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260、路上插曲 一则保险大

　　“福海商会？”
　　乔枝和梁汝异口同声，念出了这个她们曾听过一次的商会名称。

　　乔枝得知这个名称来自海娘亲浮萍，据她所讲，当年将她选定为祭品王尸，是两个当地望族牵头组建的福海商会。
　　并且其中的一家，正好是梁幼雯名气正盛时的梁家。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黄闻君吃了几口粉，“写在石潭酒店的入门介绍那块呢，李家和梁家，我们桌上刚好也有这两家人呢。”
　　李可赶紧摆摆手：“我的姓氏往大街上一叫，十个有三个回头，跟我没关系！”

　　“哈哈哈哈哈！”见李可一脸窘迫，黄闻君才摆摆手，“对不起啦我逗你玩的，我知道跟小李没关系啦。简介上写着，这商会名称正是其实是潭县商会，这个李家是潭县当地人。更何况介绍那块写的，是潭县当地人家李家，和G市那边的远道而来的梁家喜结连理，而后才有的福海商会。”
　　“哈？咳咳咳咳咳！”乔枝被一口茶水呛得咳嗽不止，李可拍着她的背满是无奈。
　　“好了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H市人，而且这个姓氏这么普遍，去哪都有可能遇上啊。”
　　“潭县当地人？”梁汝默默放下茶杯，“我还以为这个李家，指的是当年和梁幼雯结婚那个富商李家。”

　　两个当地望族。李家当时的儿子对梁幼雯发起猛烈攻势，主动赘入梁家，而后有了早期的福海商会，梁汝的了解本来是这样。
　　“但如果这个李家是当地人，那就说不好是不是与海娘亲有关的那个福海商会了，就连这个G市的梁家也大概率只是重姓，”梁汝耸耸肩，“毕竟，都是大姓。”
　　“唉，”终于缓过来的乔枝长叹一口气，算是接受了一些令人无奈的事实，“那么，这个潭县当地的福海商会，和石潭酒店有什么关系？”
　　“关于这个，”开口的是章裕莉，“从我小时候起，这里的传闻就很多了，不过实际情况你们去一下就懂。然后你们也就知道……”
　　黎夏接过话柄：“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盘个店，做个长期身份了。”

　　章裕莉打了个电话，对面似乎是她很要好的朋友，两人没有过多客气，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走吧，我刚好答应了朋友去趟咬楼。哦，不走大路，走这边。”
　　七个人往马路上一压比刚刚更惹眼，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章裕莉加入她们，偶尔用潭县方言挡几句拉客话术之后，奇怪的目光居然少了许多。
　　“哦，本地妹。”
　　各种奇怪的人在听到方言那刻就无所谓地走开了，颇有种互相不抢生意的意味，只是感觉上仍旧让人不舒服。

　　“是这样的啦，”黎夏放慢脚步跟在四人旁边，“我刚来那会也不习惯，总觉得这里的人说话也好、看人也罢，都直白功利得不得了，但事实证明……”
　　“证明？”
　　“还真就是这样，”黎夏哈哈大笑，“据说潭县是古代的流放地之一，你们知道吗？”
　　流放之地本就是来自天南地北，有着各种遭遇、知识的人聚集的地方。而更巧的是，被流放到潭县附近的，又多是擅巫、擅斗的流民，这些人有的报团、有的主动和当地居民聚居结合，生息至今。
　　“这导致潭县明明是个很小的地方，但是却有各种风俗碰撞的痕迹，当然。”
　　“大多数都是不好的。”

　　“保险大院，”听见黎夏说话的章裕莉主动停下脚步，看向她们整好途径的一处综合楼。
　　抬头望过去，和一般开放式铺面没什么区别的五层大楼已经完全荒废，高悬的某某保险牌匾看起来也早已荒废多时。
　　而往前再走两步，通向员工生活大院的楼市门洞分割公共与私人区。即便早已无人居住，生锈的道闸仍虚掩着，一旁早已瘸了腿倒地的木凳子与被丢弃在角落的搪瓷茶杯，看久了竟然生出了一种独特的荒芜之美。
　　李可举起相机，拍向这些曾经的生活细节，说来很奇怪，这些场景对她而言明明是初见，可有种让人无比怀念、甚至是揪心的记忆却涌上心头。

　　章裕莉轻车熟路地从道闸旁边绕进去，而乔枝只走了两步，就明显皱起了眉感觉一身不舒服。
　　“这里……”
　　“不愧是灵媒啊，”章裕莉勉强笑了笑，随后视线望向其中，靠边角的独栋平层。
　　“我小学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她爸爸似乎是保险公司的领导，分到的宿舍不错，所以我们小时候偶尔会三四个人在这里玩。嗯，有时候就坐在她家门口，有时候的话会坐在停车场后面的大平台。”

　　“低年级的时候，玩起来都挺开心的。她和她妈妈是那种比较，怎么说，比较客气的关系？我们见到会打招呼，但是她妈妈总是点一下头，就提着菜进去了，就这样。
　　“后面年级高一些的时候，大概是五年级左右，她突然就不太爱跟我们玩了，我们去问她，她很直白地说妈妈不让她跟成绩差的人玩，还说了一些大家听完都挺不开心的话。
　　“反正大家听完都挺不开心的，我们就不怎么走保险大院这条路，改去别的同学家的大院玩了。”

　　“但是后面六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跟另一个同学买了辣条，放学的时候刚好在学校对面遇到她，她看着我们，问我们要不要再去保险大院玩。
　　“当时都是小孩，也没有什么心计，我们就去了。去完之后我们跟着她，本来想就坐在她家门口的平台，但她突然很凶地叫住我们，说别上去。
　　“然后我们就看见她打开门，屋子里很暗，门一开一股香灰的味道就飘了出来。她家里客厅整个都是那种神像的红灯，然后她妈妈本人就坐在客厅，背对着大门在念什么东西，她回来也没有打招呼，进了里面房间放了书包就又跑出来了。”

