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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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贺想都没想冲过去，抱稳住她，瑶瑶失去了意识，脸色无比苍白。
“车钥匙！”池贺抱起她往外跑。
老康赶忙掏出进货的小面包车钥匙，跟着池贺踉跄跑出去，拖鞋都跑掉一只。
池贺把瑶瑶安顿好系好安全带，马力全开，红灯也不管不顾，直冲医院，下车又抱着瑶瑶直冲医院内，池贺感觉怀里的女孩很冷，紧抱着她跑，老康踉跄跟着，护士见着一男的抱着无意识的女孩冲进来，第一时间赶紧喊来了医生。
病房内，医生拿出听诊器诊断。
“身体素质是差点，但基本没什么问题，有可能是心理压力大导致，但这也要引起重视。已经给她打吊针，还是要看看病人心病，等病患醒来，你们作为爸爸哥哥的，和闺女聊聊，不过你们都是男人，叫妈妈过来聊会好些，这对病情或许有帮助……”
老康看了眼池贺，池贺没说话，异常安静，这不像他的为人，换平时该对医生没心没肺笑着勾肩搭背长聊细情了。
医生还想说点什么时，就见面前这年轻小伙弯腰垂眸看着病患女孩，手摸摸女孩冒汗的额头和发丝，见病患脸色缓和了些，抬头对自己道谢，“谢谢医生。”
这距离又亲密的动作，让医生眼睛有丝探究。
老康点头对医生道谢，送走了几度回头满脸八卦的医生。
“你先回去吧，顺带找找你的拖鞋。”池贺笑对少只拖鞋的老康说。
“这会儿估计被马路碾压得正好，不过这孩子怎么在你这儿？”老康摆正跑歪的眼镜。
池贺轻笑了下，“跑丢的孩子。”
“你们可把我和老王骗的团团转。”
“我可没打算瞒着，是你们没有眼力劲儿。”池贺拍拍老康的肩膀。
“哎，还怪人了嗐。”
瑶瑶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夏夜幽静，冷风阵阵。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池贺。
那时候池贺正好在窗口缴纳好费用，折回病房。
病房是六人间，却只有瑶瑶一人。
病房门本就敞开着，他直接进去，见着面露淡色的瑶瑶软柔无骨般依靠床病看着深黑窗外，眼眸低垂，睫毛颤颤在眼底扫出阴影，看不出在想什么。
“哪儿不舒服？”池贺站在她身旁，看她不哭不闹样，喉咙梗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话来。
瑶瑶眼神呆呆抬头看池贺，隔了三秒才想起来回他话似的，“……我晕很久了吗？”
“大半天，医生说你要多休息。”他把单子持在手晃晃，“没事脑瓜子少想点东西，脑袋血压比老康都高不少。”
池贺站着这个角度看她，发现她意外的瘦弱，感觉风都能吹着跑，脸色看着也不好，“……吃点什么？”
“……”
瑶瑶没回他，余光瞄见病单，知道池贺带她来医院还花了不少钱，瑶瑶缓缓垂眸，伸手缓缓摸着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大概静静缓了几秒，狠心摘下，把它递给了池贺。
“我不想戴着了，这个给你。”
池贺在那天被瑶瑶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后，说心思没在项链也确实没在，但自己主动送上来，他没有不收的道理。
而且，他不干白活。
就他和瑶瑶的关系，不收反倒奇怪，两人一直以来都是明算账，最后池贺拿走了，踹在兜里。
“我想吃云吞，一天没吃成，你能帮我买来吗？”瑶瑶语气软软的，让人无法拒接。
结果池贺直怼，“病人吃什么云吞，给我喝粥。”
瑶瑶嘴角轻笑，“那快给我买来吧，我等你……”
池贺嗯一声转头，手掌却被拉住，微侧头，垂眸看眼瑶瑶。
她抬头微微笑着对自己说，“谢谢你。”
“……我很快买回来。”池贺揉俩下她的发顶。
下楼电梯内，池贺手里揣着项链，脑袋对最后说谢谢瑶瑶挥之不去，那微笑如深夜来不及绽放就即将凋零的软柔白花，快没了生气。
走出医院，隔应手的项链在手里捏紧得印记手心。
最后池贺一口气都来不及喘息狂奔回病房，可瑶瑶却不在了，一把拉住护士。
“这病人去哪儿了？”
护士说，“这床的病人好像出去了。”
池贺直接打了电话，铃声却从病房柜子上传来了。
她连手机都不要了！
整个医院都找了个遍，在不想见到她的地方见着了，在医院顶楼，见了她。
女孩在夏夜中长发飘飘，发丝在空中柔美飘动，映射街灯在她脸庞露出明暗面，面无表情，原应该闪闪亮光的眼眸已变得空洞无神，一潭死寂，像是放弃了一切。
池贺推开楼顶的那道铁门那刻，见着就这么爬越过泥墙，站在那上面吹着凉风的瑶瑶，他承认，现在他知道什么叫心揪着。
