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196、混沌 双方对战

　　“生灵的归宿都是地脉，它的寿命已至，现在是它回去的时候了。”
　　那只胡须浓密的三花猫总是在水镇宅里晒太阳，它性格高傲又古怪，不让摸就算了，乔枝用零花钱给它买的大牌子试吃装猫粮，它还看都不看一眼。
　　“今天没太阳，而且要下雨了哦。”
　　乔枝走进大门时，三花猫又躺在原地睡觉，看了看阴沉的天气，乔枝把折叠伞从包里拿出来，撑开放到地上。
　　而师娘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它走了。”
　　走？没走呀，它不是在这里睡觉吗？
　　等她反应过来师娘的话时，雨已经落下了。
　　“它还真会挑选自己的临终之所”，师娘将它抱了起来，摸摸它已经暗淡的毛发，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红色”，乔枝看到红色的丝线从师娘的怀中掉了出来。
　　“是啊，红色。生灵的灵力大同小异，银、金，中间，看过去稀松平常。”
　　“但有两个瞬间会是红色，十分鲜艳的红色。”

　　一次出生，由地脉而生。
　　一次死亡，回地脉中去。

　　“我不要、我不要红色！李可！”
　　“啊……”，一瞬间的红飘到眼前，又普通地落幕，和所有平凡的生灵一样。
　　李可也看到了，却似乎并不惊讶。
　　“你哪里受伤了吗？我、我帮你……”
　　“好啦别动了，这里已经很挤了！两边都在捶我，我都要被打成牛肉丸了。”

　　“不对、不要，我——”
　　“我一开始就被扎到了！逃跑的时候！所以别再动了，再坚持一会乔枝就来了。”
　　“你会没事的。”
　　“我不要，你放开我！！！”
　　“不行。这样也太亏了，至少要保……”

　　她的温度在消失。
　　如果就这样以魂魄的状态消失……小乔枝不敢想，这是只用直觉去判断，都会毛骨悚然的事。
　　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掉，自己除了哭，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做不到。
　　“哈哈，好像不怎么痛，但是有一点点累……”
　　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外面有一道墙，李可的魂魄为她筑起第二道墙。
　　讽刺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又能看得见了。
　　她看见属于李可的灵力，正在沿着保护墙增多的缝隙漏出去。她原本是那么用力的把自己扣在怀里，而这些力量正在一点点抽离。
　　能感受的美好，要消失了。
　　“不要、不要这样，我能做什么……”

　　余光瞥见缝隙外的凶兽信物，它们平静地任人蹂躏，将她们的精神、□□摧毁，自己却光亮完好，甚至一丝磨损都看不见。
　　象征力量的它们强大不摧，如果自己能够将其驾驭。
　　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她看见自己站在选择的路口，善的一方必死，而剩下的那一条——
　　“不行”，李可明明背对着外面，为什么能猜透她的想法？

　　保护墙破裂了，她看见了裴翎的脸，那是她一如往常，万事尽在掌控之中的游刃有余。
　　“好久不见”，她说。
　　“虽然你看起来很讨厌我，但那些时光，并不是假的，我曾经也想过和你好好相处。”
　　“只是……”，裴翎笑着摇了摇头，“我本以为你和我都是异类，可事实上，真正的异类只有我。”
　　“她明明说过自己不在乎核的底色，但路走到最后我才发现，她还是选择了同她底色相同的你。你还没发现吗？她提出的所有考核，指定的标准都是基于你。”
　　“至于我，一开始就不在她的考虑范畴。”

　　“你会原谅我吧？”
　　毒蛇弯下腰优雅地靠近，裴翎轻易地剥离了保护小乔枝的第二堵墙。
　　少女伸出的手抓不住最后的希望，仅剩的温暖被残暴地抽开，有人将她的茧穷凶极虐地撕裂，逼她看见无常已至。
　　最后的捕猎时刻，很快就结束了。
　　……？
　　即使如此，墙还是伸出了手来，颤抖的指尖钩住裴翎的袖子。
　　“……跑、跑！”

　　“啊，原来你是活的啊，我还以为你只是一堵墙。”
　　眼底里忽视的物体原来是活物这件事让裴翎有些意外，思索片刻，她终于想起：“原来说垃圾话的人就是你啊。”
　　“那些刺进你魂魄的武器可都是凶兽的信物哦，都这样了还能活动吗？生命还真是顽强。”
　　无论几次像是拂去衣袖上的脏污一般轻轻拍去，那只手却总会缠上来，惹人厌烦。

　　“那就先解决你吧。”
　　裴翎叹着气，李可看见她取下了腰间样式复杂，如同木偶提线器的控制盘，而再眨眼利刃已经悬在头上。
　　“跑……”
　　“真是顽强”，裴翎笑着笑着，脸上居然裂出了一丝少见的诧异。
　　“玉佩……？”
　　裴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捏起李可的下巴，将她脖子上的玉佩拉起来看。
　　也就是这时，她眼前的石膏像才逐渐被着色，看起来竟栩栩如生。

