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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诶,你可 ...

  •   第六十八章

      窗纸外天色一点点放亮,淡青的晨光漫进纱帐。

      云岫静静躺了片刻,方才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

      被褥滑落肩头,露出来一片斑驳暧昧的红痕,他抬手拢住散乱的中衣,耳尖又不由自主泛起热意。

      窗外传来青叶轻缓的脚步声,停在院门外。

      “公子,天色已经大亮,厨房里备好了端午的粽子与早膳,可要送进来?”

      云岫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纷乱,哑声开口:“进来吧。先打一盆温水。”

      木门被轻轻推开,青叶端着铜盆跨入屋内,目光扫过凌乱的床榻,又瞥见散落地面的木簪,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不动声色。

      他垂着眼将铜盆搁在梳洗架上。

      热水氤氲起薄薄白雾。

      “公子今早的早膳是瘦肉粥、牛肉包,前些日子来的新厨娘做了烧麦、糯米鸡,可要都送上来?”青叶低声询问,一边将干净的素色外袍递过去。

      “都送进来吧,刚好有点饿了。”云岫走到水盆边,掬起凉水扑在面颊,驱散残留的倦意。

      青叶应声,先出去吩咐下人送早膳过来,又回来伺候云岫穿衣。

      他道:“今天一大早,老太太就带着二位小公子出去串门,夫人和老爷去赴同僚的端午家宴,家里只有两个姨娘在。”

      云岫指尖系着衣襟系带,“难得见府里这般清静。”

      “还有,今日早,温祭酒让人递了话来,说已经南下,让主子你在京城小心些。”青叶一边整理床榻,将散乱的被褥一层层叠好。

      云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江南水深,但凡那边送来急报,不论白日黑夜,都要第一时间禀报我。”

      他望着院外翠生生的枝叶,眸光沉静:“我若没有记错,昨日是不是窦家的人来上门拜访了?”

      青叶把揉皱的枕巾理平,躬身应道:“是的。”

      苏叙衡在周栋一案上升了官,明眼人都知晓景仁帝的意思,谢敛那边油盐不进,唯有从苏家入手。

      云岫转过身,走到桌旁落座,腹中早已空空荡荡,“今日过端午,也让兄弟们吃些好的,你去我库房拿些银子给他们加餐,给他们的衣裳送到他们手上了吗?”

      青叶道:“已经送了,还送了些香囊、雄黄酒与端午粽子。”

      “昨日窦家上门说了什么?”云岫直接问。

      他昨日与师傅在醉香居叙旧,并没有待在家中,府中往来访客的内情全然不知。

      青叶将热气腾腾的早膳一一摆放到桌面上,道:“都是些寻常之事,来府上的人是窦家二房的太太,宁李氏宁,一来就拉着夫人叙家常,亲热的像姐妹似得。老太太不喜欢她那套做派,没坐半刻钟,便借着要去看两个孙儿功课,就把人给敷衍打发走了。”

      云岫捏着竹筷慢慢拨开外层荷叶,“外祖母一向不爱佛面蛇心之人,罢了,窦家都没派有份量的来,表明就是随便结交,并无合作之意。”

      清甜的糯米香气漫开,他胃口大开。

      青叶给他倒上一杯铁观音,“我想也是如此,老太太还说,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让老爷少跟窦家往来,一心一意为皇上。”

      “外祖母有说何时回来吗?”云岫发问。

      青叶躬身回道:“没有留准时辰,只遣丫鬟回来传了一句,若是外头游乐热闹,兴许会在外头用罢午膳才归府。”

      云岫咬下一口糯米鸡肉,慢慢咀嚼咽下,“那你晌午随我出去走走,不要待在家中。”

      青叶心中了然,屈膝应下:“那公子打算去往何处?要不要备马车,带上几名暗卫随行护卫?”

