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头顶星河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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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正常来说，冬至过后，再过一会就迎来了元旦和寒假。
但今年是特殊情况，蒋月明和董星榆是高三的学生，最后这一年的时间里，她们除了周末外，大部分正常放假的时间都在补课，寒假也不例外。
等正式的放假通知下来，街上的年味已经很重了。
到处都是车和置办年货的行人。
今年蒋女士还和她们一起过年，但放假的时间稍微晚一些，置办年货的重任就安在了蒋月明和董星榆身上。
放假第一天，一大早董星榆就敲响了蒋月明的房门，她今天没穿校服，穿了件蒋月明没见过的白色羽绒服，还戴了一条红围巾，头发短短的，穿搭风格很像那只要充 Q 币的企鹅。
有点可爱。
她们出门的时间不早不晚，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
南城逢年过节才会出现的家乡特产，在街上有小摊贩拉着叫卖。
蒋月明看见后，勾起了对小时候爱吃的零嘴的回忆，购物欲望大爆发，这里买一点，那里买一点。
沙糖桔，冻米糖，各类坚果糖果，糖炒板栗……这些都不一定能够留到过年。
除此之外，她们两个还精挑细选买了一幅现写的春联。
两个人手里提着满满的购物袋上楼时，蒋月明忽然想起了两年前她们最别扭的时候。
其实，她从来没有讨厌过董星榆，只是讨厌她被当做筏子，一个骂她的代名词。
她对董星榆的感情又变得模糊了，一边依赖一边排斥，莫名其妙地折磨自己又折磨别人。
“董星榆，以后有事我一定告诉你。”绝不自己瞎想。
董星榆还没反应过来，她提着手上的年货笨拙回头，“啊？”
“……”
当她没说。
……
转眼之间就到了过年。
和过去的十几年一样，电视上放着无聊的春晚，三个人一起举着饮料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假期最热闹的只有这几天，过完这个美好又短暂的新年后，蒋月明和董星榆就又开学了。
高三的学生就是这样忙碌又充实。
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每天由值日生改一次，蒋月明亲手改写数字的时候，莫名有种紧迫的感觉。
在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班级里乃至整个年级玩闹的同学都少了许多。走廊上也没有往日里的热闹，静悄悄的让人压抑。
在百日誓师的那一天，蒋月明和董星榆难得忙里偷闲，从教室里脱离了出来。
虽然只有短短一节课的时间，但已经是高三这个光景里，难得的闲暇时间。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教室里的风扇嘎吱转着。
蒋月明和董星榆悄悄溜到了学校操场的角落里，坐在树荫下，也不觉得有多热。
学校的喇叭放着煽情的音乐，不知道是哪个粉丝混了进去，蒋月明听到一首自己很喜欢的歌曲。
感觉也很符合高三。
时间真的是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年，她偏过头，看向董星榆，觉得十七年的时光漫长又短暂。
回想起来，也就是一晃眼的事情。
“董星榆，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
“你想去哪里？”
董星榆试探着问。
蒋月明还没想好，远方的天空她还从未看过：“不知道，但是应该很远。”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蒋月明突然在上课的时候病倒了。
人人都学得昏天暗地的时候，蒋月明突然倒下，她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堪称巨大。
小谢在送蒋月明出校门的时候叮嘱道：“距离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用太着急，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养好身体。”
小谢絮絮叨叨地说着注意事项，蒋月明感觉这个年轻的班主任在高三这一年操碎了心，肉眼可见地憔悴了。
“谢谢老师。”
蒋月明在临走前还和同桌叮嘱了一下，如果同桌看见董星榆，麻烦转告对方自己已经回家了。
蒋女士在接到小谢的电话后，不一会就赶到了学校门口，接上蒋月明，她先拿额头试了一下温度，眉头紧锁：“怎么这么烫，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系好安全带，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在学校学习的每一天，蒋月明都精神紧绷着，如今在上课时间请假，她还有些不习惯，感觉空荡荡的。
除了刷题和复习，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等到了医院之后，蒋女士跑前跑后替蒋月明挂号，量完了体温，又等了一会后才轮到她挂水。
中午放学，董星榆还是知道了蒋月明生病请假的事，她回去拿了手机，知道蒋月明的手机在家，她直接打给了蒋女士。
电话接通的时候，蒋月明正在输液，蒋女士坐在一旁陪护。
蒋月明还不知道打电话来的是董星榆，眯着眼半靠着椅背上养神。
“月明在输液呢，你要不要和她说两句？”
蒋女士说道，就把手机递了过去，蒋月明接了过来。
