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263、石潭酒店 她的回应

　　你但凡有一丝犹豫、怀疑，我都会发现。
　　但是没有，怎么会有人，真的笨成这个样子……

　　“好了啦……”李可低着头，手环上她的腰背，视线因为无法压抑的害羞闪躲。
　　“我会慢慢讲给你听的啦，但是现在，要怎么办？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啦。”
　　“相信我吗？”
　　“唔？”
　　“闭上眼。”

　　她的温度远离了些，而后她感觉自己的两只手都被扣住。
　　“跟着我。”
　　身体里的某种力量开始有序地流动，水也好、风也好，存在即有自身的运动规律，去找到它、掌握它，必要时再从某个切点改变它。
　　好奇怪，身体因为改变而开始颤抖，李可下意识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的空间。大多数是数字、而后也有少量的文字与字符浮现在周围。

　　乱七八糟的数字按照李可看不懂的顺序排列，随后各自找到对应的位置，友好地落下或融合成新数。
　　好神奇，它们的存在昭示着什么规律吗？森罗万象尽在其中吗？李可只觉得脑内沸腾得快要炸开，可奇迹般的却是，周围的海水开始按照一定规律平静下来。
　　然后，帮她完成这一切的那个人，她的呼吸、体温，一举一动，她似乎都有了共感。
　　而且明明视线紧闭着，但冥冥之中，她能感觉到一只眼睛仿佛正看着自己。

　　“你出汗了吗？乔枝，你好像很紧张。”
　　“呃……我也是第一次替人调节灵力流动，我觉得我们命脉相连，大概是能成功的。嗯，猜对了。”
　　“你平时都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吗？”
　　“这样的景象？”
　　“就是一个很神奇的空间，里面有很多数字。”

　　乔枝稍微反应了几秒，“啊？嗯，因为我自身的灵力很少，所以得精打细算着用。哪怕现在有了李可的灵力补充，但根本的使用方法，也是先用我自己的灵力调动你的灵力，再混合使用。”
　　“但，那不是我的想象吗？”乔枝看着李可略微有些纳闷。
　　李可突然有了某种直觉，她在看向这幅景色的时候，自己的身体……
　　感知与控制权重回到身体，李可立刻托起她的脸，看向乔枝那只颜色稍浅的右眼。

　　“果然，变得更浅了，身体有不舒服吗？而且为什么，明明月辉已经不再提供灵力了不是吗？”
　　乔枝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但用力眨了几下眼，又看了一圈周围景色，她还是坚定地摇摇头：“我的视力没受影响，而且李可的灵力很平稳，我也没感到任何不舒服。”
　　“唔姆……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猜想，”李可相当严肃地抬起头，“你的眼睛也许是个窗口，你用它看见了那个空间，即世间真理！”
　　“真理？不可能吧，”乔枝没忍住笑了出来，“我自己完全没感觉哦。”

　　“真的啦，刚刚乔枝帮我调节灵力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有只眼睛看着我，然后就这么想到了。如果不是身体出现了症状的话，那就只有这种解释了不是吗？”
　　“这么说起来，我记得小郑好像提过，梁汝的表姨梁闻，两只眼睛的颜色也有区别。”
　　“是这样吗？！”
　　“印象中是，据说是右眼的颜色比较浅。”
　　“那不是跟你现在一模一样吗？！”
　　“但我以前就能想象出这个空间，可眼睛是最近的变化吧？”
　　“啊！对耶，还有时间差的问题……”

　　两人边讨论着眼睛的事情边重新往楼上走去，折腾了小半天，朋友们早已经不见踪影。但好在，梁汝她们好像早预料到了她们会掉队，早早就拍好了指路。
　　R：[照片]
　　R：走顶楼，这边。
　　赵财进宝：你们就好好调查吧~
　　赵财进宝：[卡通偷笑表情]

　　顶楼的门虚掩着，李可转过身和乔枝说话的同时，手背对着阳光推开门。
　　老旧的铁门发出沉重的闷响，阳光缓缓没入室内，乔枝一瞬间被阳光刺得闭上了眼睛。无论是正常还是浅色，自然面前一律都得遵循客观生理反应。
　　直到阳光允许了她们进入，眼睛适应了强烈的光芒，向前踏出去的她们才发现面前出现了人影。
　　并非等待她们的朋友，而是……
　　“怎么又是你啊小赖……啊。”

