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燕约莺期 “思春是只 ...

  •   残冬腊月,天寒地冻。
      南萧持续飘了数日雪。

      绒花簌簌,堆积满枝,当承重至极限,又滑落干净。光秃的枝条上转眼便停栖了几只南归。

      冷风呼啸,柴火烧得旺盛,三五人围坐成圈,架起陶罐,熬煮汤食。

      “少主呢?”

      待两口热汤喝入肚,生出些许暖意,唯一知情人祝山方有闲心答复,“探路呢。”

      该弟子喜出望外,祝执事竟愿意搭理!
      他一鼓作气再问:“少主能找到路吗?”

      大雪封山,他们被困此地已两日。

      “当然!”

      幼年玉绥心收服的一众跟班,今只有昔日的柱子明里暗里与他称兄道弟。

      龙湦仔细回忆过,他似乎就分享了两颗糖而已。

      “我回来啦!”

      一群人连忙站起恭迎。
      “少主来了!”
      “累了吧,快,快烤火!”
      “再加些柴……”

      虎背熊腰的汉子小心谨慎地端起装得满满当当的碗,“湦哥,喝热汤。”

      龙湦渐渐习惯了祝山这般称呼。

      凤凰城里,他的小弟能排两条长街。祝山身高与他相近,体型无他匀称,算是最魁梧。那些小弟若见了,也得让祝山插队,认祝山当哥。

      此时,祝山用轻得几乎像脚尖行走的步伐向他走来,如履薄冰。

      龙湦哭笑不得,速速起身,单手接过祝山盛来的汤,空手拍向祝山粗壮的膀子,“正常点,等会儿摔了。”

      “是!”祝山双手紧贴裤腿,立正答道。

      嗫嚅的声气和行为着实不配。

      “说话也正常点。”

      祝山低声道:“楼主命令我说话小声些。”

      龙湦不由脑中构思那副场景,微微含笑,“在我面前,随你性子。”

      “是!”吼声响亮,一经释放,似震落了枝头积雪。

      龙湦摸摸耳朵,从心底赞同了墨雲微的命令,“倒也无需此般随性。”

      祝山收了音量,“是。”

      总算正常了些。

      龙湦喝过热汤,与几人商讨路线。

      这一路来,他们分作两队,龙湦和墨雲微各带一队,边走边记录地形,用南归通信,沿途不断设置临时据点,七日一聚。

      昨日本是和墨雲微碰头的日子。

      南归早已送来了信。

      龙湦却迷失了方向。

      加上今晚,他已迟了两天两夜。

      此次,他失了约。墨雲微定是担心坏了,不然也不会送来思春。

      设想下,如果换他等墨雲微,没准他会发疯……

      “湦哥,我们朝哪边走?”祝山已笃定龙湦找到了路。

      龙湦自是不负众望,收起地图,一拍手掌,唤道:“思春!”

      思春从树枝上飞来,站于龙湦肩头。

      墨雲微没在,思春还是极给他面子。

      “我们跟它走。”龙湦抬高碗,剩的肉丝迅速被思春啄净。

      青朗离开黑迷林时,曾提起和肖识初入那林子的窘境。谁能想到他们是因树上鸟儿来来去去太过吵闹,才另辟蹊径抓了只鸟去带路,不然还真绕不出去……

      龙湦因此有了灵感,队伍启程前,他试验过,南归对南和北分外敏感。

      据点位于南方,绝不会出错。

      祝山疑惑,“南归?”

      一群人接连出声。
      “南归能找到路?”
      “这只南归真胖!”
      “似乎有些不同。”

      祝山总结了他们的看法,“它格外通人性。”

      “思春是只宝藏鸟!”龙湦相当满意,反手拍向它,“吃好就飞回去!我还要洗碗。”

      思春又站回枝头,唯它最是鲜明。

      有弟子抢着道:“少主,我来洗!”

      龙湦往陶罐中捧满碎雪,从包袱里翻出皂角,“说好轮着洗,你们都已洗过,自然该我。”

      祝山收集完空碗,待水烧沸,就差上手。

      “柱子,不许抢!否则,我也要与你抢着背行李。”

      祝山停了手。

      不久,龙湦便将杂事收拾妥当,加入了闲聊,他向几人讲述:“我跟八哥学过做菜,味道嘛,还需磨练,下次给你们烤肉!”

