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222、秘密之后 黑白头像

　　“……所以，”当年还很小的梁汝坐在表姨腿上。
　　佣人用手帕擦擦她的嘴角，生怕她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那小半颗车厘子，汁水滴到梁女士身上。
　　“表姐要一直在国外，不回来吗？”
　　“我还没想好，”表姨随手翻着那些厚重的书籍，只有在看到落后的观点时才会摇摇头，再随口提一句：“阿观也总是叫我把她接回来，但我的想法是再过两年，等她长大一些，能力再稳定一些。”
　　当然，梁汝最后也没有见到表姐。毕竟在那之后不到半年，就连表姨也消失了。
　　再往后，是在她五岁时出现的小郑。

　　“小郑？你就姓小吗？”
　　内向的女孩沉默着点点头，梁汝注意到她手上其实拿着自己的证件，但刚想说些什么时……
　　“小汝，”大姐横在了身前，而后视线被抬高，她将梁汝抱了起来，“英语老师在找你，你该过去了。”
　　她被交给了视线更高的人手里，远处那个矮小的女孩低下脑袋，作为影子跟随大姐离开。
　　之后的时间，哪怕她们曾经住在一起，小郑也一直妥善保管着自己的所有物品，从未留下过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此后的时间里，她将一直如此。作为一种仁慈、作为一种补偿，再作为一种监视。
　　梁闻表姨的失踪，一定另有问题。

　　……
　　“梁……郑？”赵心语磕磕巴巴念出这个名字，嘴巴张得口罩都要遮不住，脸也直直怼过来，“所以小郑是你表姐吗？！”
　　“我倒是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得到确认。”
　　档案中记录的表姐出生于十月五日，是一个极其巧妙、甚至让不少当时的对家都选择了放弃的日子。
　　而后面来到家中的小郑的出生时间，比这个日期晚了七个月。

　　“我看过她的档案，表姨当时的生产可谓九死一生。”
　　梁汝将档案一张张摊平，一些陈旧的记录跃然纸上，“据说她当时分娩并发症极其严重，光产后大出血一项，输血就输了超过2000毫升。”
　　“当然也有一些说法，当时齐安内部斗争严重，有人希望表姨死在这场分娩手术里，一尸两命。”
　　手术记录中一连串参与抢救的医生及用药清单，传闻中甚至白医也出了一份力。所有人的努力最后承托的结果，是其中简单的一行。
　　……10月5日16时29分，分娩一女。

　　术后也许是出于对齐安的不信任，不到三天时间，身体还完全未恢复的梁闻的档案便直接终止。
　　“传闻说她是转了院，结合着我后来听到的一些说法，我猜测她在那之后不久就和孩子出了国，调养了大半年身体才回来。但为了保护同样继承了灵能力的孩子，她将她藏了起来……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这么认为。”
　　后来在梁汝初一时。
　　青春期的少女身体发育尚不成熟，初潮后的两个月她仍断续感觉腹痛，管家发现这点后，强制将她带到了齐安。
　　当时的她已经完全忘了什么表姨啊、表姐的存在，所以在老齐安听到传言时，她心下一凛。当天，她就偷摸进当时的老档案室，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本档案。

　　文字冰冷地记录了一件事实，梁汝的手在日期上来回轻抚。
　　原来表姨曾经经历了这么大的疼痛，怪不得她要将表姐藏起来好好保护，直至如今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透出来半分。
　　保护？
　　可真的想保护她的话，至于连自己都玩起了失踪吗？这对表姐而言真的是一种保护吗？这样的话，表姐和寄宿梁家的小郑有什么区……
　　说起来，小郑出现在家里的时间也很巧妙。
　　表姨失踪不久，她就到了梁家。
　　明明没有特别上过课程，但她的英语很好，到了连英语老师都会赞叹的程度。

　　有没有一种可能……
　　“表姨当年的生产只是故意放给外界听的消息，因为并发症很严重，所以便能光明正大以不信任的理由离开，同时为自己争取时间——说是产后恢复，其实是那时候才真正生下表姐。”
　　“再往后不到半年，由于我大姐的出生，梁家的内忧被大大缓解。因此把两个孩子分开抚养，也算是一种策略。”
　　“直到表姨失踪。”
　　或许是为了警告表姨，也或许是出于安全，当然还有可能是某种别的目的，妈妈把表姐带了回来。至少在梁家，安全与人质，二者可兼得。
　　……

　　“不过这毕竟是个没人会承认的猜想，哪怕我在心里已经把她认作了表姐，但关键的信息却始终缺失不全。”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这算不算证据，但……姑且先这样认为吧，我们还得想想这串字符能用在哪。”
　　更何况，梁汝也还没完全想明白这一切的关联在哪。
　　如果真是杨幼敏控制了刘大钊，她为什么不早不晚，又非要选在这时候行动？
　　行动一定有其目的，她是发现了什么，又在怀疑什么？小郑的行为也很古怪，她躲藏的原因、要办的“急事”又是什么？