      “不用,我们是出去外头玩,又不是去打家劫舍,没必要那么紧张。”云岫笑着道:“再说了,咱们回来也有几月了,一直绷着容易出事。”

      青叶挠了挠头,“我省的了。”

      收拾妥当,换了身新衣裳,腰间系一枚青玉佩,云岫带着青叶出了苏府后门。

      端午的京城街市早已热闹得如火如荼。

      长街两侧家家户户门前插着碧绿菖蒲艾草,阵阵清苦草木香混着粽子的甜糯气息,顺着暖风四处飘散。

      街边食铺蒸腾起滚滚热气,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往来游人摩肩接踵,男女老幼皆身着新衣,笑语喧哗。

      “往年逢端午,多半要么在赶路漂泊,要么便是身陷风波,难得咱们俩能像今日这般闲逛。”云岫望着眼前熙攘人潮,唇角噙笑。

      “是啊,先前咱们还怕赶不回来京城陪老太太过节。”青竹附和着。

      街边一个小摊飘出浓郁的香气,摊主正将炸得金黄酥脆的油墩子捞起,淋上一层鲜辣酱汁。

      “公子,要不要尝尝这个?”青叶抬手指向摊子。

      “好。”

      二人挤到摊前,买了两份刚出锅的油墩子。

      滚烫的外皮咬开,内里是软糯的萝卜丝,鲜辣的酱汁在舌尖散开。

      云岫咬着油墩子,“这滋味真不错,等回去了买些给弟兄们尝尝。”

      “晓得了,今儿出门可带够了银票。”青叶拍拍胸膛,哪里藏着好几张百两银票。

      云岫笑道:“你小子,吃就最在行。”

      他目光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货摊,“瞧瞧别的。”

      往前走不远,便是卖端午香囊的铺子。

      木架上挂满各式各样绣活的香囊,绣着五毒、菖蒲、榴花,丝线五彩斑斓。

      来往女子、少年纷纷驻足挑选。

      “挑两个。”云岫停在铺前,指尖拨弄过一串串垂落的香囊。

      铺子里丝线流光,各色绣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避开绣满榴花、并蒂莲这类暗含风月的纹样,拣出一只绣着苍松山石的墨青色香囊,又选了一只素白绣兰草的。

      “公子是要送人?”铺主是个和善的中年妇人,笑眯眯开口。

      “嗯。” 云岫应了一声,付了银钱,将那枚苍松山石的香囊揣进袖中,余下那只兰草的递给青叶,“这个给你。”

      青叶连忙双手接过,喜滋滋系在腰间:“多谢公子,就知道公子对我最好了。”

      “就你嘴贫。”云岫没好气的闭闭眼,“回去可不能告诉人,我送香囊给你了,要被青竹晓得了,怕是要闹翻天。”

      “青竹哥才没那么小气呢。”青叶不知何时买了个糖葫芦吃着,笑脸盈盈。

      离开香囊铺子,沿街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的小吃摊正贩卖凉糕,雪白的糯米糕切成方块,铺上一层厚厚的红豆沙,撒上金黄的桂花碎。

      二人心动不已,又买了两盒凉糕,手里捏着木签边走边吃。

      街市之上,不少孩童腰间系着五彩绳,手里提着小小的纸扎龙舟灯笼,追逐嬉闹,笑声不绝于耳。

      沿街的戏台搭起高台,锣鼓铿锵,正上演端午的戏曲,台下围了一大圈看客,喝彩叫好声阵阵传来。

      “要过去听两段吗?”青叶望向戏台方向。

      云岫远远望了一眼戏台之上翻飞的水袖,摇了摇头:“人太多,挤进去反倒闷热,我们往前再走走。”

      “好吧。”青叶蔫巴巴的,又道:“公子,方才有个貌美的姑娘一直望着你,你怎生还对人家笑。”

      “那是礼貌的笑。”云岫解释:“那小姑娘望着才十二三岁,还是小孩子,看我大抵是觉得新奇吧。”

      二人买凉糕之时,坐在摊子上的一个小姑娘一直瞧着云岫,脸蛋红红的,很可爱。

      “公子,我看啊,是那小姑娘喜欢你。”青叶咬了口凉糕,快言快语。

      “诶,你可不要乱说,败坏人家名声。”云岫听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看向周围有无谢敛的探子。