      聊了许多,他言谈举止得体大方,尽显随和,眼底漾开的笑意狡黠有趣,无形中令人倍感亲近。

      众人忘了被困,也忘了烦恼,争着与他倾诉见闻。白茫的世界以他们为中心,回荡起欢声笑语……

      此山之南,某间破庙。

      庙门早不翼而飞,大殿腐朽破败,庆幸四处墙壁仍全,尚能遮蔽风雪。

      墨雲微将临时据点设置于此,命手下放出了最后一批南归。

      南萧谷训练的南归逢遇黑斗篷就会停落,只得同时放出多只,增大机率。

      送信的南归是往次两倍,连思春都去了,叶八能觉出墨雲微并未显露的焦躁,“墨大哥,夜深了,进去歇息吧。明日,我们各带两人去找。”

      墨雲微十分冷静,“不用。”

      邓应也开口道:“盲目去找只会损耗人力,少主在凤凰城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南萧这地方不足为惧。”

      叶八懂他们的顾虑,“那就多等两日。”

      庙里火光掩映,其余人已早早歇下。

      相比龙湦的队伍,这边冷清得多。

      墨雲微并未进庙,嘱咐两人:“你们去睡。”

      “前两日都是墨大哥守夜,今晚必须换我。”叶八答应过龙湦要照看墨雲微,若累病了,他可真是无颜见人。

      邓应劝说叶八,“睡吧。”

      叶八顶着威压,难得硬气一回,“墨大哥你睡,我来守夜。”

      墨雲微抬眼看叶八,无怒无喜,“快睡。”

      叶八瞬间丧失了所有勇气。
      少主教他的办法不管用啊!他是强势了,可对方比他还强势。

      邓应心想,龙湦该是交代了什么,睡前疏导叶八,“墨大哥说的话不会轻易改变,你也不用尝试违背他,能成功的仅有龙湦。”

      叶八有点明白了,少主交付的任务,只有少主本人才能完成。

      他灰头土脸地去睡了,昏昏沉沉之际,思考出结论,墨大哥执意守夜,是担心得睡不着了吧……

      长夜漫漫,凄凄寂寂。雪意终阑珊。

      银色透亮,风势减弱,吹着零星几片雪花寻找归宿。

      墨雲微拉下斗篷兜帽,仰望上空。

      云层成片散开,冷月洒下明光,于地面拉出两道漆黑的影子。

      一双手从腰后无声环来,稍稍用力,影子霎时融为一体。

      心脏被攥紧,急剧跳动。

      “绥儿?”

      “是我。”龙湦贴紧怀中人,下巴抵到他颈窝,“身上这么凉!斗篷怎湿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到皮肤,游走全身,激起丝丝麻意。

      墨雲微冰冷的手指扯向系带,“先松开,等会儿将你也染湿了。”

      斗篷掉落在地。

      龙湦又环上那细腰。动作神速。

      “我帮你暖暖。”

      要是能安生抱着也便罢了。

      炙热的气息始终徘徊在脖颈与耳侧。

      墨雲微覆住腰上那双手,被吻得方寸已乱。

      “此处……离破庙,不远。”

      有人看见如何是好?

      “不怕……”饥渴之余,龙湦不忘调笑,“我们这样像不像在幽会?”

      “……轻浮。”

      龙湦扯松他的衣领,在他颈侧咬了口,“谁让你十年前扔下我?”

      墨雲微犹被捏住死穴,任其作为。

      他先放手不管,如今又有何立场?

      破庙里,已是一片喧闹。

      他们暂未知晓。

      墨雲微的担心也并非多虑。

      叶八风风火火找了来,想汇报好消息,恰恰目睹……两道人影纠缠。后面更高的应是少主,前面的就是墨大哥。

      少主抱着墨大哥不撒手,急切嗅闻。

      或许距离再近些就能发现,那不是嗅闻,而是亲吻。

      叶八不敢靠近了,看见这些,已足够他联想……

      他走走停停,调节好面部表情,才重新进破庙。

      “八哥,我湦哥还不回来啊?”破庙之人因他们到来正聊到兴头上,迟迟未睡。祝山不能提及楼主身份,只追着叶八问龙湦。

      叶八决定把此事烂到肚里,“他跟墨大哥有事要做,我们先休息。”

      “做什么?”祝山抓着脑袋,赶路还不够累?

      “不管做什么都无需告诉我们。”又追补一句,“该睡了。”

      祝山道:“说得对!”转头招呼众人,“大伙儿都睡了!”

      这嗓门一喊,众人立刻歇了声,倒头就睡。

      而叶八再也无法入睡……

      雪停了,寒意更甚。

      龙湦怕冻着人,在叶八走后没多久,把自身穿的斗篷给墨雲微系上,抱着湿斗篷回了破庙。

      虽然他是想抱着墨雲微回去,也想抱着墨雲微入睡。

      但墨雲微未同意,找了块铺着干草的空地,靠着墙就闭上眼,生怕他再出言相逗。

      龙湦瞥了瞥叶八,仍是坐去墨雲微身边。

      此夜,所有人安然如睡。

      除了叶八。

      撞见秘密的人,忐忑极。

      天际泛白,晨光初露。

      龙湦最先醒来,侧头看肩上之人,心满意得。

      他趁墨雲微熟睡时,故意缩小间距,伸出“贼手”,将人微微按了靠在肩头。

      本该多享受会儿宁静时刻。

      祝山一声“八哥”吓醒了一半人,墨雲微亦在其列。

      龙湦食指竖到嘴边,轻声唤:“柱子!嘘!”

