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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被窥探者 见到梁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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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枝隐隐约约联想起,这种熟悉的窥探感似乎从之前就已存在。
大概是她与李可重逢不久,命运的齿轮刚开始转动那时。
乔枝感觉到了不安。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她是否还在暗中观察着李可?眼睛的事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她的技法,这种过于熟悉的感觉。
为了搞明白,她必须去见一次梁闻。
她一路尽可能地沿着屋檐前行,但雨下得这么大,想不淋湿完全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即使她把雨衣收到了最紧,雨水仍然顺着领口不断往里面渗。
糟透了啊。
梁闻让她到潭县最著名的网红打卡点之一,那座顶部立着雕像,但不知被什么教占了去的老教堂里去。
据章裕莉说以前这座教堂里面有很多奇怪的人,哪怕是走在路上,都有可能会被里面的人拦下来说怪话、发纸条。当时她还是小学生,和同学走在路上时都被拦过几次。
而如今距离她离开潭县已经过了十年,发纸条的人不在了,但那座教堂至今仍时不时有人在使用,但至今大家也没真正搞明白他们在信什么。
-总之别靠近就对了,总感觉走近就会被洗脑,发生不好的事。
那梁闻她,现在是开始信教了?
乔枝仰视着远处建筑顶端的雕像,虽说她一鼓作气跑了出来,但梁汝的话毕竟有她的道理,乔枝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
只能祈祷了。
她按亮了手机屏幕,看向锁屏里并未看着镜头、有些不自在地皱着眉,化着日晒妆的漂亮蓝发女孩。
“好可爱……”她将屏幕抵着额头,这样做之后,仿佛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想见她的想法越发强烈,在实现这个目标之前——
她用力深呼吸了几次,转身跑进雨里。
兜兜转转着朝老教堂前进,眼见胜利的曙光就在面前,终于在附近找到指路标的乔枝却叹了口气。
目的地前的最后挑战,是一条行人隧道。
她看了眼周围的道路,这附近的指示做得相当不清晰,而且大雨里她的视线能见度不足十米,周围的灵力波动也能用乱成一锅粥来形容。
此时如果选择绕路,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兜过去,而且她完全不熟悉这附近的道路,也不能保证这就是不出危险的选择。
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水淹到小腿的位置,隧道边侧做了抬高,站上去大概到脚踝,且地势并未出现明显的下行倾向。
“供附近居民穿行的人行隧道大概率不会很长,试试吧。”
她扶着隧道边缘小心往前摸,走了几步后稍微笃定了心里的想法,加快了脚步向前走。
雨势不小,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尽快通过,时间拖得越久越可能出现别的问……
还真出现了,别的问题。
不远处拐角的积水里似乎站着一个人影,从灵力的轮廓来看。
不是人。
偏偏在这种时候。
乔枝将手从雨衣袖套里挣脱出来,伸手摸向胸包。坏情况里的好消息,她现在在隧道,至少淋不到雨、手摸到符咒也不会彻底湿透,如果真遇到危险还能反击。
是不慎在此溺毙的路人?还是被拖到此处杀害的受害者?或者是孤魂野鬼?
罢了。乔枝叹了口气,无论是哪种,一般而言都不会平白无故袭击路人。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像小时候那样假装看不见。
只要不是恶鬼,都……
下一秒,小心探过拐角的乔枝便经历了心态的过山车。
坏情况,真是恶鬼。她的手已经捻上符咒准备一打就跑。
但好情况,是熟人。乔枝的手一顿,放开了符咒。
“石明珠?”
顺着石明珠的指引跟着她往前走,穿过人行隧道之后,乔枝在一处空置的商铺内部,找到了浑身湿透的梁郑。乔枝扫视了一圈周围,并未发现海娘亲浮萍的身影。
“她发烧了。”
乔枝从随身携带的药包里找出李可准备的退烧药,往地下一翻,果然又找到了她准备的应急小瓶装水,而后动作生疏地喂她吃下。
“她是来找梁闻的?”
石明珠不语,只是斜着眼看向斜对面的老教堂。
“梁闻不见她?”
石明珠摇摇头。
乔枝扫了眼梁郑,又看向了石明珠注视的方向。
“那就是她不想见梁闻。”
梁郑一路从齐安追着她的身影来到潭县,最后又到了她所在的门前。
明明只差一步距离,却停在了这里。
近乡情怯?乔枝赶紧摇头,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雨太大了,我不熟悉这附近,不能直接带她走,这样更危险。”
石明珠没有动弹,仍然看着面前的旧教堂。
说起来,恶鬼似乎会天然害怕这种有祈愿较重的、聚集了大量愿望的地方,无论源于哪一种文化,其根源总是离不开信仰,而这正好是恶鬼惧怕的东西。
“那我去找梁闻,你照顾好她。”
乔枝敛好雨衣,再一次走进雨里。
铁门虽然上了链锁,但松松垮垮,用点力就能挤开一条缝,乔枝的体型钻进去甚至还有空余。
本来老教堂所在的地势和石潭酒店差不多,但它聪明在自身做了抬高,因此情况相对起来略好一些。泡在水里走了一路,乔枝倒有些不习惯没浸水的地面了。
空气中似乎有些若隐若无的火药气味,乔枝嗅了嗅,想起昨晚那场自潭县各地燃放的烟花。
为了庆祝?还是出于别的目的?大雨和烟花之间又是否有必然联系?
