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240、半蛇人 白蛇的起源

　　既然兜兜转转又提到了潭县，乔枝便想正式提一下昨晚，她在舍久看见的东西。
　　“昨晚我在舍久进行了溯源观测，我想看看黑蛇也好、蛋也好，它们的起源究竟在哪里。”
　　“然后我看见。”

　　乔枝拿着笔在纸上描描画画：“一座山，它位于两条河流的分叉口，山后面的土地，有人住在这里。”
　　“就从以这片有人居住的土地为出发地，我看见山林里有一群人走了出来，目的地似乎是山。这些人的衣服看起来像贫民，还留着小辫子，他们之中有两个？对，是两根竹竿，上面捆着两个白布团，一个大点、一个小点。”
　　“我有种预感，他们似乎是要去山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代表着他们的渴望。我想看得更仔细一些，但当时身体有点撑不住，我只能把时间往回拨。”

　　“然后，似乎还是这里，但这时的山……”
　　乔枝用笔画在山上画了个叉。
　　“也许是山洪、也可能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连带着山后面的土地，很多东西都被推平了，也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背影。”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尾，浑身纯白。”
　　对方缓缓转过身，乔枝拼命想去看，然而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直到乔枝主动退出，她也没能看见对方的模样。
　　“但我能明显感受到一种很重要的情绪——她在恐慌。”
　　她的身上有很重的悲伤与迷茫，她似乎想拼命逃离什么。

　　“白色的半蛇人。”
　　梁汝一拍手，“这不就是钟云散当时提到的白蛇吗？！原来真的存在？”
　　“我查了下下，”赵心语把手机上的史料翻给她们看，“如果小乔没看错，还留着小辫子的年代至少是清朝，至今最少也有一百多年历史。”
　　“听起来怎么感觉，”李可咽了口唾沫，“和王尸有点像？”
　　类似的阵仗，为了祈求一方庇护，献祭某人一生。

　　“从气息而言好像有一点点相似，并灵力走向并不相同。我和王尸接触过很久，我分得出。”
　　“那如果，半蛇人就是一切的开始，那后面的黑蛇也好、蛋也好，都是她的一部分？”赵心语小声地嘀咕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赶紧一通翻找电脑，“你们还记得蛋吗？”
　　出现在电脑上的，是她和梁汝当时翻进秘密房间，找到的小郑留下的关键的蛋。它通体呈黑色，表面看起来并不光滑，看起来甚至有些粗糙。
　　“诚安的前辈说，这种蛋有明显的人工培育痕迹，而她们判断这点的关键，在于她们观察之后，认为蛋内的那东西并不能成型。”

　　诚安里有的灵媒，拥有能顺灵力推演未来的能力，这其实算是卜卦的精进课程。寻到蛛丝，便可推演未来进程。
　　“但是这种蛋无法推演，因为它本就不是一颗完整的、能孵化的胚胎。”
　　“就像未受精鸡蛋那样？”李可提出疑问。
　　“不，也不太一样。鸡蛋首先它得是鸡生出来的对吧？我们原本以为这种蛋是黑蛇生出来的蛇蛋，但经过反向推演，结果也是一片空白。”
　　“也就是说，它们虽然和黑蛇有着类似的渊源，或者相对来说某种成分的浓度较高，但它们并非母与子的关系。在此基础上，前辈想起了很久以前有类似人造蛋的传闻。虽然说传闻不太可信啦，但这个名字比较贴切前辈想表达的东西。”

　　“然后，我提到这个是因为小乔说的，你看到的半蛇人当时想‘逃离’什么东西。”
　　“嗯，”乔枝点点头，“我很确定，那种味道……我说不好，感觉很混杂，但她当时一定在畏惧着什么东西。”
　　“那会不会是，她很恐慌、想逃离把她抓起来，利用了某种方法产生黑蛇和人造蛋的……人类？”
　　赵心语的猜测让四人都静了下来，李可在其中缓缓开口。
　　“我觉得心语的猜测，很有道理。钟管家说她当时拿到的符咒，里面有白蛇蜕，她得到的当下，获得了庇佑，顺利从家里离开。后面出现的各种事件，印记都是黑蛇，每出现一次就好像象征着一种噩兆。”

　　“那按照这个推测是不是可以认为。”
　　梁汝抢过笔，在乔枝画下的示意图，居住区的部分画下一条线。
　　“按这个推测进行，先假设白蛇和黑蛇虽然因为某种关系同源，但并非一条心。”
　　“你师姐给钟云散有蛇蜕的符咒，蛇蜕来自白蛇，所以她们变相属于白蛇阵营，目的尚不明确。而黑蛇那边包括的人有方湛和原先滨南那群人，她们想赚钱，走商业化路线，但手段很稚嫩，还导致了内部分崩离析。”
　　说着，梁汝又在示意图上写下“杨”“朱”两个字。
　　“在此基础上，杨家得知了这个消息，出于某些考量她们开始介入，有了杨家的商业运作，这条生产线开始步入正轨，衍生出大量商品。下到小零食，上到万能药，管你有钱没钱，总有一款适合你的玩意。而朱凌就是在此基础上，作为高端商品线合伙人，加入了她们的计划。”