      祝山未听见他湦哥的话,再一声“八哥”,剩下半数人也醒了。

      “……”龙湦敏锐发现祝山声气不对,快步到对面角落查看。

      祝山仍在大力摇晃叶八,“他身上好烫!”

      龙湦拉开祝山,恐吓道:“被你晃晕了!”

      祝山猛地缩回手,“我不是故意的。”

      “发热了。”龙湦歇了逗人心思,冷静指挥:“去把药箱拿来。”又使唤邓应和身边两名弟子准备其他。

      墨雲微蹲在龙湦身旁,表情淡淡,“你会治?”

      “略懂。”龙湦于药箱内翻找后,拿出一瓷瓶,放在鼻下辩识,还教着身旁人要领。

      不了解他的,许会真当他懂医术。

      治病这精细活祝山帮不上忙,自请带相熟好友外出打猎。

      庙里出出进进,只有叶八躺的角落尤为安静。

      墨雲微等龙湦空隙,随意问起,“怎么还会这个?”

      龙湦含笑道:“会哪个?”

      墨雲微知道他是故意,耐着性子又问:“怎么还会治病?”

      若要说这个,那他可就要好好博取“同情”了。

      “凤凰山庄一个玩伴所教,你在全岭镇见过,叫东方嵘。”

      “嗯。”

      只“嗯”是什么意思?龙湦看不透墨雲微,主动问:“为何不问他怎会教我这个?”

      “为何?”

      龙湦终于得了卖惨机会,“我娘从不让大夫给我看病,要有头疼脑热,我都只能自己找药吃。”

      十岁那年,龙铃玥用他试忘忧之毒,他被病魔缠身,沉绵床席。期间,唯冯姑姑、莹滢和阿嵘会里应外合,为他偷偷煎药。

      某日,冯姑姑外出,他因头疼吃错了药,上吐下泻。命悬一线时,是东方嵘求了传授他医术的老师傅才救回他。

      自那起,东方嵘会瞒着师父教他些医术皮毛。

      怕连累东方嵘,他挑挑拣拣并未认真学习。但治个发热还是绰绰有余。

      墨雲微轻轻回应,“嗯。”

      又“嗯”?

      龙湦以为卖惨失败。

      殊不知墨雲微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已江海翻腾……

      叶八服了药,症状有所缓解。但要彻底降温,光用冷帕子冰敷额头效果受限。

      “邓应,把他衣服解开,用温水擦擦。”

      邓应反问龙湦,“你怎么不擦?”

      龙湦盯向墨雲微打趣,“我忘了,你只听你墨大哥的话,我擦就我擦呗!”

      “……”邓应向来性直口快,不屑隐藏想法,“在外面雪地里降温不是更好?”

      龙湦懒得解释,“若是石英宝,你会将他搬到雪地里?”

      若是石英宝,他不会。

      可为何就能不顾别人死活?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邓应瞬息明了石英宝为何骗他。墨大哥说的从凤凰山庄离开或许就懂了,原来指的是……

      他真愚钝,直至现在才清楚。

      “墨大哥,我有事和你说。”邓应眼中尽是隐忍。

      墨雲微未看龙湦,径直出了破庙。

      “嘁!我还不想听呢!”

      龙湦解了叶八衣带。
      一本书从胸口滑出。

      “浮光?”

      他拿起古籍,随意拉开书页,好巧不巧,一只展翅飞翔的南归跃然纸上,呼之欲出……

      龙湦合上浮光,久久不能平静。

      他要去找墨雲微!

      “劳你用温水帮他擦擦身体。”龙湦叫了名眼熟的弟子。

      那人满口答应。

      早食过后,叶八总算苏醒。

      龙湦端了碗药放在叶八身前,“怎还把自己吓病了?”

      “?”叶八精神萎靡,实在想不出“吓”从何而来,不过,他确信,昨夜少主抬眼看见他了……

      “少主言重,我平日不生病,若感染风寒,情况会棘手些。”叶八瞟见药箱被翻乱,明白是龙湦救了他,把恩情记在了心里。

      不愿耽误队伍,叶八撑着起身,“我明日便可赶路。”

      他环顾一周,庙里有人大声喧哗,也有人窃窃私语。众人一改颓丧,气氛热闹。

      龙湦平时就笑呵呵的,没什么不同,叶八才注意到:“今日大家异常欢乐。”

      龙湦依旧在笑,“是该乐!”