      不怪他紧张,昨夜才与谢某人定下终身,若今日便传出他云岫如何如何的话,怕不是今夜那谢某人就要翻墙而来,质问他。

      谢敛之近来是越难打发了,云岫不想惹火上身。

      “好吧。”青叶捂着嘴。

      转过一条街巷,街角有小贩推着木车叫卖麦芽糖。

      金黄透亮的麦芽糖绕在两根细木棍上,孩童围在车边吵吵嚷嚷。

      云岫停下脚步,买了两缕,麦芽糖拉扯出晶莹的糖丝,甜得有些粘牙。

      一路边逛边吃,手上渐渐再也拿不下吃食。

      云岫便把余下的几样零嘴尽数塞给青叶提着。

      “前面便是护城河,今日应当有龙舟竞渡。”青叶抬手指向前方,已经能听见远处传来阵阵擂鼓之声。

      二人顺着人流朝着护城河岸边行去。

      护城河岸堤之上早已人山人海,两岸站满围观百姓。

      河面宽阔,数艘彩绘龙舟泊在水面,船身雕龙画凤,红黄蓝绿各色鲜亮夺目。

      每一艘龙舟之上都坐满精壮桨手,头戴抹额,手持船桨,蓄势待发。

      岸边高台上,坐着观赛的大小官员与世家子弟,鼓乐班子分立两侧。

      不多时,一声炮响轰然炸开。

      咚咚咚 ——!

      急促的战鼓骤然擂响。

      数十支船桨齐齐划入碧波河水之中,水花飞溅,龙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顺着河面疾驰向前。

      桨手们号子震天,动作整齐划一。

      云岫立在堤下一棵老柳树的树荫底下,望着河面之上竞速的龙舟,脑海之中不由自主便浮现谢敛的模样。

      也不知此刻,那人正在侯府忙些什么。今日休沐,京中防务仍旧不能松懈,想来多半还要处置军务,应付络绎不绝登门拜会的各路官员。

      “公子你看,那艘赤色龙舟冲到头前了。”青叶一声唤,将云岫的思绪拉回眼前。

      只见赤色龙舟桨手奋力挥桨,一马当先,将其余几艘龙舟远远甩在身后。

      待到这一轮龙舟赛落幕,岸边人群稍稍松动。

      二人顺着堤岸慢慢踱步,岸边还有不少摆摊的小商贩。

      有卖木雕小玩意的,有卖鲜果的,筐子里堆满水灵灵的樱桃、杏子。

      云岫挑买了一小筐樱桃,颗颗通红饱满。

      往前走,一处凉茶摊支着大大的布棚,不少游人走得燥热,都在此歇脚喝茶。

      “走得有些乏了,我们去棚下坐坐。”云岫说道。

      二人走到凉茶摊,寻了一张靠边的木桌坐下。

      摊主端上来两大碗冰镇乌梅凉茶,琥珀色的茶汤上浮着碎冰,还飘着几片干乌梅与薄荷。

      冰凉酸甜的茶汤入喉,一路消解掉游走半日积攒下来的燥热。

      凉茶摊子不远处的空场上围着一圈人。

      原来是个摆斗蛐蛐摊子的,瓦罐摆了长长一排,几个锦衣公子蹲在跟前下注吆喝。

      云岫本无意观看,扫过人群中央那名摇着折扇的锦衣公子时,太阳穴骤然一阵针扎似的锐痛。

      “公子。”青叶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着急道:“可是走太久中暑了?还是头又疼了?属下这就去请大夫。”

      云岫闭了闭眼,死死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边……斗蛐蛐的,是不是窦亭?”

      他缓了许久,目光遥遥投向人群里那抹身影:“可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

      他与窦亭仅在御马别苑远远照过一面,连一句话都不曾说过,可那句评价就像刻在骨血里一般,脱口而出。

      青叶虽诧异公子为何对一个世家子弟反应这般大,还是顺着目光望过去,回道:“是的,公子。他是宁远侯府的世子,窦亭。听闻,最近窦府正在为他谈婚事。”

      云岫心底的警铃大作,扶着青叶的手臂慢慢直起身,“我们走吧,不必在此逗留。”

      话音刚落,人群里的窦亭却像长了后眼似的,收了折扇,扬声笑道:“请问,可是苏家的云岫云公子?”

