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渡静舟》自有来风

4、佛珠渡疑 晨钟动业障

　　白马寺，晨雾初散。
　　晨钟的余韵在古刹上空回荡，惊起檐角几只栖息的寒鸦。瑾仙立于回廊之下，紫袍广袖被晨露沾湿，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幽微的光。他指尖捻动沉香木佛珠，每一粒珠子都浸润了多年香火，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昨夜辗转难眠时，他忽然想起那个姑娘强塞给他的红绳手链。此刻晨雾未散，将整座白马寺笼在一片朦胧之中。他腰间玉带上的蟒纹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那是御赐的蓝田玉，刻着梵文《心经》。
　　“师父。”灵均快步走来，僧袍下摆沾着晨露，“她来了，就在寺门外数铜板。”
　　瑾仙手中佛珠微微一顿。檀香缭绕间，他抬眼望向寺门方向。晨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低头数着铜钱，粗布麻衣在晨风中轻轻摆动。那身影时而歪头思索，时而将铜板高高抛起又接住，动作间透着几分少女的俏皮。
　　“带她进来。”他声音很轻，却让灵均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寺门，晨光微熹。
　　李思渊认真地数着手里的铜板，眉头微蹙。昨夜辗转反侧时，她忽然想起暗阁训练时师父的教诲：“要骗过别人，就先要骗过自己。”这个念头让她豁然开朗。
　　“二十三、二十四……”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晨风吹散，“这些够求签驱邪吗？”以前来寺庙只为母亲祈福，从没为自己求过什么。铜钱在她掌心叮当作响，在晨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褪色的荷包，小心翼翼地倒出最后几枚铜钱。
　　“李姑娘。”
　　灵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让她浑身一颤，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后那把普通的匕首。"你认识我？"她转身时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戒备，像只受惊的小鹿。阳光照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澈。
　　灵均合十行礼，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在下是瑾仙公公的徒弟，灵均。”
　　“哦~”她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大大方方地招了招手，“原来是这样啊，你好。”阳光照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大殿内香雾缭绕。
　　瑾仙立于佛前，紫袍垂落如瀑。香炉中青烟袅袅，在他周身缭绕出一片朦胧。听到轻快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身，腰间玉带上的玉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公公早上好~”李思渊站在殿门口，微微笑着招手。既然决定要真诚相待，她便不再刻意伪装，连腰后那把普通匕首也不再隐藏。阳光在她身后铺开，清晰地照出武器的轮廓。
　　“姑娘来求签？”瑾仙声音平静如水，目光却在她腰后的匕首上停留了一瞬。这把粗制短刃太过普通，普通得不像暗阁杀手会用的兵器。但正是这份普通，让他想起昨夜占卜时出现的变数。
　　“嗯。”她不卑不亢地点头，“最近运气不太好，看看能不能开开光，去去霉气。”顿了顿，又自然地补充道：“开光应该可以去霉气吧？”语气中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
　　佛前的长明灯突然爆了个灯花，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一缕青烟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瑾仙目光微动，注意到她说话时眼底闪过的一丝不自然。他不动声色地侧身，示意她上前："姑娘请。"
　　求签时光影交错。
　　李思渊握住签筒，神情专注地摇晃。既然决定放下心防，她索性完全沉浸在这个角色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啪！”签文落地。
　　她弯腰拾起，眼睛一亮：“哟！上上签！不愧是我~”脸上流露出小小的自豪。这一刻的喜悦如此真实，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演技还是真心。
　　瑾仙垂眸看着她的动作，指尖的佛珠无声转动：“姑娘信这个？”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探究。
　　她眉毛皱在一起，嘴微微撅起思考：“还好吧，求个安慰罢了。”语气轻松自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表现，她把前面的头发挽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整理她头发的感觉，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临别暗流涌动。
　　殿外，晨雾已散。李思渊告辞时，那把普通匕首在阳光下泛着朴素的光。她转身的瞬间，忽然觉得这样的相处竟比往日刻意伪装时更加自在。
　　那把普通匕首在阳光下泛着朴素的光。她转身的瞬间，瑾仙注意到她后颈处隐约有一道淡去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姑娘且慢。”瑾仙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这串佛珠赠予姑娘，可保平安。”他从腕间取下一串紫檀佛珠，递到她面前。这串佛珠看似普通，实则每颗珠子内都刻有梵文密咒，能感应佩戴者的气息波动。
　　李思渊明显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恢复如常：“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无妨。”瑾仙淡淡道，“就当是...结个善缘。”他需要确认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是否真如卦象所示，而佛珠就是最好的试探。若她心怀不轨，佛珠自会示警；若她真是无辜，也算结下一段善缘。
　　她犹豫片刻，终于伸手接过。佛珠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檀香。"多谢公公。"她低头行礼，掩饰眼中的复杂神色。
　　瑾仙立于檐下，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手中的佛珠不知何时停在了"离"字珠上。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他望着那片被遗忘在石阶上的银杏叶，若有所思。
　　“灵均。”他轻声唤道，“去查查她除了工作的地方，平日都去了哪里。”目光落在殿前石阶上那片被遗忘的银杏叶上，“特别是...她平日都与什么人来往。”
　　远处，李思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她摸了摸怀中的上上签，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或许，以真心换真心，才是最好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