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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留下的指示 继续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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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裕莉坐上驾驶位,见黄闻君她们挥手,紧张地点点头,随后看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建筑物内。
这次的向导工作对她而言,属于临时兼职而非本职工作,按理说她可以不需要那么拘谨。只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她还是不由得沉默下来。
一开始,她是不是就不该接受那个只有名义的生父递出的好意?但没办法,对当时那个节点的她而言,这个机会实在过于难得,而刘大钊又馋那笔六千的奖金馋得流口水。
无论再恶心、心里再抗拒,也没有理由拒绝,即使再来一次结局依旧会如此。
“那就走吧。”
章裕莉不安地轻敲几下方向盘,还是决定拿了钱好好办事。
后座的两位贵宾,一位从出发到现在没说过话,一位脸虽然臭但勉强懂得不为难人这个道理,在她开口后点点头。
这样便足够了。
这群人交流间透露的信息,干的似乎是某些与神鬼有关的行业。
章裕莉对此并不奇怪,毕竟齐安的贵宾多少都对这些有所讲究,比如房间风水讲究朝向避讳、递送账单时间忌讳早晨,诸如此类。这些在她们的工作中早已经是不成文规则。
因此即便听完这些话心里会感到些微奇怪,但只要她们不主动开口,自己就不会过问。
更何况……章裕莉想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
她都出生在潭县了,那个从小就能看见各种堪称诡异的事情,大人们却视若平常的地方。
把眼闭上、不该你管的事别管。
章裕莉一直记得这句话,它直至如今依然受用。
“就在这停吧,是家连锁的酒店,距离她们也不远”,后排传来翟雨归无精打采的声音。
“是啊,那就这里吧”,章裕莉回应。
只做该做的事就好。
她现在的工作,应该是完成雇主交代的事,完成待机工作随机应变。
说起来。倒车时章裕莉看向来时的路,她们已经进去那个废弃工地有一会了,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
待会去接她们的时候,应该要给她们准备两瓶水和毛巾吧。
“咳咳。”
这一边,进入这片名义上是会所旧址,实际上堪称烂尾楼工地的二人接连咳嗽。
“一股尿味,这里是什么公共厕所吗?”,正午的阳光从窗户、被砸穿的大洞照进来,建筑内部倒是亮堂得很,只是这股令人难闻的气味……黄闻君缓了半天才敢开口点评。
“苍蝇蚊子也很多,还很热”,黎夏的声音都虚弱了不少,很显然她比黄闻君更加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她伸手扫开面前乱飞的昆虫,喘气声相当急促。
黄闻君掏出驱蚊水把两人从上到下喷了个遍,幸好来时做了准备,不然现在加上蚊虫叮咬会更难受。只是炎热这点实在没办法,即便是她自己,也止不住豆大的热汗不停地从额头渗出来,淌得连眨眼都成了难题。
九月的天气正值酷暑,室内温度少说也有三十三、四度,黄闻君擦擦汗,四周围看了一圈。
她们所处这一层像是个分流中心和后勤层,前台位置不大,往后走先是个面积不小的厨房,电器已经被搬走了,地下、墙面留了不少黑乎乎的污渍,黄闻君摇头走开。
再往内走些,恶臭的根源出现了,那是一楼的卫生间。
“是之前施工的工人干的吗……”,黄闻君没敢往里面走,扑面而来的蚊虫像一堵墙,她们现在的服装严格来讲还是有不少缝隙,袖套在如此规模的军队面前也不堪一击,现在还是不要贸然进去为好。
想到这里黄闻君退了出去,然后看见黎夏蹲在不远处。
“有个矿泉水瓶,日期很新,上星期产的”,黎夏指着地面上躺着的矿泉水瓶,“而且也没有积什么尘,也许是小钟留下的。”
矿泉水瓶被人随意地抛弃在地面,里面的液体余量过半,相当合理的推测。
但黄闻君只是摇摇头,胡乱把汗往衣袖上擦擦就发出了断言:“不是钟小姐,灵力的波段过于平均,且振幅太弱,不像是女性,应该是个男人。”
话说完,黄闻君在水瓶周围转了几步,很快就在下一个转角背面发现了端倪,“这里是电梯间。”
一层大堂、二层沐浴层、三层休闲层,电梯间门口的指示牌标注清晰。
断电的当下电梯自然已经停止了运行,如果要往楼上走,尽头还有个逃生通道小门。而符合预料的是,这扇门此刻是开着的。
“她们也许往楼上去了。”
黄闻君指指逃生通道,但里面没有任何外来光源,看起来昏暗无比,黎夏很明显迟疑了。
“里面凉快一点,也闻不到臭味。”
黄闻君以身作则靠近了些,回头对黎夏表达了感受,这回黎夏眼睛都睁大了,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跑了过来。
本质里还是个小孩啊。黄闻君在口罩后得意地笑笑,掏出手电筒先行走进去。
积了多层厚灰的楼梯上脚印密密麻麻,黄闻君也分不清是由哪个时期的哪些人留下,但一些比较明显的、带有些许灵力痕迹的摩擦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此时黄闻君的手指轻轻划过扶手一处明显突兀的擦灰,痕迹新鲜、灵力仍有残留,完全可以断定就是这两天刚留下的痕迹。
如果钟云散她们真的进来了,目的是什么?她那么明显地留下了车辆作为标记,为的又是什么?
