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江宥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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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宥宁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已经熟悉了。
她发了会儿呆，低头慢吞吞吃属于自己的那份，吃了没几口，她一脸惊讶摸了摸肚子：“饿的吗？真的吗？”
她好像没什么感觉。
也可能是饿习惯了。
她拍拍脸，已经倾向于闻棠的诊断是对的，饿的她脑子都迟钝了。
她其实还记得饥饿的感觉，来江府之前饿过，甚至是经常性吃不饱，不然也不会被卖给江府。
来江府之后……她也饿过。
倒不是江府故意不给她饭吃。
江宥宁看着桌上的碗碟，干干净净，包括闻棠切的桃子她都吃完了，她也没感觉到饱腹。
她想，江府大概只是没想到她的食量比较大吧。
而阿棠这个跟她相处了没几天的却发现了。
……
闻棠离开江府后，束了个发就直奔码头。
云栖镇不大，她早在醒来后没多久就把整个镇子探查了一遍，顺便找了一下能挣钱的门路。
眼下她失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过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江宥宁说她昏过去之前看起来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而她前几日探查云栖镇的时候很确定自己对这个镇子是陌生的，她不是云栖镇的人，所以游走在这个镇子上时，她完全没有那种握刀时的身体记忆。
她现在也无从确定自己是真的来找江宥宁的，还是有其他事情，只是当日出了差错，昏过去之前误打误撞倒在了江宥宁面前。
可不管是哪种缘由，她也没打算直接离开。
她现在面临的最直接问题是——她要吃饱饭。
她打听过了，码头扛货一天也能挣个百来文，就算吃不上大鱼大肉，那也够她和江宥宁把饭吃饱了。
靠近码头，闻棠三两口把最后一个桃子啃完，径直走向了茶棚外单手拎着个壶是不是嘬嘬几口的管事。
闻棠身形在女子中偏高，比一般男子还要高一些，她虽然用刀，身形却不壮硕，甚至说得上有些清瘦，她今日特意穿的自己晕倒时的衣裳，一身黑衣，腰身掐的细，腿显得很长，头发高高束成马尾，利落飒爽。
或许是以前常在外面奔波，她肤色也算不上白皙，鼻梁直挺，唇微抿着，眼睛却很有神。
她一走近，码头管事都没把她当成来找活的，盯着她看了几眼后笑着招呼：“小兄弟，这事要打哪去啊？”
闻棠几个大步到了他近前，盯着他。
码头管事比她矮，靠近了还得仰头看她。
几息后，闻棠往后退了两步，码头管事不用仰头了，清了清嗓子：“小兄弟，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闻棠不语，只是扭脸看向那边正在扛货的工人。
管事懂了，瞅瞅她清瘦的身板：“小兄弟，这个可需要力气的……”
片刻后，闻棠正式上岗，一手一袋拎着货物健步如飞。
她不壮硕，却用刀，因为她力气大啊。
再加上练刀，她的胳膊虽然看着纤细，臂力却非同一般，比如前不久，她单手就将那个矮胖的码头管事拎了起来，向他证明了——力气，我有的是。
在码头干活，力气大，扛的多拿的钱也多。
闻棠这身板，再加上这干活的速度，很快引起了码头上其他人的注意，要搬的货就那么些，她一个人顶好几个人，干完了，别人能干的就少了。
可大家全靠着这一天百来文的收入填饱肚子，甚至还要带回去养活家里老老少少。
一看她这么能看，其他人都慌了，连忙咬牙加快了速度。
结果眼看着太阳高升，闻棠估算了一下时间，“啪”的扔下手里的货物，转身去找管事。
……
桃子不能吃多，江宥宁很有经验，所以虽然没饱，她也没再去摘树上的桃吃。
她起身把碗洗了，装进食盒里，没真的打算留给闻棠回来收拾。
收拾完食盒，她又慢吞吞的把院子扫了，这时候太阳已经高升，晒得人眼睛发晕，她连忙丢开手里的东西，转身进了屋子躲阴凉。
她住的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简单的架子床，一张梳妆台，一个柜子，全都陈旧的掉漆。
梳妆台上堆放的是几本快翻烂了的话本。
江宥宁坐着缓了口气，才起身过去拿了一本话本。
一翻，发现是前两天看过的，她又换了一本……
其实这几本她都看过好多遍了，简直能倒背如流，她也想看最新的话本，不，不是最新的也行，哪怕是去年、前年的，只要是她没看过的都行。