　　“但现在问题又来了。”
　　梁汝抓狂地在二者之间的线上画了个问号。
　　“如果她们原本并非一条心，那白蛇为什么要在滨南别墅的事上帮助黑蛇这伙人？我能想到的只有——”
　　“倒戈。”
　　梁汝在白蛇这边画了一个小人，同时又画了一支箭射穿它的心脏。
　　“你师姐、再到钟云散，虽然她们可能得到过白蛇某种好处，但不够，所以倒戈了。”

　　“但是。”
　　突然开口的李可抢过了笔，又在小人旁边画了个台风。
　　“如果跳出来，从上帝视角去看滨南别墅的整件事，结果难道不是……失败吗？”
　　她又在黑蛇阵营这边画下几个小人，而后逐一打叉。
　　“方湛、王香、庞威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好下场。”
　　“对！”笔再次流转到赵心语手里，“还记得吗？诚安最初给出过一个结论，滨南别墅这件事，整体看下来像是一次实验，我当时的话被打断了，后面也忘了这回事！”
　　“小乔，你还记得我们诚安的主营业务是什么吗？”
　　“凶宅？”

　　“没错，我和黄姐之所以做出这个判断，是觉得滨南别墅位置，和哭娘洞、渔船三点之间，暂且不论小的忌讳，这三者的关系就构成了个孤峰煞、壁刀煞和顶心煞交替格局，这些都是凶宅这行里的大忌。”
　　“当时我们想，宁女士本身就是做这行的人，自己不至于完全考虑不到这点，所以翻了一些资料后，我们提出了假设。”
　　“我们猜，宁女士原本买下这个位置的别墅，就是想利用这里正对哭娘洞的凶格局，来促进换运仪式。后面将滨南别墅改建，让它比周围别墅都高半层，很可能也是出于这个考量。”
　　“但最后的矛盾点，就在于渔船。如果宁女士的目的是复活，而她们想全力相助，那选择一艘凶上加凶的渔船作为最后仪式的媒介，我们觉得并不是个好的打算。在我们看来，这完全就不是奔着成功去的，而是想测算这么做的结果，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就像曾经我们经常接触的一些，对尤其凶的凶宅感兴趣的买家，她们的想法并非住人，而是……想要看看在这里面。”
　　“究竟能养出怎样的蛊。”

　　“所以你们才觉得，这是一场实验？”梁汝皱着眉，总觉得似懂非懂。
　　“况且当时宁女士的精神状态已经十分不理想，如果有人如此劝说，她未必还能完全出于理性判断这件事的可行性！”
　　赵心语说完，又用手中的笔点了点白蛇阵营，“如此一来，是不是完全符合白蛇与黑蛇不合，想要报复黑蛇的心理？”
　　“那说到底还是得讲目的啊，宁庆缘也不是和黑蛇相关的第一人士，她们顶多也就是个隔着方湛的关系，白蛇花这么大的功夫搞实验，最后收集了数据，也还得有个用途吧。她们也想搞复活？复活谁？”

　　李可当时也只是脑子一抽，突然想到了：“……她自己？”
　　“啊……其实我只是突然想到，‘蛇蜕’本身，代表的似乎就是重生？白蛇把自己的蛇蜕交给了一些人，让她们奔波各地进行实验，而本身自己却不出现。这是不是说明，她自己本身正处于重生的、产生蛇蜕的阶段？”
　　“那……”赵心语又想到，“钟管家还说过，方湛死时，身边也有黑蛇蜕呢，这不是说明黑蛇那边也在计划重生？乔枝，你确定你当时没有看见黑色的半蛇人？”
　　“没有，”乔枝否认地坚定，“但无论如何，我觉得如果目的真是如此，这是裴翎会感兴趣的事情。”
　　乔枝伸出手，重新拿回轮转一圈的笔，斟酌片刻又轻轻摇头，似乎有些想说但未说出口的话。

　　“总之先去和黄姐她们同步信息，看看她们的想法，我们再在现有时间里尽可能做些只有在水镇宅才能做的事吧。”
　　赵心语不用说也已经编辑起了消息，梁汝在一旁补充着“记得再提一嘴小郑。”
　　“小郑？”乔枝的表情有些凝重，“你说过，她是你表姐。”
　　“嗯，最近只是更确认了而已。她的母亲，也就是我表姨梁闻很可能与杨咏诗的事有关，那也就是说她很可能早就接触过黑蛇。小郑不可能不知道这点，那她很有可能已经去了潭县，我是这么觉得的。”

　　乔枝看着梁汝，又想到了先前小郑和自己说的话，脑子里倏然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
　　“梁汝，”她最终还是开口。
　　“你觉得你的表姨，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