　　“那个月辉居然给了你玉佩，还真是出人意料，原来你和那些背景板还有些不一样。”
　　是的，裴翎就是这样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里就只能看见有价值的、会令人感到惊喜的人。这些人在一众突兀的黑白背景板里如此显眼，她们拥有自己的涂色，动作也不似机械木偶僵硬卡顿。
　　“只是，蓝色吗？为什么偏偏是蓝色……”，裴翎的眼睛突然瞪大，那是比近在嘴边的猎物更有价值的发现，“是啊。比起替换，融合也许才是更好的方式。”
　　“啰哩……吧嗦地，叫什么……呢？”

　　听见这话裴翎嘴角却勾了起来，她对眼前突然有了颜色的李可兴趣十足：“性格我也很喜欢，真不愧是姐妹，喜好都如此相似。”
　　“放开她！”
　　“嗯？”，裴翎转过头去，而后眼前一亮，“你要用这个对付我吗？”
　　裴翎戏谑中所指的，正是小乔枝抓在手里的凶兽信物，那是一把匕首。惊喜来得太快太多，以至于她都压制不了自己亢奋的笑容。
　　“正常使用怕是伤不了我哦？但也许，你可以尝试把祂召唤出来，这样也许结局会发生改变。”

　　召唤，凶兽……
　　小乔枝能感觉到手在发抖，光是握住匕首，恶寒就止不住地往身上钻。
　　但只要使用，或许就能转败为胜，这样就能救李可了。
　　“我……”
　　“不行！你、你听说了吧，后果……”
　　我当然知道。但是……她看向李可，两人之间只有短短一步的距离，一步安全、一步危险。刚刚你把安全区域留给了我，现在如果有得选择，那我——

　　在现世的话，可以用自身组织作为诱饵诱导神兽出现。而现在的状态，她本身就是一个灵力外露的魂魄。
　　小乔枝高高举起匕首。
　　就在这时——
　　烟墙的门终于打开，軨軨掀起的灰烟在眨眼间席卷而来，径直冲向躲在幕后暗自策划这一切的鬼魅。

　　“嗯哼，野蛮。”
　　裴翎放开李可，轻盈地往后一跃避开軨軨冲击的同时，手拂向腰间的控制盘。霎时间宝物库内所有信物一齐调转方向，锁定扰乱局势的外来者。
　　然而对方却像是十分了解她的性格一般，第一波攻击未平，第二、第三只軨軨已经冲出！体型硕大的巨牛引出的动静比先前更大数十倍，宝物库内瞬间烟雾弥漫，裴翎眯着眼，像是在打量乔枝的下一步行动。
　　保持着饱和式攻击的同时乔枝向着她们的方向奔来，紧随其后的还有阿春。
　　“马上丢掉那玩意，她给的法器也丢掉！快！！！”

　　小乔枝手忙脚乱赶紧照做，下一秒，凶兽信物与法器被投掷的地方，就被鱼贯的十几把刀刃捅成了筛子。
　　乔枝在冲过来的瞬间将身上剩下的所有符咒掏出，而后跪地按照一定顺序摆放。
　　这些黎夏给的符咒撑不了多久，攻击模式太单纯、数量也不够，她清楚裴翎很快就会在她们弹尽粮绝之后杀过来，因此她必须赌一把。
　　乔枝不敢看向李可，她能看见自己的手已经颤抖地摆不好符咒，但是现在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她还不能让思绪静下来去感受绝望与恐惧。
　　“摆好一点、摆好一点，&%！”，乔枝极其少见地骂了脏话，发抖的手打向另一只发抖的手，身为魂魄却冷汗直流。

　　“我还没死呢……”，腿上突然被人拍了拍，感受到力量的瞬间是再也压抑不住的酸楚。
　　那只手拍完，比了个OK，又竖了个大拇指。
　　“干嘛……”，明明难过得止不住眼泪，却又被她气得想笑。
　　“没干嘛，就是想说……我还没死咧，现在还是死人微活……状态。”
　　“你把我气死算了，一命换一命。”
　　手却奇迹般地没再发颤。

　　以符咒铸成的法阵终于完毕，乔枝俯下身，轻轻抱着李可的头。
　　这一次墙的主体发生了对调。
　　而另一边，发现攻击慢下来了的裴翎也终于感到了不对劲，她又一次调转控制盘，这次是真正意义上调动全部信物的大范围攻击。
　　也就是这个时候。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令她不得不后退自保，同时比先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强烈的震荡传来。

　　地动山摇的同时，一阵直冲脑海的尖锐咆哮声炸开，裴翎捂着头，立刻明白乔枝干了什么。
　　“居然直接攻击驮负着整座览星庙的混沌！”
　　“真是个疯子，你知道祂醒来之后……”
　　“究竟会发生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