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161、故居秘丑 再探方湛老

　　“啊？”，乔枝这么一说，梁汝才反应过来的确从昨天起自己肩膀就轻松了不少。昨天她还在感慨海娘亲毫无反应，似乎完全不打算帮自己，但要是按这么说的话……
　　“昨天我们最后一次见，是李可和翟雨归来之前，小郑说她要出趟外勤，关于滨南的事还有些后续要查，就这样了。我很少向她过问细节，之前都是等她出去调查完回来，给我结论，再找对应的人谈话。类似这样的。”
　　语气无不透露出后悔，但悔之不及。自己选择了放弃某些责任，自然便要承担放弃之后的后果。

　　“我明白了，那大概就是那时候吧。估计是你们的聊天里提到了‘滨南后续’，海娘亲决定从你身上转移到小郑身上，也许是认为跟着她能够知道更多信息。”
　　——而事实证明，海娘亲的判断是没错的。这句话乔枝当然没有说出口。
　　总之海娘亲的想法她倒是搞明白了，但石明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小郑车上？和刚认识的朋友凑在一起看热闹？
　　但是回忆起石明珠之前做的事，乔枝又总觉得她不太像是这样的孩子。

　　“你们俩叽里咕噜半天了，到底上不上去啊！”
　　血气方刚的赵心语听她们叨叨半天实在不耐烦，挤到最前面夺过乔枝手上的钥匙一把拧开了锁。
　　啊。乔枝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赵心语这一掺和倒是帮了个大忙。
　　通往楼上的生锈门锁被用力转动，即使啃了不少丰玉的赵心语也牙关紧咬，看起来花了不少力气——这和乔枝当时看到的，小郑当时轻松从容，甚至还能转头和她聊天的画面对比鲜明。
　　“呼！”，门终于被推开，赵心语气鼓鼓地迈步准备走进去。

　　“等一下！”，乔枝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手上现在一张符都没有……”
　　昨天清晨李可在大巴上休息的时候画了三张符，毕方、天狗与狌狌，前两张都已经用掉了，剩下的一张当时放在裤袋。今天早上她醒来时穿着病号服，护工告诉她说昨天的衣物沾了血污已经处理掉了，这也就是说——她现在完全是个光杆司令。
　　没记错的话，赵心语契约的神兽是青耕，是庇护系的神兽，尽管在能给予契约者强大的保护，但完全没有攻击能力。
　　“如果再出现一次被施了活尸术的人，就凭现在的我们三个毫无还手之力。”

　　“关于这点，你看看小赵的袋子”，梁汝指了指赵心语拿出来的，用来装着蛋卷盒的大包。
　　乔枝往蛋卷盒的下面翻了翻，拿出了满满一本符纸。
　　“黎夏给的预制符，她说会派上用场的。”
　　唔……乔枝感受着符纸的触感，这种感觉仍然让她不适，但她清楚现在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
　　“GOGOGO！再拖拖拉拉天都黑了！”
　　赵心语一跨三级阶梯，打开门就飞速往楼上蹿，中途还不忘回头嘲讽两人。
　　“啧，来了。”
　　总之这招对梁汝非常受用，她很快就跟了上去，乔枝跟在她身后当了队尾。

　　抬腿爬楼梯时的动作相较走路幅度更大，腰侧的伤口撕裂感也更加明显。
　　乔枝爬到二楼时已经筋疲力尽，看着赵心语和梁汝的向上张望的好奇表情，又看了看手里一大串的钥匙。
　　“201是方湛母父的故居，我在这里试钥匙，楼上我不爬了”，对现在的乔枝而言理性的判断，“对面202是被施了活尸术的老太太居住的地方，楼上301和302是她的杂物间，这几间都没锁门。如果你们要上去，小心点，我和小郑就是在楼上被袭击的。如果遇到危险，及时下楼。”
　　“嗯”，赵心语在这段话前已经跑到了二层半的转弯平台，梁汝很显然相当在意“被袭击”这几个字，没有任何犹豫她就继续往楼上走去。

　　话已至此。
　　乔枝不再看向二人，专心注意起自己眼前的事。钥匙数量不少，而且全都有大小锈迹，尝试的时候要更注意一些。
　　“这什么啊？这又是什么啊！”
　　“……你别乱动！”
　　楼房内的令人后背发凉的感觉仍旧存在，所幸楼上传来的动静足够热闹，乔枝勉强能集中注意力。

　　“有零食！”
　　“很脏啊，这些都过期多少年了别碰啊！”
　　“你管我呢！”
　　“我不管你不就把汁水溅我身上了吗？！”
　　这两人还真是热闹，就是有点吵得过——
　　脑内的话尚未过完，楼上就传来一阵重物落地、互相甩锅吵架的声音。

　　“是你刚刚撞的，我可没推！”
　　“你！我看着你整个人都趴上去了，那堆东西承不住你的重量才倒的，还不承认？！”
　　……
　　眼不见为净，让她们自己处理去吧。
　　况且。
　　乔枝看向对面202，如同经历入室抢劫般狼狈的景象，又联想到那个被施了活尸术的老太太。
　　被袭击时，天狗的火焰的确燃烧到了活尸的嘴，它不可能活动太久。
　　但在此之前，活尸活的本质是“尸”，那个老太太，她在不知多久以前就已经死了。