　　还有一个人，她是在大巴上时，坐在李可前面的那个女生。现在的她正穿着一条连衣裙，见到陌生人的瞬间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似乎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脸。
　　那个大概是出于善意提醒她的，此刻又像背景板一般的女生。
　　可是，太明显了啦，李可想。
　　她身上有和小赖、李可、乔枝一模一样的泪水气息。
　　怎么在这栋咬楼里遇到的人，每个都哭哭啼啼的。

　　李可又回忆起刚刚她举着相机时，意外看见的小赖。
　　衣领稍微有些凌乱，传递而来的感情是愤怒且悲伤，她似乎是推开了某个人，仓惶逃离的时候偶然遇见了在楼道亲吻的她们。
　　“你们朋友好多哦，还有那个官小姐，凶得不得了，居然叫我癞蛤蟆。”
　　小赖随性地弹了几下烟灰，熟视无睹地任它们随风掉落某地。
　　“别哭了啦，男人就是这样的啦，你低头说两句好话不就行了。”

　　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李可想放下举起的相机，却看见晴空之下，背景板里的那个女生跳了出来。
　　那身漂亮的裙子和她十分般配，飞扬的裙摆如此自由。夺过烟的她胡乱地放进嘴里，一边抽一边猛咳，然后大声对她们说了句“喂！”
　　烟一段段抽、一段段没，李可拉着乔枝走到上风向的位置，然后又被她身边的小赖没礼貌地弯弯手指。
　　“别误会，我们可不是这种关系，我们只是职校的普通朋友。我考过了导游，这死丫头笨得要死，没考过。”
　　而那个女生没有反驳，她只是突然开口：“G市怎么样啊？”

　　“我们不都是在G市上的车吗？”
　　“我没去过，我是在Y市上的车，坐大巴看了一圈又去潭县了。所以我才想问，在那里生活好不好？”
　　“就还行吧，”李可背靠着栏杆，仰着头发呆，“生活成本还行，不挑剔的话村里的房子也有，总之不走错路的话，活得下去……”
　　说着说着，李可才想起来她们现在的人设，于是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毕业生的话也有一些补贴，多留意网上信息就好。”

　　“哈哈，尽是些用不上的消息，”小赖突然笑出声，伸手去拉女生的手，“该走了，你们的身份证我都给回张小姐了，记得去领。”
　　“我不回去，”女生随手把烟头往栏杆上一掐，烟味让李可情不自禁皱起眉，但她眼里的倔强真真实实，“我要去G市！”
　　“你别闹了行不行，你拿什么去啊孙美艳？”
　　“我在网上聊了个新的男的，他让我过去！”
　　“那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办啊？你跑了不就是让他打我吗？！”

　　“那我们一起去G市啊！”
　　“你真要去？不是，我说你开玩笑的吧？”
　　“走啊！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你也别呆在这里了，我们一起走啊，为什么不走啊！”
　　名叫孙美艳的女生突然把小赖推倒在地又抓起来，而后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走？为什么……
　　直到小赖举起手。
　　“走，我陪你走行了没？大不了就是一起死咯！”

　　不要过度介入她人因果的道理李可明白，但此时的她望着蓝得过分的天空，只想到了无尽的自由。
　　“可以吗？”她看看乔枝，对方笑着点点头。
　　“等一下，先别走，等我五……不，三分钟。”
　　李可从随身的行李里拿出符纸和笔，尽管有些潦草、也省略了一些步骤，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二符画完，乔枝熟练地接过念祝词，而后折成三角。

　　“广义上的平安符，保个心里平安也不错吧。”
　　随后她随手夹着符咒一弹，明明楼顶的风这么大，但符咒却稳稳地落在了两人手心。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灵媒。或者算子、道士，随你们想叫什么都行。”

　　两人收好东西，挥手告别，留下她们拿着三角符咒站在原地发呆。
　　“什么人啊这都是……”
　　小赖把平安符随手往口袋一塞，转头时看见孙美艳把手机壳拆了下来，将平安符夹到了手机后面。
　　“喂，死丫头。你手机里什么时候下了个这么奇怪的软件？”
　　安装完毕的消息在此时弹出，孙美艳低头一看，标题是一串两人都不认识的英文。
　　“你什么时候碰到下载的，不会是病毒吧？”
　　“不知道，我没按啊！”孙美艳看了眼软件，又莫名看向远离的两人。
　　“算了，我手机里乱七八糟的也够多了，不缺这一个，暂时留着吧。”

