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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0 章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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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我也真是勇气可嘉,竟可放下顾虑一心寻死,细想下来,初衷确实是想替李覃挡下那支标,可惜人家想歪了去。
胡太医对我行礼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急忙制止:“我也不是何等不得了的人物,快别行礼了,胡太医快坐。”
想撑身起来,想想还是倚了回去,“我腹部尚在疼痛,恕我失礼了。”
“无碍无碍。”他对我拱手一礼,“宇文姑娘且听我讲便是。”
他把药箱放在桌上,慢慢打开,拿出诊脉的垫子,示意我递上手,替我把脉。
我递上手,见他依旧熟悉的神情—,双眼虚闭,双唇轻轻张合念念有词,极像地方上做法的假道士,不禁令我弯了嘴角。
胡太医放开我的手腕,缕着胡须沉吟片刻,道:“宇文姑娘,前些日子,老夫翻阅各类医药典籍,确实对姑娘的症状不得其解……”
他侧身从药箱里取出一包配好的药方递给我,“不过,老夫还是尝试给姑娘配了一些内服药,假若还是不行,那要请宇文姑娘恕在下无能为力了。”
我闻言想了一下,淡淡笑道:“胡太医无需自责,这么多年都挨过来了,何必还在乎多点时日。这鬼胎记除了,固然好,未除也算是命理,你我都无需挂记,多少我也习惯了。”
胡太医笑了一下:“姑娘想开便好。”
语毕起身收拾药箱,出门前大概心里又斟酌了什么,转身又低低的说了一句,“宇文姑娘,世事难料,好好保重。”
我一愣,没有言语。
好好保重,方才刚梦到娘亲那句好自为之。
还好镖没有射中中心部位,可这伤筋动骨好歹也要个把月的,于是我在毫无爹音讯的日子里在李府静养了个月的身子,府上每个人对我都还是疏淡客气,对于爹的行踪也没有人告诉我,也没有过问。
胡太医送来的药方,按着喝了几副,没多大明显起色,不过养伤要紧,也就没放在心上。
每日按部就班过着,胡太医间歇也来过两次,替我诊脉,看着我脸上的胎记毫无变化也并不感到意外,反之,告诉我体内的毒素已经清掉过半,身体恢复的也无大碍,算是康健了,当然,这期间也没有告诉我皇帝的决定是什么。
“胡太医…”我心中一急,喊了出来。
他一边把药箱往肩上挎,一边转头疑惑的望着我。
我一笑:“对于我这胎记,您跟皇上言明了吗?”
“是的。”
我紧张的盯着他,期待他的下文,只见他对我行礼,言道:“宇文将军之女,所患胎记,无药可除,想必概已形成多年不便查因。”
“就这样?”
我有些怔忡,言下之意是想说,完事了可以走人了吗?
“一切还要听从圣上安排,姑娘,告辞。”
看着胡太医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隐隐不安。可以回去了,我理应高兴不是,怎么会如此不安?
这么久不见爹的踪影,他又做什么去了,如果他要造反也不会那么快。还有胡太医的前后措辞,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拿起桌上一碟桂花糕的其中一块放入嘴中,入口即化,香甜可口,这李覃虽不曾来,可这桂花糕却不曾怠慢。
“姑娘,覃王爷来了。”容铃清脆的声音出现在门口,还真是想不得。
只见容铃躬身一退,李覃就挺拔的跨门而入了。
他今日似是比往常精神一些,暗青色的袍子,腰间穿戴着精美的玉佩,碰撞的叮当声在屋内回响,衬托着整个人有种阴冷之气,想来他今天来没有好事,不过,一般都没好事。
若放到初来乍到的时日,他对我还算是温文有礼,自我替他挡下一镖之后,态度就明着转变,弄得我有点糊涂了,反倒像是关在李府被盯着的细作,曾经待我不错的画面仿佛都是过眼浮云。
“恢复得如何?”他又是习惯性的盯了我一会儿问道,平心而论,很难舒服。
“谢谢王爷关心,已无大碍。”
“近来比较忙,对你怠慢了。”他很肯定的说
“王爷这是说哪儿的话,我在府上打搅才是,白吃白住的,心里也过意不去,何来怠慢之说。”我努力淡淡一笑
他看了我一眼,一声很轻的叹息钻入我耳,随后是一阵无语。
四周很静,只听得彼此轻淡的气息,和院落里鸟儿清脆的叫声,这宁静反倒让我的心也沉寂了。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么一气呵成,这么自然无恙,如此心安甚是久违了。
我侧头观察他,双眼直直的看着前方,似乎在想事情很出神,清晰的五官轮廓,异常清晰。
唇抿得很紧,双手握成拳,凸起的骨节都发白了,好像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双拳一点点用力……
“王爷,王爷…”
“什么?”被我唤回神,转脸不自然的望着我
我一笑,“王爷是不是有话要说?”
“父皇催我立妃,倘若我立了妃…”他点点头,慢慢开口道
“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府邸和兵马,是吗?”不知为何,我迫不及待的接了他话,而他则有些错愕的看着我。
“国家社稷为重,大唐尚且不稳固,边界仍有许多蠢蠢欲动的叛乱者,王爷若想证明自己的实力,想要那个皇位,那还等什么呢?”
他转脸望着我,又是那样的眼神,却是一脸鄙夷,“迫不及待了吗?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我愣住,他说什么?
“我一直奇怪宇文将军为何多日不见踪影,你却在这里气定神闲,原来是个里应外合。你还是听你的爹的话了,想来勾引我,想靠我来上位?”
他的声音冰冷毫无一丝感情,像是锋利的寒冰,一根一根直楞楞地插进我的心里。
他在无中生有,怎会如此冤枉我?
他不是这样思路不清晰的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人的。可是我看着他的脸,却惊诧得怎么也说不话来,在他眼里我是不是不打自招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下作的女子?
“既然王爷有心这样说,我宇文莞儿解释也是多余了。”我站起身苦笑,“感谢王爷这几月个来的照顾。我不求王爷谅解,就当是王爷谢我挡下那一镖的份上,准我回家乡去,落个清净对大家都好。公道自在人心,我宇文莞儿做没做下作之事,老天爷清楚的看着!”
我望着他,这样好看的男子,如今生生误会我,即便是一点残留的好感也即将烟消云散了吧。来长安数月余,人变了,唯一有起色的是不再执着,不执着也好,免去伤害。都城就是一淌浑水,你不去沾染它,它都会来泼向你,何其无奈。
行至门口,碰巧撞见在门口偷听的容铃,随她去吧,我嘱咐她备好我的包袱,即刻启程回去,领命后仓皇失措的跑走。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与娘亲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