池贺站在铁门旁，咬牙沉下心，扯笑道，“拿走了你的钻石就这么想不开？你倒不如什么事情冲我来。”
瑶瑶缓缓余光往后瞄一眼，“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能有多难找？想吹风也不是怎么个方法，你想从这儿跳下去能得到什么？”池贺往天台缓缓一步步靠近。
“对父亲的美好，现在……还不晚。”
池贺对她的答案愣了下，他以为瑶瑶会说解脱之类的傻话，他肯定靠着嘴皮子和她扯俩句，没想到只是为了父亲。
池贺又往她靠近一步，这次瑶瑶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踏出一步，再往外踏出一步就是悬楼高空的不归路，她踏得及其平淡，逼得池贺停下。
池贺内心有种莫名的愤怒，“给我停下！要我看着你跳下去你TM想都别想！”
瑶瑶双眸逐渐朦胧，热泪狂涌出眼眶，带着重鼻音断断续续说，“……我只想安静，让我一个人静静。”
瑶瑶崩溃般哭了，这是她除了第一天遇见池贺那天，第一次哭。池贺能从她的哭声中看出她只有她能懂的孤身痛苦，这不是突如其来的崩溃。
“有话就好好说出来，我会好好听，不然你以为我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真以我为了TM这条破项链？你晕倒后我为你在医院东奔西跑，你就这么感谢我，还站在那里？！”
池贺依旧站在那里，眼睛一刻没有离开过她。
“你别劝我了，我也很害怕啊！我现在都害怕得要死了，可我没得选！来到这里才知道我从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应该能怀揣对父亲和母亲的美好回忆活下去，但现在不行，已经没有了，消失了！你知道吗？！”瑶瑶咬牙，眼角红肿，眼泪一刻不停，“妈妈也在我生日去世了，就为了我那生日蛋糕车祸，现在连爸爸也……在这里连我最喜欢的书店都不敢踏进一步，就怕我会玷污旧时美好呢……”瑶瑶嘲笑笑了下自己，笑声也有气无力。
瑶瑶的崩溃，是清醒给她带来的痛苦，因为太过清醒，太过重要，所以外界对父亲的每一句话都要了她的命。
她脚跟又跟着向前一步，池贺往前冲几步，两人距离拉近很多。
池贺心急如焚大喊，“你看着我！看着我！你自己说完，我都还没说话呢！听我说完再跳啊，你想憋死我啊！”
瑶瑶似乎听到最后一个玩笑而无力笑了下，往后瞄了他一眼满足他，脚步没再前进，在等着他想说什么。
池贺半卷起自己的上衣，“我那晚受伤，你见到我肚子那条疤了吧？”
池贺压住急躁耐心看着她，“那条疤是十几岁留下的，是我混蛋爹欠债有人上门抄着家伙搞的，他就怎么把我推出去自己跑了，我就是这么活着到现在的。”
瑶瑶原已稍停下的泪水又如洪水流下，池贺冷静劝说，“我不懂什么叫美好回忆，但你懂，你有我没有的东西，你继续保留对你珍贵的东西，别害怕，所有事情我会替你挡着。”
瑶瑶像是很感动哽咽哭看了他一眼，池贺还以为她终于肯下来，但她轻轻摇头了，嘴里说了句，“对不起……”
池贺心咯噔心悸，十年前被人抄家伙的时候都没这么害怕过，他见瑶瑶转头就身体正下坠！他爆发力气直前冲，两人距离很近，一把使劲儿揽抱住她的腰！臂力一拉把她拉上来，让两人摊倒在泥地面上。
怀里的女孩哭得呜咽，池贺愣愣看着漆黑天空，双手抱紧她，他没想到瑶瑶真的会往下跳！如果不是自己慢慢靠近她，最后近距离，那后果……
抱紧她的手，又再次紧了紧。
瑶瑶在自己的怀里哭声凄凄，池贺抱紧她，柔轻地顺着她的头抚顺她的背，一下一下安慰的顺着，力道轻如羽毛，就怕怀里小人碎了，就算哭声慢慢变缓他也没停下。
瑶瑶躺在池贺怀里，感受到了温暖体温和心跳，池贺抚摸自己头的动作，让她双眸又湿润模糊，把头都埋进宽大温热的胸口中，小声啜泣。
高空挂月满星，街道灯火通明，照耀一片不亚于白天的红黄灯光，灯光照射投影在医院顶楼泥地紧抱躺着的两人。
夏夜凉风拂去池贺额头的热汗，耳边只有车鸣嘈杂声，还有怀里瑶瑶小声呼吸声。
池贺抱着瑶瑶失笑了下，十分松口气说，“你可吓我半条命，还不如给我一刀痛快。”
怀里的瑶瑶吸鼻子，只敢小声回，“……对不起。”
“不应该是谢谢你？我这个人帮别人做事就得收到报酬……不过到你这有点出了差错。”
池贺听见怀里的女孩有些浅笑声，继续逗她说，“我现在没半条命得回病房躺着了，你扶我起来下，顺便叫下医生。”
“谢谢你。”瑶瑶说着扶着他起来，“我刚刚其实很害怕……”
池贺手环搭她肩膀，像个病号弯腰要她扶着自己，还装浑身没力气说，“我说过，所有事情我会替你挡着，就算是我现在这个身体我也不打算食言，不过你扶我回去先。”
瑶瑶被池贺反向赖着自己逗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