　　而李可和乔枝这边，当她们终于穿过咬合通道，进入到顶楼防盗门未关的石潭酒店。
　　一丝似有若无的香气立刻扑鼻而来。
　　“小心。”
　　乔枝拉住李可，自己顺着味道的方向小心探了几步，直到抵达完全属于石潭酒店的天台。
　　“似乎是被单的香气哦，可能是柔顺剂？”
　　几套看着就不像是酒店标配布草，更像是私人持有物的床品晾晒在此处，统一的黄绿色调、清新淡雅。

　　不知是不是错觉，走到石潭酒店这边之后，李可感觉色调的饱和度都暖了起来。
　　如果要比较的话，就是从冷蓝的模糊、进入到了暖黄的朦胧。
　　相机里的床单随风缓缓摆动，有人的脚步声忽然入镜，慌乱之下李可赶紧把相机收进口袋，抓住通向更高处信号塔的扶梯，压低身子躲了上去。
　　-兰姐今晚要来哦，夜间果盘谁送？
　　-领班？总不能是我们吧，上次那个新来的被骂得好惨哦。
　　两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女孩趴在护栏边，静悄悄的偷懒时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静谧得两人身上似乎都有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走了啦，待会领班找人了。
　　-好好。
　　黄绿色调的床单被收走，令人放松的柔软气味随着脚步声远离，两位躲藏者才敢偷偷下来。
　　“真漂亮。”
　　李可走到女孩们站过的位置，下午时间的顶楼，略微有些干燥、却切实温暖的时间。
　　相机里拍过有关潭县的俯瞰画面，建筑物、江边，一切停滞的事物入镜，即使会有些过曝，她仍想将它们随意记录进镜头……

　　“啊咧？”突然间李可发现了什么，这幅景色……虽然时间上不太对，但似乎。
　　她赶紧掏出手机找到之前关于朱岁直播的录屏，左看右看，指了指她们刚刚躲藏的地方。
　　“乔枝，你看这个！”
　　景物逐渐对得上了，她们来到了朱岁曾经到过的地方。
　　然而向着那里举起相机，李可却并未感觉到有特殊之处。情感也好、景色也好，都没有发现异常。

　　“也许是时间不对？总之先不要勉强，我们去找她们汇合。”
　　好在转过身去，她仍然站在那里，陪她接住了这份失望。
　　稍微有些担心的表情，一头柔软的深色卷发。
　　“好，”镜头后的她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李可苦笑一番，拍向朱岁坐过的高处、又顺势将镜头转向方才酒店职工站过的观景点。
　　而后，一阵深沉的怀念流进了心底。

　　-明天就要开始了，这可是个长期任务，你怕了吧你。
　　-又不是一直呆在这里，我还要去L市看我女儿。
　　-你们两个还真是，到现在都能吵架啊。
　　……
　　三个身影，相同的位置。
　　一个束着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年纪和她们相仿。另一个则剪着干练的齐肩短发，年纪稍长她一些，两人都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最后一人看起来则博学多识，气质要成熟稳重不少。

　　-总之今天睡个好觉，明天开始，你们可就没这种待遇了。一路顺风。
　　-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又开始找借口了，你现在还可以选择放弃哦！
　　时间放慢的瞬间，短发那人缓缓转过头来，李可看见了她笑意中的眼睛。
　　即便在阳光下，也如此明显的一深一浅。
　　一眼便知。

　　“李可？”
　　“欸……呃，”突然回过神来后，李可突然捧起了乔枝的脸，看着夕阳下她的脸满眼震惊。
　　“怎、怎么了？”
　　“我刚刚看见了很不可思议的人……我知道你的眼睛，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李可的声音传入耳朵，乔枝睁大着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久久，两人才重新牵着手往楼下走。

　　“你们两个，慢吞吞的。”
　　楼下转角处终于出现了熟人的身影，举着相机的李可朝她招招手。
　　“你还真是全程拍摄非法入侵记录哦，生怕被抓了没有犯罪证明。”
　　“欸？！”
　　“你干嘛，挑衅？我会揍你哦。”
　　“你才干嘛，想打架哦？我去，你真打啊？！”
　　“这不是最基本的直拳吗？你学过的话好歹得记得怎么防吧？”
　　“我都说过那是十年前的事，干，你这么说我非得想起来不行！”

　　“我有在全程拍摄斗殴过程哦。”
　　“什么斗殴，我是正当防御好不好，她先出手的！”
　　“反驳无效，我有拍到小梁反击的画面！”
　　“你们几个在干嘛啦……梁小姐你找人就找人，干嘛找人打架啊？”
　　“喂！你好歹得帮我说话吧？！”
　　午后的荒废大楼，四人的身影依次向前走去。
　　李可举起相机，一秒不差地记下每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