　　“其实在那之前，我们也听她说过，说她妈妈和奶奶都有在信什么东西，但是以前她毕竟能正常打招呼，所以大家也没想到会这么恐怖。那个同学出来之后，拉着我们往停车场大平台的方向走，然后就问我们能不能吃辣条。
　　“说实话吧，虽然从小在潭县长大，奇怪的小事见得不少，但这样的画面我们毕竟第一次见，大家都被吓得没什么胃口。于是她就把辣条拿过去了自己吃，吃得很快、也不喝水，就这么干吃。吃到一半的时候，我们突然看见有个大人的身影站在旁边，一看过去，是她妈妈。”

　　“‘你们成绩好不好？’，那是她当时对我们说的第一句话，说实话我们当时都被吓蒙了。然后当时那个同学就指了指我，说‘她是语文课代表’。她妈妈听完点点头，又看另一个同学，那个同学没有回答，她过了一会就走了。
　　“那天我们后面是怎么回家的，我也不记得了。但是第二天另一个同学没来，班主任说她发烧了，那个同学也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两天，另一个同学来了学校，但是整个人状态都很差，跟她说话也没反应。而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开始跟那个同学两个人走得很近。
　　“过了几天有次做值日，我突然看到她们两个人躲在楼道里，手上做着很奇怪的手势，嘴巴里念的东西跟她妈妈当时念的很像，我很害怕就逃走了。”

　　“那之后不久就小升初了嘛，我考得还不错，另一个同学也是，我们被分在了相邻班。意外的是，那个住保险大院的，一向成绩不错的同学考得一般，但听说家里给了赞助费，还是上了我们初中，还刚好跟我同班。”
　　“但因为以前的事，再加上初中之后感觉她更神神叨叨了，所以我没敢跟她一起玩。再之后大概是初一才下半学期这样，她突然请假了好久，那之后，隔壁班的另一个同学突然找到我，她问我知不知道她妈妈把她爸爸、奶奶都杀掉了。”

　　空气突然凝滞，所有人都秉着呼吸看向章裕莉，只见她面色沉重，然后……
　　突然笑了出来。
　　“她是骗人的啦，哈哈！我后面问了我妈，她当时有朋友在这家保险公司上班，她说根本没听过这回事。
　　“但是那家神神叨叨，媳妇和婆婆都喜欢烧香拜佛的那家人她们是知道的，因为受不了家里人这样子，所以听说那个领导还出轨了公司别的人。
　　“那之后就听说，他原本还有个人样的媳妇也沉迷拜佛了。但是杀人什么的肯定是没有的，当时她们一家还好好住在大院里呢，而且听说自从孩子初中之后，一家人就突然和睦也不吵闹了。”

　　大起又大落，一行人悬着的心总算回落一些。
　　章裕莉也是笑着说抱歉，“那之后那个同学也正常回来上学了，虽然还是有些古怪，但也没再发生什么。初二之后我们分班了，没再同班，我们就没联系过了。所以另一个同学肯定是在胡说、在对我恶作剧啦。
　　“但你听进去了她的忠告，也及时远离那个同学了不是么。”
　　章裕莉这时才发现，一行人里有个表情始终没有过变化，只是冷冷看向某个方向的灵媒。

　　“我对一般蛊术了解都不深，更别提这种看上去就很复杂的混合情蛊，所以我搞不清楚这种情况算不算是‘死’。”
　　乔枝突然抬起手，手腕轻轻旋转，忽然间大院内的枯木径直掉下一枝，正好砸在那户人家的门口。
　　随即除了章裕莉，所有人的表情都露出了惊恐。
　　“差不多就是这样？为首是一名女性的灵力，大概就是那位同学的母亲，再往后是她的父亲、她的奶奶……”

　　门前乃至外墙，身长足有两至三米的蜈蚣型爬虫走动时发出阵阵响声，一双长触角四处感知，似乎在辨别打扰者的位置。
　　“钩蛇的幼年体，长大之后就会退化掉步足，到水里生活了。一般来说钩蛇攻击性很强，也没有领地意识，我不清楚她们具体是用了什么方法把它留在这里。
　　“但这家人看起来还挺幸福的，似乎没有想被超度的打算，还是走吧，待会被发现就糟糕了。”
　　章裕莉看不见她们眼中的东西，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所以那个同学，她们一家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附身了……？”
　　“钩蛇没有不好啊，说到底它才是比较惨的那个吧，本来不生活在这种地方，被人强行带了过来，充当别人感情的粘合剂。”

　　“具体的蛊术方法和原理我不清楚，我只听说过幼年体形态的钩蛇，能用某种方法寄生猎物，使其精神顺服，进而变成乖巧的储备粮，直到食物不足再叫出来，将其魂魄吃掉。
　　“但也别太担心，钩蛇没有人类恐怖，它吃的主要是包裹魂魄的灵力，核和记忆碎片最终还是会回到地脉。”
　　“所以……”章裕莉的语气最后还是有些消沉，“那个同学，她……”
　　“她逃走了吧？”李可搭上乔枝的肩膀，虽是勉强，但还是笑了笑，“我数了，钩蛇的身体里有三个灵力的信号，中年女性、中年男性，还有老年女性，那之后它很久都没吃饭了。”
　　“嗯，大概率她并未受到影响。而且这种事与个人意愿有关，如果抵抗意识强烈，不愿意被寄生，钩蛇毕竟是幼年体，它也拿你没办法。”

　　这样……啊。
　　章裕莉摇摇头，“那就好。”
　　离开就好，离开就不要再回来了。
　　“愿她前程似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