　　她的侄女说过，之前曾经有一群人来过老太太家，他们是在那时候给老太太施了术吗？
　　不对，屋内并没有明显的施术痕迹，况且禁忌类的法术构成复杂，光准备就需要大量时间，怎么想都不可能轻易做到。
　　那么一定就是在别的地方，用别的方法……
　　咚咚咚，健康的脚步声急促，伴随着叫喊声打断了乔枝的思绪。
　　“喂乔枝，你看看这个！”

　　梁汝一手拽着赵心语，另只手上拿着不少东西，简陋粗糙的包装、印刷夸张的大字，像极了以前某些委托里，怀疑长辈中邪成箱搬回家的劣质网购商品。
　　当然这些委托往往的结果，只是老人刚学会了使用网购，又因为孩子陪伴不周而已。
　　那个老太太的年龄和经历都贴合，买了这些东西也不出奇。
　　“零食和保健品？我不要……”，乔枝摆摆手。
　　“不是！”，梁汝翻了个白眼，把东西塞到她手上，“生产地址，你自己看看。”

　　“小赵撞翻得一地都是，还闹着要吃，我捡起来的时候看了眼生产日期，然后发现——”
　　乔枝瞪大眼，的确如梁汝所说。
　　“全是潭县产的？”
　　鱼油保健品、海鲜小零食，各式各样的海产品，产地如出一辙。
　　潭县大光街×号。
　　虽然偶尔也有些下面乡镇的小作坊，但主要生产地址都集中在这条街附近。

　　“首先潭县不临海，其次这些零食很多都不是老人喜欢的品类……”，乔枝念叨了一番，点点头。
　　“是很奇怪。”
　　也正好是这个时候，乔枝手上拿着的钥匙转动了。
　　“打开了。”
　　乔枝咽了咽口水，手上抓紧黎夏给的符咒，轻轻推开了门。

　　活尸、贴满符咒的房屋、或者一些更令人不适的事物……？
　　乔枝紧紧盯着201开启的门，心跳加速等待着危机出现。
　　只是……
　　“好普通的房子。”
　　赵心语挤开她们率先走了进去，挠了挠胳膊、又挠挠脚和头。
　　“这些东西是什么，直播间吗？”

　　与古旧的房屋陈设氛围格格不入的落地环形灯、配套补光灯、麦克风，特意张贴的、突兀绿色墙纸。旁边一张简单的置物桌，桌面上搭着衣服和化妆品，桌底下堆着杂物箱。
　　屋子的一角好似直播间，区域不大，五脏俱全。
　　她们仿佛误入直播现场的路人，只是庆幸此时并不在直播时段，此处并没有主播的身影。
　　三人往内走去，两室一厅的房屋布局，靠近门的房间似乎许早之前已无人居住，原本用于睡觉的床连张床单都没铺，层层叠叠堆满了杂物。

　　“这什么？奖状？”
　　梁汝在地上的纸箱里发现了在意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几张四角还粘着胶布的奖状。
　　积极标兵、运动会优胜、植树小卫士……获奖人都是方湛。
　　“都是些安慰奖啊”，梁汝嘴下不留情，“这家伙从小成绩和人品都不怎么样啊，老师寄语写的直接就是‘你是个精力旺盛的孩子，希望你能多和同学和睦相处，互帮互助’了。底下还有本相册。”

　　方湛从小到大的点滴，照片里的母父面容苍老，而他永远位于中心，表情或是不屑、或是烦躁，看起来就像是个老年难得，而后被骄生惯养的小孩。
　　相册里的老照片印着时间，最早是八零年，当时的方湛看起来一两岁。
　　而后他逐渐成长，最后的时间线落在初中前后，这时的照片已经相当稀少了。相册末尾夹着一张初中班级毕业合照，印刷时间是九四年，照片中方湛鲜眉亮眼，在一群尚未长开的孩子里显得分外漂亮。

　　“这边的照片臭臭的，还过了塑，用相框装着呢。”
　　赵心语站在窗边的书柜边捧着个相框，乔枝走近看了下，发现是一群人的合照，照片上标注的时间是九六年。照片中的方湛比相册里稍年长一些，脸少了些少男的青涩感，按年龄推算十六七岁的样子。
　　方湛左边站着个抱着个三、四岁小孩，顶着啤酒肚的男人；右边站着另一个牵着六、七岁小孩，相貌凶险的男人。
　　“胡三江！不对，该叫他胡将三，李可当时那个房东，害死石明珠的人。”
　　乔枝指了指照片右侧的男人，表情严肃。

　　“左边这家伙我也有点眼熟，啊！”，梁汝突然掏出手机，打开某短视频软件开始翻找，一同搜索之后点进了一个账号。
　　“这个叫姚耀威的人，是不是和左边这个巨像？”，梁汝指了指啤酒肚男人，很快手指又往下划了划，“不过从年龄上算，他比较像这个小的。”
　　“这家伙的父亲很可能是庞威。”

　　“这背景还是个幼儿园咧，喏”，赵心语指指照片背景，九十年代常见的幼儿园铁护栏，背景里隐约可见不少孩子。
　　“方湛身上的衣服和后面那几个老师的一样，像工服”，乔枝想了想，得出了自己的猜测。
　　“有没有可能方湛是幼师，通过他们的孩子，结识了这些从潭县出来的人？”
　　而如果根据这个想法去推测——
　　“那么方湛根本不是在结识宁庆缘后接触到的这些人，而是早在结识宁庆缘之前的更久……”
　　“就已经和他们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