二楼的安全通道出口大开着,两人钻进去,随后闻到一股刺激的消毒液气味。
二楼沐浴层,黄闻君记得指示牌上是这么写的。
走到重新充满阳光的电梯间,女左男右,各自有一道低矮的感应式拦门。
“又有瓶子”,黎夏指指男士那边的拦门,这次的水瓶规矩地放在地上,余量也是一半。
黄闻君蹲在矿泉水瓶周围观察了会,脑子里突然划过一个想法。
“这次的水瓶持有人明显是位女性,且灵力振幅很特别……真神奇,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振幅。还有,话说——”
“她们是在引导我们吗?”
黎夏指着矿泉水瓶的手一顿。
的确,一次可以说是凑巧发现,但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两次,而且还都是这种只喝了一半就匆匆丢弃的水。
“你认识钟小姐,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黎夏犹豫之际听见黄闻君这么问道。
“什么样的人?我记得她的学校还不错,头脑也比较聪明,和她说话不会很累。家庭不太好,没办法给她太多支持,所以她个人应该很努力。”
“唔”,黄闻君看着黎夏,心里似乎有了些别的想法,又开口问:“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她和你妹妹关系如何?”
“哦,大姐她搜到了雨归的小蓝书,她们也没有避讳,直接就把合照和一些生活细节分享在了网上。我们知道的时候,她们的账号都已经有好几百粉丝了。从账号内容来看,关系应该挺好的吧,那种常见的学生小情侣账号,买个蛋糕都要往网上发那种。不过后面,这个账号也被钟云散的家里人发现了,她家是那种很传统的家庭,给雨归造成了不少困扰,然后她们就分手了。”
“发病?”,黄闻君小心试探,“是和她能力有关的疾病吗?”
“是”,黎夏这才想起来,滨南那会的大部分时候黄闻君都不在场,即便在场,也有很多信息是破碎的,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医疗没办法检测出翟雨归的问题,只能将她归类为躁狂症。母亲虽然是神兽,但对她们每个人并没有那么……黎夏别开了视线,没再细究这个问题。
毕竟对母亲而言,灵能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馈赠,如同使用筷子吃饭一般简单,她根本无法理解筷子为何还会伤害到主人。
只是在钟云散接触到楚河,了解到这一事实后,她似乎就不再相信她们,而是自己想办法去了。后面盗走摇铃,大概也是出于这一判断。
同样,凶兽对母亲而言也是合适且趁手的武器,她肯定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只是一家楚河,黎夏却需要花这么多时间去学习才能接管。
并且黎夏接管楚河之后生意还没跑通,又出了摇铃被偷这件事,虽说这件事的最后利好了翟雨归,从长远而言黎家绝对是获益者,但……
“黎春跑了,现在是黎秋,下一个啊。”
黎夏必须尽快做出点成绩,可摆在表面的问题,是她对灵行业各方各面都知之甚少的现实。
楚河过去有一些顾客,但她们信赖的人并非楚河,只是母亲个人。
这一次黎夏让梁汝和楚河签订合同,原本也有证明楚河的意思在里面,只是……
她看向面前的黄闻君。
明明她安心陪在梁汝那边就行了,为什么非得跟过来?明明自己都答应了不会轻易使用摇铃。
是觉得她们几个不可信任,还是说不够靠谱吗?不过她在人情世故方面的确有所欠缺,刚刚她不应该待在包间,应该像黄闻君一样……
“喂~喂”,黎夏回过神,才发现黄闻君已经喊了她半天。
“终于回过神来了”,黄闻君看着她,表情并非不耐烦或是猜疑。
慈爱?
这两个字冒头的一瞬间,黎夏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我说,我还想单刀直入地问”,黄闻君看她晕头转向的样子,掏出纸巾递过去,“你觉得凭借你印象中的钟小姐,在翟小姐有可能会进入建筑的情况下,她有可能会做出诱导对方进入危险境地的行为吗?”
“这个”,黎夏的确感觉自己有些热糊涂了,但在这件事上,她还是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会。”
“好”,黄闻君向着水瓶指示的方向走去,“水瓶上面残留着的灵力,我感觉下来也似乎没有恶意。现在也没有别的方法,那就按照钟小姐指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