      脚步不疾不徐,转眼便到了跟前。

      窦亭身穿宝蓝色绣暗金纹的圆领袍,腰束玉带,手里把玩着一枚象牙扇坠。

      云岫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微微颔首:“窦世子。”

      “端午佳节,满城游人,没想到能在此处偶遇云公子。”窦亭含笑开口,目光落在桌案上喝了大半的乌梅凉茶与那筐鲜红樱桃,“公子也来护城河看龙舟竞渡?方才那一场赤舟夺魁,倒是精彩。”

      云岫身形未动,微微颔首,“闲来无事,出来散散心。龙舟赛的确热闹。”

      青叶不动声色往前半步,隐隐挡在云岫身侧。

      窦亭折扇一收,叩了叩掌心,笑道:“久闻云公子见识卓绝,昔日游历四方,阅遍山河风物。近来京城风波尘埃落定,周奸伏法,也算大快人心。我宁远侯府远镇江南漕运,一直有心和苏府多几分往来,昨日家母登门拜访,可惜公子不在府中,未能得见。”

      “多谢侯府美意。”云岫语声平和,“家中外祖母与舅母已经代为接待贵府夫人,我云某只是一介平民,见不得夫人尊容。”

      他不愿深聊,更不想和窦亭过多纠缠,顺势起身,“时辰不早,我与随从还要往前逛逛,先行告辞。”

      说完便要抬步离开。

      “云公子且慢。”窦亭面上笑意不改,从袖中取出一枚打磨莹润的蚌珠,“这是江南近海出产的夜光蚌珠,算不上什么贵重物件,我随身带在身上把玩。今日端午相逢,便赠予公子当做节礼,聊表一番心意。”

      莹白的蚌珠递到眼前,珠光在白日之下流转。

      云岫目光落在那枚蚌珠上,并没有伸手去接,“世子好意,在下心领。只是无功不受禄,如此贵重的物件,我万万不能收下。”

      他侧身避开,姿态温和:“世子大方,这般好物,还是留给府中亲眷把玩便好。”

      窦亭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似乎没料到云岫会这般干脆回绝。

      片刻,他轻笑一声,收回蚌珠,重新揣回袖袋之中。

      “是我唐突了。”窦亭摆了摆折扇,掩饰住方才的尴尬,“是我想着佳节偶遇,随手相赠,倒是忘了世家往来的规矩。既然如此,便不强人所难。”

      云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抿唇,默不作声。

      窦亭折扇轻敲掌心,随性的邀约:“会仙楼今日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正演《吴越春秋》,楼中雅间临江,凭窗便能望见护城河的龙舟景致,楼内的桂花酿也是一绝。我备下一间雅座,不如同往小坐片刻,共赏好戏,也算不负端午这良辰。”

      云岫心中飞速权衡,并未当场应下,也没有直接撕破脸面:“多谢世子盛情相邀。只是实在不巧,我方才逛得久了,身子有些倦怠。会仙楼的戏名声在外,只可惜今日无缘前去。”

      窦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往前踏出小半步,“不过听一出戏,略坐半个时辰便好,何须劳顿奔波。云公子一身才智,久闻阁下见识高远,我心中诸多关于江南风物的疑问,一直想要寻机会向公子请教。如今周栋刚除,江南漕运多生变故,正是可以闲谈几句的时候。”

      云岫心底了然,唇角扯出一抹笑:“世子说笑了,我不过是游荡过几年的闲散布衣,哪里谈得上什么高远见识。江南漕运,乃是地方官府与漕运衙门该操心的政务,我一介无官无职之人,妄议地方利弊,反倒容易招惹是非。”

      他微微拱手,姿态有礼却疏离:“再者,家中外祖母尚在等候我回府用端午家宴,实在不便在外久留。今日便只能辜负世子一番美意。改日若有机会,再行叨扰。”

      窦亭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扇骨在掌心压出浅浅的印痕。

      周遭岸边游人往来穿梭,不少世家子弟、官宦家眷时不时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强拉硬拽,逼得太紧,反倒会落个仗势纠缠旁人的坏名声。

      片刻,窦亭松开手,重新扬起从容的笑意:“既然公子家中尚有家宴等候,那我便不好强留。只是端午佳节,相逢即是缘分,这盒江南新制的香膏,还望公子莫要再推辞。”