　　“是不能对我说的东西吗？啊……”
　　“表姨？”
　　一瞬间毛骨悚然，梁汝为自己差点说出口的话感到害怕。
　　如果真是这样，妈妈她们的态度、行动，那些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就有迹可循了。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是那样。如果真是的话，妈妈也不会把小郑留在身边了，一定有别的原因。”
　　梁汝跟在赵心语背后钻了出来，至于后面她们是如何哀嚎着洗了三小时澡，狂喷了半瓶香水还盖不住味，就属于后面的事了。

　　“我们足足臭了半个月哦！”
　　讲到这里的赵心语真情实感地抹了抹眼角，一席话毕，乔枝和李可喝着雪蛤羹的手都一顿，仿佛那股弥留许久的臭味已经飘到了面前，连吃饭都要顾虑。
　　“但是这半个月，我们除了处理杂事，也还是有办到不少正事的啦。”
　　失窃的档案一共三页，她们找到了两页，仍有一页下落不明。期间两人一直有疑问，难道对方专程盗走档案，为的就是简单充当蛋的包装纸？
　　那颗蛋被诚安专门赶来的同事接回去研究，其间两人一直在研究“LZ5105”这串字符出现的意义，她们觉得它像是某个密码，却不知道它究竟封锁着哪个秘密。
　　但这份卡顿并未持续太久，次日凌晨她们就在和黄闻君同步基础消息的电话里，听到了一旁黎夏的插话。
　　“要不上去WW看看？”

　　梁汝这才突然想起那个在小郑电脑里发现的软件。
　　“Web Weaver，”织网者。由黎女士在背后秘密推动的神秘软件。
　　黎夏的声音还在继续：“据说很多客户使用WW就是为了交换情报，秘钥是其中一种很常见的提取情报的方式，不过具体怎么使用我就不清楚了。”
　　梁汝赶紧打开小郑的电脑登录上去，织网者的特性就在于同每位聊天者的聊天都有独立加密，说不定这个密码……
　　软件自带限制系统，每输入失败一次密码，将被禁止使用软件三十分钟。
　　不过好在是没有次数限制，梁汝和赵心语就这么一个个纯手打试了过去。

　　终于在第三天中午，两人百般聊赖地依靠肌肉记忆机械输入密码，嘴里喝着的参汤都显得淡而无味时，赵心语随手按下回车。
　　“啊。”
　　眼前的对话头像突然变得清晰，聊天内容也不再只是一片马赛克，熟悉的文字出现在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出来了！”
　　赵心语一时间音量放飞地大叫，梁汝更是把勺子一扔巴不得扒着桌子翻过去。

　　对话者的头像一片漆黑，与之相对的己方头像则是一片纯白，两种极端。
　　聊天内容的最后一句是己方发送的“我明白了，”与此同时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倒计时。
　　五分钟。

　　“赶紧赶紧拿手机拍下来！”
　　梁汝赶紧把桌面上的手机一把捞过来调出录像模式，然而诡异的是……
　　下一秒，对准了界面的手机突然被弹飞，同时倒计时倏然变红，眨眼之后，时间减少了一分钟。
　　算上她们浪费的世界，倒计时内显示的时间已经不足三分二十秒。
　　“没时间浪费了！！！这估计是某种禁忌或者什么的东西，必须赶紧看！！！”

　　赵心语手哆嗦着把鼠标往上滑，总记录不长，最早出现在五月，开头的第一句便是……
　　黑头像：那男的死了。
　　白头像：收到。
　　之后隔了近一个月，六月中旬，白头像主动发起对话。
　　白头像：你们瞒着我？
　　黑头像：效果很好，评价不错哦。
　　黑头像：别生气，总会有这一步的。我们不可能永远只靠那些小零食。
　　黑头像：你得接受向上。
　　白头像：效果很好指的是1583？
　　黑头像：那只是意外。

　　再往是七月底。
　　黑头像：你最近小动作不少。
　　白头像：彼此彼此。
　　黑头像：别碰陈家那个小姑娘。
　　白头像：凭什么？
　　黑头像：凭我可以用的棋子比你多。按照顺序，下一个应该是“汝”？
　　白头像：各退一步吧。

　　然后就到了最后，时隔仅数日的八月第一天。
　　白头像：1687、1699，又两个。你确定你能控制得住局面？
　　黑头像：不太能，你那边的人比预期激进很多啊。
　　白头像：那些人与我无关。
　　黑头像：真冷淡。
　　白头像：废话少说，你们准备怎么办。
　　黑头像：已经在走最后流程了。

　　阅读的时间无情流逝，一分钟、五十秒、三十秒。
　　两人拼命记着眼前的东西，最后的最后，梁汝突然睁大眼睛。
　　“把亮度调高一点。”
　　说着她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按着快捷键就把亮度直接拉爆，于是在最后的几秒，她们勉强看到了最后的信息。
　　黑色的头像似乎并非纯黑，仔细看上去，画面里似乎有颗茁壮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