还没思考完眼前的事,猛然感受到一阵灵力的乔枝便拔腿往教堂楼里跑,果不其然,下一秒院中的树木就轰然倒地。
技术比她在保险大院那时更纯熟果断,伪造也自然许多。
乔枝不再犹豫,冲向教堂一把拉开门。
而后,她便像一位迟到的信徒,被驱赶着闯进这场正进行到一半的。
灵的祷告。
讲坛上站着一位身着纯黑色长袍大衣的牧师。
得体的短发、挺拔的身姿,她并未开口,只是稍稍抬头微笑,乔枝已经从那对眼睛里猜出了她的身份。
“梁郑在外面,她烧得很重,我喂她吃了退烧药,我只能做到这样。”
牧师没有说话,甚至也没有任何动作,但乔枝门外突然跑过去几个人。
“辛苦你告知,坐下吧。”
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然后不等乔枝再开口,周围所有的灵便齐整看了过来。
乔枝在这时才意识到,坐在这里的灵,才是她刚刚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些灵。
不慎溺毙的路人、被拖到某处杀害的受害者,孤魂野鬼。各种死相可怖的、普通的灵聚在这里,而自己已经打断了她们太久。
自知无趣的乔枝坐在了最后一排,拿出手机才发现这里信号全无,于是又只能看着锁屏发呆。
好累、好困,教堂好暖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枝才终于在钟声里惊醒过来。
此时教堂里的灵已经尽数离开,剩下的只有她,以及讲坛上那位神色温蔼的牧师。
“你感到平静了吗?”
“……”乔枝只是望着梁闻出神,但的确如她所说,自己的神经不知何时松解了下来,早晨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也消失了。
但,很奇怪。
太过和谐了,乔枝甚至感觉自己从很久以前,就在感受着类似的灵力波动。这种使用灵力的技法和方式,简直和……
“调节不谐,以致平衡。”
“你是否还觉得习惯?”
乔枝的眉跳了一下,果然不是错觉。梁闻使用灵力的方式,简直就像在复刻师娘。
“你为什么会陈家的技法?”
“倒也不用太过激动。”
梁闻平淡地翻着书,脸上的笑容依旧端庄。
“从很久以前开始,灵媒各家之间就有着互相教授技法的传统。论个人天赋、不论出身,这是好的传承。在我之前,梁家已经好几代没出过灵媒,我当然也要向外寻找老师。”
“……是这样?”乔枝倒也能接受她的说法。
如果是师娘亲自教授,那一切倒也顺理成章,但这也变相说明。
她们一定有什么相似之处,让师娘选择了先后教授她们陈家的技法。并且……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难推测。
“这只眼睛意味着什么?”
师娘身上并没有类似的特征,目前乔枝所知的人里,除了她便只有梁闻是这样的。
“那个地方,你叫它什么?”
回答提问还是提问,乔枝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应。
“我以为那就是我的想象,但最近有人告诉我,那里可能有真理,所以它叫‘真理之间’。”
“真理之间啊,”梁闻依旧平静地翻着书,但突然开口问了她一道数学题,“324乘以36等于?”
“11664。别问我这种明显有解法的东西。回答我,你到底想干嘛?”
“别生气,”梁闻终于合起了书,“我只是庆幸,你也许能打开比我更多的门。”
“我曾经说过一个谎,当时是为了解一时的燃眉之急。但七个月后,这个谎成真了,我死里逃生,并在之后得到了一份特殊的钥匙。”
“同你得到的这把一样。”
钥匙?
乔枝望着梁闻只感觉到困惑,而此时台上的牧师终于走了下来,乔枝听见她缓缓开口。
“你师娘能成为人神,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她是天选之子,所有条件都具备得刚好,缺憾自然不会在她身上显现。”
“对你而言,这是真理之间。”
“而对我来说,这是明缺之所。”
“我们无法更上一步,会永远停在某个台阶。我将在这个台阶上洞悉我一切的不足,最后在我有限的人生里选定出一条路,我如今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
梁闻抬起手,转眼间字符已充满整座教堂。
与身处观宇之间那时类似,但整体更加真实。
乔枝对比着二者的差异,意识到区别后瞪大了眼睛。
“你……不,你们,截断了‘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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