可她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去买新的。
这几本还是她当年刚被买来江府时，大概是也没完全对玄学抱着希望，江夫人也有点要真把她当女儿养着的意思。
所以还给她请了女夫子教她识字。
束脩交了一年的，即便没多久江夫人诊出有孕，她也还是跟着女夫子学了一年，顺便还偷偷给自己买了几本话本。
那时候她也没想过自己以后会过得如何，以至于后来被赶到这个院子里来，冬天领到的炭火不足，她冷的蜷缩在被子里连骨头好似都僵冷发疼时，她也好多次后悔过，要是当初没买这几本话本子，把钱攒下来，就能多买点炭火了……
可等熬过来了，她又会庆幸，还好有这几本话本陪她打发时间。
来来回回这一熬，总算熬到了她长大。
江宥宁躺在椅子里，小心翼翼翻看着手里的话本，这一看就入了神。
连闻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闻棠轻功很厉害，和话本子里写的高手一样，她不知道也正常。
属于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时，江宥宁肚子咕咕响了几声，她摸了摸肚子，落在话本子上的目光逐渐失去焦距，她想，隔了一条街的邻居是终于把那只扰人清梦的大公鸡给炖了吗？
怪香的。
下一瞬，闻棠站在门边，门开着的，这样有风也有光进屋子里。
她抬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等椅子里的少女茫然看过来时，她道：“小姐，我买了饭回来，你先吃着，我去大厨房一趟。”
说完转身就走，拎着江宥宁收拾好的食盒，衣摆生风去了大厨房，很快就领回来了两人份的饭食。
她把饭食放下，又拎了一桶水回房间里。
房间里很快响起水声，没多久，闻棠裹着一身清凉湿气踏进来。
院子里日头正大，蝉鸣声不休，堂屋里却阴凉的很是凉快。
缺了一个角的桌子上摆放的满当，江府大厨房给的还是那些吃食，但今天桌上多了一只烧鸡和几个包子，看包子皮沁出的油花，显然也不是什么素包子。
“怎么不吃？”闻棠走过来，在江宥宁对面坐下。
江宥宁明明很馋了，目光一直在往烧鸡上面落，却始终没有动筷。
直到闻棠伸手，扯下了一个鸡腿放进她面前的碗：“吃。”
江宥宁下意识伸手抓起鸡腿，张嘴要咬的时候，脑子终于缓过神来，她没咬下去，舔了舔嘴唇后把鸡腿放了回去：“你留着晚上吃吧，我吃其他的就好了。”
闻棠不语，只是把鸡腿又放回了她碗里，顺便摸出来二十几个铜钱。
她看着江宥宁，没说话，但江宥宁明白了她的意思——有钱，晚上想吃再买。
江宥宁张了张唇，想问她哪来的钱。
闻棠看出来了，直接打断她：“你救了我，吃。”
救命之恩，一只烧鸡算什么，更何况还是两个人一起吃。
江宥宁没话说了，埋头大吃。
一只烧鸡加上几个包子，还有江府大厨房里领回来的饭菜，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闻棠适应良好，江宥宁却撑得有点发蒙，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感受过这种饱腹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活了十几年，在今天中午这顿之前是不是从来没有吃饱过。
不然这种感觉怎么会这么陌生，陌生又幸福，还好充实。
简直是从身体到灵魂的充实。
她还在发蒙，见闻棠开始收拾桌子，又连忙挣扎着起身：“阿棠，我来吧，你去休息。”
闻棠不语，只是手脚飞快收了碗筷。
她不说话，江宥宁都习惯了，干活也抢不过她，在闻棠出现之前，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小院子里生活，再加上吃不饱饭，反正干什么都慢吞吞的，不急不慢，干一会儿歇一会儿都有可能。
而闻棠，利落，太利落了。
江宥宁只好蹲在旁边，帮忙把洗好的碗碟擦干，再整整齐齐摞进食盒里。
收拾好食盒，闻棠进了一趟屋子，她吃饭前擦洗时已经把身上那套黑衣换了下来，现在身上穿的是江宥宁的衣裳。
她比江宥宁高出许多，江宥宁才到她胸口，再加上江大小姐在江府的待遇也就那样，衣裳没破能穿就不给新的，所以她衣裳都还是去年的旧衣。
闻棠一穿，袖子短了一大截，也得亏她身板清瘦，好歹能把衣裳套进去。
她想，吃饱了饭，还得攒点钱买衣服。
她也不知道自己失忆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反正现在面临的这些困境在她看来都是小问题，只等着她一个一个去解决就好。
问题不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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