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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刀伤 “谢忆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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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渐寒,夜风吹过枝梢,曳曳声响。
突然一阵疾风从窗前掠过,惊扰了案上的烛火。
时归倏地睁眼,眸光警觉,刚好瞥见闪过一道黑影,又迅而消失不见。
感受到陌生的气息,时归推开门察看,可院落内空空荡荡,什么也没看见。
冷清的月光倾注下来,树冠投下大片阴影,树影轻摇,夜色寒凉而冷寂。
又会是谢忆之吗?
有了上次的教训,时归抬头看向熟悉的方向。
可这一次树上并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时归似有所感,提着一盏灯,顺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宿主,你不害怕吗?】系统见时归径直追了出去,好奇问道。
时归眼睛紧盯着前方,时刻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他道:“怕什么?”
系统:【万一对方是个杀手呢?】
时归一边往前走着,心里毫无顾虑。
他用意念回复系统,道:“我一个炼气层的废柴,杀我是为了泄愤吗?”
时归是真的看得很快。
因为他想的是如果他猜错了,对方真的是来杀他的,那死也就死了。
系统不解:【那……】
时归身子陡然转了方向,朝另一条路坚定地走了过去,他说出自己的猜测:“应回雪。”
大半夜偷潜入府,既然大概率不会是冲着原主夏南而来,那么只剩一种最大的可能,就是应回雪。
突然,在一个拐角处时归骤然瞥见一抹寒光,带着金属特有的凛冽。
霎时时归后颈升起一抹凉意,还不等反应过来对方已发现了他,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不及多想,时归抬步追了上去,可刚没跑出去多久,时归心脏毫无预兆地一阵强烈的悸痛。
这痛感来得突然又汹涌,像是巨浪拍打过来,让人瞬时喘不上气。
时归一只手撑着墙壁,努力让自己清晰,可自身的修为太弱,体质还欠佳。
没多久眼前之景恍惚起来,意识陷入消沉,似乎很快就要昏厥。
手中的提灯掉落下来,烛火重重砸落到地面上,瞬间熄灭,周围重新淹没于黑暗之中。
就在意识消沉的前一秒,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的梨花香气。
还未见到人影,时归就已知道了来者是谁,话也从嘴中脱口而出。
“谢忆之,帮我。”
时归在感知到谢忆之存在之时,身体顺势泄力,栽倒在了他身上。
而谢忆之也没有推开他。
反而在意识朦胧间,时归似乎感受到有一只手轻扶了他的腰肢,为他借力。
时归静静地卧在谢忆之的怀中,鼻息间充斥着这人身上冷冽怡人的气息,像是新开的梨花瓣上覆着着一层还未消融的春雪,抚平开心脏的悸痛与慌乱。
意识逐渐回笼,视线重新开始聚焦,终于能够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切恢复正常,时归从谢忆之怀里退了出来,像是无事发生般平静,立马看向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但已过了许久,早已不知所踪,连气息都未曾留下。
谢忆之缓缓地跟上时归的脚步,衣料上还残留着时归身上的余温。他走在时归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问:“你在找什么?”
时归知道谢忆之在明知故问。
他都发现了的东西,谢忆之不可能没有所感知。
于是时归干脆挑明问:“你觉得我找的东西是什么,会是魔族吗?”
谢忆之也没有刻意演下去,直接道:“我并没有感知到魔气。”
这就是他没有出手的原因?