董星榆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有些失真，嗓音听起来有些闷：“蒋月明，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
话听起来有些像质问，但她的语气却透着些委屈，蒋月明难得见她这样，一时有些心虚，下意识哄道：“我这不是没事吗，怕你分心就没叫你。”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吊瓶：“我马上就输完液准备回家了，你晚上回来就能看见我，别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久到蒋月明怀疑电话是不是信号不好时，才传来一声轻叹：“好。”
蒋月明到底还是年轻人，生完病之后不过两天时间，就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现在想来，黑板上的倒计时总是让人格外紧绷，从时间宽裕的三位数到两位数，再到最后个位数。
高考那三天，蒋月明感觉自己就像是凭借着本能在生存一样毫无记忆，平淡地度过了这三天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场考试。
从考场踏出来的那一刻，蒋月明像是才找回了自己丢失的魂，后知后觉意识到。
啊，我真的高考结束了。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好像拉下了帷幕，但又象征着新的开始。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班上同学的精神状态格外美妙，正所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在教学楼里，甚至能听到对面教学楼传来的叫声。
纷纷扬扬的纸片从楼上洒落。
蒋月明没参与这些，她下意识去寻找董星榆，却在下楼途中在楼道遇见了她。
蒋月明忽然感觉鼻尖发酸，她猛地一把抱住董星榆，滚烫的泪珠砸在她脖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是眼泪就是止不住。
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董星榆僵硬地站在原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安抚她。
“我在。”
……
蒋月明有一个很介意的事情。
现在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只有她和董星榆在家的暑假。
她已经明确了自己对董星榆有超出友谊的情感，董星榆也对她有同样不一般的情感。
但董星榆没有半点和她在一起的意思，明明她们两个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但就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又到了她们之前约定一起去爬山的日子。
上次蒋月明和董星榆一起去爬山的时候是冬天，夏季的风景和冬季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景象。
那个时候她们就约好高考完再去一次，现在总算是如愿以偿，找到了合适的天气就去了。
登山的过程与上次一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少了皑皑白雪与凛冽的寒风，多了些绿意与阳光。
抵达金顶时，蒋月明感觉有些脱力，她们正好赶上了暑期旅游的高峰期，除了爬山的路上，金顶上也全是人。
她们还是和上次一样的策略，只是这次换了个住的地方，从泡泡屋换成了帐篷。
蒋月明和董星榆洗漱完休整好后，暮色渐渐吞没整片天空，远处的山脊也隐入夜色之中。
山间的夏夜温度要比山下低不少，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刮起阵阵清风。
晚风拂过那一望无际的草甸，裹挟着野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蒋月明下意识眯起眼。
营地人声嘈杂，但随着夜色渐深，周遭渐渐安静不少。
蒋月明和董星榆坐在一处空地上，能够看见漫天繁星。
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山上的夜空有着肉眼可见的璀璨银河，数不清的繁星点缀其中，明月高悬。
山风徐徐，蒋月明偏过头，视线落在董星榆身上。
“董星榆，你喜欢这里吗？”
听见蒋月明的声音，董星榆转过头，视线与她交汇，她说得慢条斯理，又很认真：“喜欢。”
“那你喜欢学习吗？”
“喜欢。”
“四叶草呢？”
“喜欢。”
“蒋月明呢？”
“喜欢。”
蒋月明一直观察着董星榆的表情，在她宕机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
她凑近了一点，近到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喜欢我吗？”
蒋月明再一次确认。
董星榆心跳得很快，手心也有些潮湿，她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像是烈日下的一瓶冰镇汽水，酥酥麻麻的气泡炸开在心头。
“蒋月明……”
董星榆轻轻靠近，脸颊贴着蒋月明的脸颊，姿势有些别扭，她笨拙地说：“最喜欢。”
热度蔓延，蒋月明感觉自己也要烧起来了，山风拂过脸颊，带来野草的气息，又将她们的气息交融，又吹远。
头顶星河流转，群山无声伫立，喧嚣随风远去，漫山夜色见证了她们。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