      身后跟随的小厮立刻上前,双手捧上一只螺钿小木盒,盒面雕着榴花,做工精致考究。

      云岫没有去接那木盒,目光平静看向窦亭:“世子厚礼接连相赠,我若是再收下,传出去,旁人怕是要误会我云岫与宁远侯府私下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勾连。周栋一案刚过,朝野上下人人都盯着世家之间的往来,我可不想平白给苏府招来无端的流言。”

      窦亭面色微僵,示意小厮把木盒收回去:“倒是我思虑不周,是我唐突。”

      “就此别过,窦世子请自便。”云岫轻轻颔首,不再多做周旋,抬手轻拉青叶,转身便朝着人潮外缓步离去。

      望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窦亭手中折扇“唰”地合上,指尖用力,骨节泛白。

      身侧贴身小厮压低嗓音,轻声开口:“世子,这云岫倒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窦亭目光沉沉盯着那道渐行远去的青衫身影,冷笑:“苏家经周栋一案之后,如今圣眷正隆,云岫此人又心思缜密,警觉过人,想要拉拢谈何容易。拉拢不成,便只能另想法子。”

      他侧过头,低声吩咐小厮:“你即刻派人跟上,远远盯着他去往何处,接触何人,一一记下来回禀。”

      “是,属下明白。”小厮躬身领命,迅速隐入岸边流动的人群之中。

      窦亭立在柳树荫下,望着云岫远去的方向,眼底笑意尽数敛去,只剩下沉沉冷光。

      宁远侯这些年身子每况日下,侯府承袭之位迟迟没有落定。几位兄弟各有依仗,暗中争斗不休。他若能办好拉拢苏家、打通京城朝堂门路这一事,下一任宁远侯的位置就是他的。

      “走,回会仙楼。”窦亭将蚌珠重新揣回袖中,折扇哗啦一声展开,转身带着一众随从,转身汇入人流。

      ……

      另一边,云岫与青叶顺着护城河岸,一路慢慢挤出喧闹的人潮,拐进一条僻静的横巷。

      身后游人的喧嚣锣鼓声隔得远了,巷内只剩墙头上藤蔓被风吹动的轻响。

      青叶回头望了一眼巷口,确认没有尾巴紧跟着跟进来,低声道:“公子,方才窦世子几番示好送礼,明摆着就是想要攀扯咱们苏府。这人步步试探,居心实在难测。”

      云岫脚步停下,背靠斑驳的青砖墙,“窦亭此人,远不止表面这般温文风雅。”

      他语声低沉,“周栋刚倒,江南群龙无首,宁远侯府急需在京城寻到新的靠山。如今陛下器重苏府,苏府又中立在朝堂之上,一心一意为陛下。在他眼里,苏府便是最合适的搭桥人选。”

      他抬眼望向巷外车马往来的长街,眸光冷冽:“让云影去调查窦亭,我倒要看看他是真的胸有丘壑,还是仅仅只会装模作样的酒囊饭桶。”

      “属下记下,回去便传信给云影。”青叶郑重应声。

      巷外传来车马辚辚之声,几架游人的马车缓缓驶过巷口。

      云岫稍稍敛了神色,拍了拍衣摆沾染的薄尘:“此地不宜久留,窦亭已经起了试探之心,难保不会派人尾随盯梢,我们去会仙楼。”

      他眸色一沉,玩味的笑着,“我倒要看看会仙楼内里藏着何等乾坤。”

      “公子,咱们主动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青叶眉头紧锁。

      云岫轻轻摇头,“越是对方的地盘,越要亲自去瞧一瞧。他以为设下宴席便是圈套,可圈套,从来都是双向的。今日会仙楼有江南来的戏班子,你想不想看?”

      青叶愣了愣,一时没跟上自家公子的心思,低声回道:“戏自然是想看,可窦亭那人^”

      “既然想去看就看,何必瞻前顾后。”云岫抚了抚腰间藏着软剑的束带,“瞻前顾后的人,是做不了大事,青叶,我们走。”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出僻静横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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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会在八月内完结,缓慢修文ing,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八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