从黑影出现到追踪,时归也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魔气,但他能明显感知出来的是对方的实力明显远超于他之上。
若对方真想要杀他,在门外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所以对方的目标明显不是他。
时归没有在与谢忆之探讨下去,转身向着应回雪住的屋子快步走去,谢忆之没有阻拦时归离开的身影,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后。
刚走出去没几步,时归停了下来,脚步定在原地。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走道上,夜色深处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在黑暗掩盖下看不清容貌。
空气中传来沉重的鞋面擦地声,那道黑影在看到时归和谢忆之出现后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一步步十分缓慢地向他们走来。
随着人影走近,轮廓变得清晰,时归看清了来者。
时归低声喊道:“陈天。”
陈天拖着步子向着时归走来,冷清的月光照在陈天身上,衬托着脸色有几分惨白。
时归在看清来人是陈天后,瞬时卸下所有的防备,还没松完一口气时归就又察觉到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随着陈天走近,血味就愈发浓烈几分。
在走到离时归三步的距离,陈天主动停了下来,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唇色苍白如纸,看向时归的眸光还如白日时明亮。
“少爷……”最后一个尾音刚说出口,便已然息了声,黑眸里最后一点光燃烧殆尽。
陈天整个身体摇摇晃晃向前直直栽去,倒进了时归怀中,彻底没了所有的生息。
时归伸手接住陈天的倾倒的身体,手掌刚碰到他的后背,触摸到一掌心温热的液体。
双手赫然沾满上粘稠刺目的血红,时归这才看清陈天后背上横跨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深可见伤口中裂开的皮肉,血液将整个后背的衣料浸湿一大片。
刚才时归闻到的血腥味从何处而来,在此刻有了答案。
时归感受着陈天的身体一点点于怀中变软、变冷,了无生机,直到最后一丝温度也从手心中流淌。
他垂下眸来,一点寒光先行落尽眼中。
陈天的右手紧握着,那点寒光就是从五指之间泄露出来的。
时归松开陈天紧握的手,手心里的东西呈现在时归眼中,通体小巧,玉质温润细腻,通体泛着微弱的莹白色的光泽。
陈天右手里握着的东西正是时归白日里让他帮忙归还的千里哨。
刀伤,千里哨……
一切似乎都不言而喻,正指着凶手只可能是一个人。
时归拿起千里哨,发现上面有滴凝固的血渍。
他低头才发现,陈天右手的大拇指上也有一道浅浅的伤口。
从伤口的愈合程度来看,也是刚受伤不久。
“稀有法器,千里哨。”谢忆之认出陈天手里的东西,询问道,“他只是你府中的下人?”
时归道:“这东西不是他的,是我给他的。”
谢忆之:“你的?”
时归拿起千里哨攥于手心中,道:“其他人借给我的。谢忆之,陪我去个地方。”
时归起身疾步赶到应回雪的住处,身形快到衣衫翻飞,卷出残影,未等谢忆之回答,已然先去。
谢忆之在时归起身后,目光扫光陈天背上的刀伤,又随时归往前走去,直至来到他身边。
时归一路来到应回雪的住处,屋内未点烛火,昏暗一片。他来到门前,直接一把推开了门,在门开的一瞬间,旁边伸出一只手将时归拉至身后。
时归越过谢忆之的身影,看见应回雪眼神警戒地站在门前,手中握着的短刀泛着尖利的寒光。
显然是应回雪提前感知到有人靠近,在门后做好埋伏。
与此同时,应回雪也看见了站在谢忆之身后的时归,少年脸色一变,反手藏起了自己的利刃。
谢忆之冷眼垂视着应回雪戒备的姿势,道:“连最基本的探息都不会,是打算听见有人来就拿刀刺吗?”
应回雪回怼道:“关你何事。”
时归及时站了出来,立在两人中间,打断两人的谈话。
应回雪在看到时归,卸下所有的防备,唤道:“哥哥。”
时归问:“刚才可有人来过这里?”
应回雪摇头,道:“在此之前没有人来过。”
时归悬着的心稍微沉了沉,既然那黑影不是冲着应回雪而来,难道就是为了他而来?
他回想起在云上居的那个雨夜,雷雨交错下门上投影出一道魁梧的身形,地上的影子勾勒出那人背后的刀鞘。
应回雪敏锐感知到时归情绪的不对,他闻到空气中飘浮的血腥气,那味道正来自于时归伸手。借着月光应回雪望见时归双手沾满鲜血,满是腥红,他抬眸问:“你受伤了?”
手上的血完全冷透,再也感知不到最开始的温热。时归蜷缩了下手心又松开,他否认道:“血不是我的,发生了点意外,我担心你受伤所以过来看看,我先去个地方,待会儿在过来找你。”
应回雪及时叫住就要离开的时归:“哥哥要去哪儿,我可和你一起去?”
时归刚想回答,谢忆之比他先一步开口:“带你做什么,当拖油瓶吗?”
这人的嘴还真是一点不留情……
时归现在无心缓和两人的关系,他说:“我就在夏府,很快回来,你就待在屋中,哪儿也不要去。”
应回雪默声片刻,应声道:“好,我知道了。”
应回雪留在原地,看着时归与谢忆之一同并肩离开。
一如当初在陌然花海,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于夜色深处,直到再也看不见。
少年目光久久不移,不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