      叶八乐不起来。

      “宝藏有线索了。”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
      叶八瞬间乐不可支。

      龙湦将凉了的药递给他,“多亏你带着浮光。”

      叶八一饮而尽,“浮光上有关于宝藏的记录?”他怎么不知道?

      “本来有。和冰魄一样,被撕了。”

      叶八握紧空碗,“又是谷主撕的?”

      龙湦摇头,“尚无定论。浮光在墨雲微那儿,等他看好给你送来。”

      “浮光本就不属于我,它该在能发挥作用的人手里。”叶八一直保管,只因它是青前辈所送。

      “朗叔既交给了你,说明你能用好它。”

      叶八更为失落,“拿了浮光那么久,我都未能找到线索。”又夸赞龙湦,“还是少主厉害。”

      龙湦没打算瞒着,“也是偶然,凤凰山庄流传的笔录你见过,有字无图,可能是神医画技拙劣,仅仅抄了字。”

      “浮光上画有南归,却无字注释,我两者皆看过,能凭记忆将浮光和笔录上的记载对应。”

      叶八听得迷糊了,“南归画下有注释呀!”他想拿出证据,摸向胸口,方记起古籍已不在怀里。

      他举例说明,“谷主驯养南归正是依据那些注释。”

      口说无凭,龙湦也想拿出笔录来对比,事实是:“那鸟不叫南归,名鸢鹄,生长于南萧千叶山……”

      提到驯养,龙湦更倾向于是南归自己真心认了主,“鸢鹄性烈,你们只驯服少数吧,林中多是桀骜难驯的。”

      叶八想起他驯的南归……是非常不听话了。其实被南萧谷驯成的南归,也只有七哥的阿沉完全听从命令。

      “南归下的注释许是用了特殊手段伪造。”

      可……
      “这跟宝藏有何关系?”

      “我问过墨雲微,宝藏大概是三四百年前遗失,神医笔录在凤凰山庄流传了约三百多年,而南萧也是三百年前无人敢进,时间能对上。”

      叶八惊奇,“都是三百年?就算对上了?”是否有些草率?

      龙湦说回笔录,“神医不仅介绍过鸢鹄,还细致描述了千叶山,碎话多的就像他亲自去过。”

      “这跟宝藏有什么关系?”叶八又问一遍。

      “我给你念上两段?”龙湦忆起那些记载,自己先笑了。

      “神医说,千叶山上,土地很软……算了,这些废话描述就省略了。”

      龙湦挖出重要字句,“我躺下睡觉,梦见千叶山成了座金山,有只鸢鹄叼了个金镯子来给我,我戴上镯子继续睡,又有只更大的鸢鹄叼了两个金镯子来给我,我戴上一个,收起一个,想再睡觉时,三只鸢鹄同时叼起我肩上的衣服,然后……”

      叶八满脸不可思议,“……然后?”飞起来了?

      “然后,我站了起来。”

      “少主你在说笑?”

      龙湦摆摆手,“神医就是这般说的,我还挑了最有用的一段。八哥,好笑吗?”

      叶八假装掩唇咳了咳,“神医着实有趣。”

      “我跟墨雲微讲的时候,他没笑。”

      “……”叶八也不笑了,“站起来之后?”

      “梦醒了。”

      “……”叶八掩唇咳嗽,怕病传染,退远了些。

      龙湦看出此次是真咳,简略总结了一番,“到这儿还没完,神医说他回去后,总是梦到千叶山上有金子,所以三年后,他再去了千叶山,但千叶山变了,土变硬了,树变矮了,飞禽走兽都消失了,他看见了唯一的生命……居然是真的鸢鹄。”

      “他在千叶山上又睡了一觉,此次梦见千叶山塌了,惊醒时,满山遍野的鸢鹄都在召唤他,他跟着鸢鹄下了千叶山,鸢鹄却带着他去了相邻那座山,那座山背后有条河,河里有暗门,门后是地道,尽头是……”

      叶八脑袋已发晕,仍坚持问:“是什么?”

      “机关锁。”

      龙湦忽略了许多废话,什么鸢鹄在河里游水,陪他进地道,还帮他抓鱼……

      至篇章结尾,他只说他进行了一场寻宝之旅,至于是梦还是编的故事,也记不清了。

      龙湦就当故事看,翻见浮光上的南归前,都以为他编的故事。

      谁能想到南归是鸢鹄呢?

      而撕下鸢鹄记载的人,又怎能想到还有一本赝品?

      叶八像听了个催眠故事,睡去前,不忘再次夸赞龙湦,“少主记性真好,亏得少主熟记笔录。”

      龙湦未打扰叶八休息,他当初确实凭借熟知南萧这理由左求右求,甚至使了“威逼利诱”的手段,才让墨雲微带上他。

      眼下,他发现了线索。

      墨雲微也选择相信他。

      不论距离千叶山多远,有墨雲微在身边,他只望这样的日子长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