薄田,他们重新打理了一下,
然后用最后剩下的一点钱买了头小牛犊,现在日子也算重新安定了下来。
而这只小牛犊成了贾厚的任务,平时的喝水,草料都是他在照顾,
如今最忙的农耕时节已过,他正牵着牛想找个青草肥沃的山坡给它放放风。
可走着走着,这小牛突然停了下来,蹄子开始不断在原地踏步,
鼻子也在重重的往外喷气,牛这种动物,平时最是温顺,贾厚喂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它这么急躁的样子。
贾厚忍不住又是拽又是推,可它就是不动,接着它耳朵抖了抖,就撒开蹄子往山坡的另一边奔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牵着辔头的贾厚都直接拽飞出去,他摔了个五体投地,可他顾不得自己,爬起来就追,用尽全力才勉强跟上。
但是没跑多远啊,牛停下了,他拽回绳子,直接绑上手腕。
然后抬头,他就见到了那个他以为以后都不会再见到的朋友。
相别已久,它此时很是兴奋,直冲冲的跑了过去,刚跑的气喘嘘还没站直的贾厚再次被撞到。
此处芳草青青,偶尔还有蝴蝶飞舞,处处透着轻松自在,一看就是个好地方。
贾厚笑了,也不去管别的了。
索性就直接躺在草地上,小兽也在一旁有样学样。
“我还以为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你了呢。”
“看我家新买的小牛,它可能干了。”
贾厚指了指那只刚才还在狂奔,现在却乖乖趴在一边,连吃草都只啃自己周边,慢嚼斯里的小牛犊子。
小兽起身,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用尖长漆黑的手指尖碰了碰它的鼻环,然后若有所思的用手盖在它的鼻子上方。
明月到时,正好看见眼前这一幕。
她没听懂它叽里咕噜呜咽不清的说的是什么,这还是第一次见它发出这么长的声音。
但原本有些红肿渗血的牛鼻环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没多久就变成了淡粉色。
伤口不明显,在别人眼里,他也不过是伸手摸了摸牛鼻子。
牛鼻子上的伤好了之后,它又大喇喇的躺回了原处,好像啥也没干。
……
秋高气爽,微风拂面,天上白云朵朵遮住了过于炎热的阳光。
贾厚翘起二郎腿,悠悠哒哒的,他们仿佛又回到从前,惬意的好像生活没给予任何苦难。
贾厚随手从一旁薅了几根细长的青草在手里把玩,看样子好像是要编个什么。
他的手已经开始有了茧子,皮肤也比以前黑了几个度,但看起来比以前又高了了一点,不过话痨的毛病依旧没改。
‘‘你怎么来这儿了,是来找我的吗?’’
‘‘你还真是厉害。”
“不用担心我。”
“我现在也挺好的,你呢?’’
说完这句,他沉默许久。
直到看着头顶上那块最大的白云快飘远了,他才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拍了拍有些困的小兽,眼睛亮亮的说;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我要当哥哥了。’’
‘‘我想到要给我妹妹取什么名字了。’’他笑的真切。
‘‘我单名一个厚,她就单名一个芸,希望她以后能像天上的白云一样,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贾芸,芸儿,哈哈哈,真好听。’’
贾厚越想越觉得满意,看着呆呆的小兽,又道:
“相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应该没有名字吧?”
“要不我也给你取一个吧,让我想想。”
“你生活在山里,山里最厉害的应该是老虎了吧?”
“不好不好,叫你虎子太奇怪了。”
“我以前听阿爷说过,山里会有山神大人,是最厉害的!”
“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尊敬啊,要不,前边加个小?”
“我看行!”
“那以后我们一起的时候,我就叫你小山神!”
“哈哈,我取名字可真是太厉害了,又好听!又威风!”
“贾芸……小山神……芸儿……”
“……”
他依旧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茵茵草地,风景秀丽,放牛郎与友,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但隔了有些距离的明月,早在听见贾芸的名字出现的时候,就开始了神游。
这个名字,就像一条红线,让一些细微隐秘的线索慢慢有了些关联,
它出现在里正家的次数最多,不止是因为那棵树,还因为,里正的女儿也取了芸字。
它一直在找的,不是贾厚,也不是别人,难道是贾芸?
而一直遍寻不到凶魂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它想要找的地方也刚刚出现而已。
可为什么呢?
她曾怀疑,这小兽的死因,可能是因为贾厚,可目前来看,这小子还算是个好人,而且,它也绝不是普通的飞禽走兽,可却死的如此惨烈……
‘‘在想什么?’’
云归发现,从刚才她就开始发呆,虽然还在看向同一个方向,但眼睛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明月回神。
二人的突然对视,云归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瞬间的迟疑。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明月气笑;‘‘你还真是看的仔细。’’
‘‘算了,只是一些猜测,让你知道也无妨。’’
毕竟他们现在重要的是先出去,而至于其他的什么真相,都已经是不知过去多少年的事了。
明月说完自己的猜测,云归道;‘‘不管如何,我们先去看看。’’
说罢便要离开,但转身时却被明月拉住,云归低头,看见她的手正攥着自己的袖子。
宽大的青色袖袍显得她的手指愈发莹白纤细,可力道却不小。
她面无表情:‘‘确定要去?’’
“也罢。”
她更像是在自问自答。
云归‘‘嗯’’字还没说完,她便已转身先行。
-
乡下村子住的人不是很多,找到贾家时,贾父正在砌墙。
原来贾父并非独子,他还有个兄弟,虽说这是以前老屋,理应兄弟俩一人一间,但后来贾厚家去了镇子上一待就是很多年,所以贾厚二叔一直住在这。
而现在贾父搬回来了,这个二叔不是很情愿,一年来,两家常有摩擦,直到现在,兄弟阋墙。
贾父看着垒了一半的院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坐在院子对面的二叔媳妇一个白眼扫了过来,摇着扇子,声音尖利的叫道;
‘‘注意点,别过了线儿,不然我可不依,自己混不好就来占我家的地儿,真是晦气!’’
贾父被噎的脸色发黑,这时贾母从屋子里提了壶水出来,瞪了对面一眼;
‘‘占便宜没够的无赖!别听她乱叫,过来歇会喝点水吧。’’
明月和云归便是在贾母说话时,闪身进了房内。
屋内空间不大,但东西还算齐全,桌子上还放着筐针线,里面是双小小的,做了一半的虎头鞋。
旁边就是一张小摇床,周围用棉色软布包裹,此时一个刚满月没多久的小婴儿正躺在里面睡觉。
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红艳艳的,线迹细密,可以看出和旁边的虎头鞋一样,都是出自同一人的手艺。
二人围在小床旁边,明月双手环胸,用下巴示意;‘‘是她吗?’’
云归垂眸,沉默的看着这个婴儿,伸手从上方慢慢拂过,
半晌,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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