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156、新的出发 回水镇宅

　　乔枝的身边跟着新的护理师，她态度友善，保持着同乔枝适当的一臂距离，说话语气毕恭毕敬。
　　见到她后，乔枝才事后知道在她偷溜出齐安的时间里，梁汝遇袭，而犯案人正是她和李可原本护理师章裕莉的生父。
　　事后经过调查，章裕莉本人出示的手机聊天记录、排班打卡记录，虽然可以证明她本人绝对和刘大钊在这件事上没有瓜葛，但停职一事还是板上钉钉。
　　“章鱼姐姐、刘大钊，她们都是潭县人啊……”

　　新的护理师似乎听到了乔枝的自言自语，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履行着自己应尽的陪伴同提醒职责。
　　“探望时间是十五分钟，请注意手环上的提示。”
　　乔枝瞄了眼左手上的新手环，旧的那条在她逃跑时被她随手丢在了楼道，也许被回收了、也许被清理了，她也说不清楚，但根据目前的情况而言，她被视作不听话分子的概率相当高，至于别的工作人员，她们也只是没办法才接下了这份工作。
　　现在就配合一些吧。
　　“嗯”，乔枝应答，表现相当配合。

　　呼。
　　乔枝听到新护理师偷偷松了口气，随即才按响了监护病房的门铃。
　　“你好，提前打过招呼的乔小姐来了。”
　　不一样的病房。
　　沉重的铁门缓缓移开，门内的护士扫了乔枝一眼点点头，口罩内的口鼻呼吸相较平时沉重许多，但此时她如释重负。

　　李可。
　　乔枝强压着焦急，尽可能平稳地走了过去。她的双腿在发抖，短短的距离，她几乎要咬牙才能做到正常坐下。
　　李可。
　　她小声默念着她的名字，沉睡的人难以听见岸上的呼唤，她仍然静静地闭着眼，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李可。
　　她的身上贴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嘴唇发白、手腕留置针缓缓输着营养液。她突然觉得她像一支烛火，无风时静静燃烧，起风后随时可能在摇曳里化作白烟熄灭。而现在的情况甚至更糟糕，她甚至不知道她是否会在起风前，就悄悄燃烧殆尽。

　　我要怎样才能帮到你呢？
　　她在护士的默许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由手背，缓缓抚向指甲泛白却修剪得体的指尖。
　　她一直是个认真勤勉，注重细节的人呢。
　　手心将指节包裹入内，指腹由她的食指指根开始轻轻按摩，又小跳着、仿佛小鱼般向前游动，最后有意落在她的尾指。
　　金丝的感应的确消失了，是因为她现在太过虚弱了吗？

　　眼睛有些发酸，乔枝吸了吸鼻子，忍耐着不让身后的护士发现异常。
　　而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她闻到了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李可，李……可？
　　乔枝发现了一丝异常。
　　趁身后的护士没有发现异常，她轻轻伸手碰了碰李可的脸，动作尽量地轻柔，就像正常在抚摸珍重之人的脸般。
　　而后乔枝的手开始颤抖，她终于发现，李可的身体明显过于空洞了。这种情况，再加上刚刚闻到的血腥味……

　　“她来月经了是吗？”
　　欸？欸，嗯。身后的护士突然被严肃地问话，误以为是被质问工作偷懒的她赶紧点了头，“我们每个小时都会替李小姐更换卫生裤，时间的确也差不多了，等探望结束我会立刻替李小姐更换。”
　　果然。
　　乔枝扭过头去，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可能性很高的猜测。来月经时是身体灵力最为充沛，也最容易同某些事物产生联系的时刻，李可目前的状况，很可能是再度魂魄离体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会二度魂魄离体。
　　可恶！乔枝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她应该早一些想到这种情况的。
　　现在是……七点二十五分，也就是说从昨晚到现在，李可魂魄离体至少已经七个小时，得抓紧时间了。

　　“抱歉，我会尽快。”
　　呼吸无法控制变得急促，手上的力气也不能自已地大了些，乔枝紧紧地扣着李可的手，深呼吸再三，才终于下定决心放开。
　　我会做到应做的事。
　　乔枝站起身，眼神依然眷恋就闭上，而后转身。

　　“啊……”
　　比预定的时间还早了一分多钟。正在发呆的新护理师遽然回过神来，刚想同乔枝客套两句，就发现她步履飞快地笔直向着电梯间前进，眨个眼的功夫已经冲出去老远。
　　“乔……稍等！您的伤口还没有恢复好，请不要走那么快！”
　　“我要找梁汝，马上。我要车。”
　　新护理师表情僵硬，但出于礼貌还是迅速替她联系了梁汝。接下来乔枝连一秒都没耽搁，迅速按下一层按键，紧接着边接电话边转电梯直奔负一层。
　　另一边梁汝的速度也相当快，几乎就是个前后脚的功夫，另一边的电梯也开了，满脸不爽但事情照办的梁汝，同斗志昂扬拎着个大包的赵心语快步走了出来。

　　“你该感谢我刚好在电梯！”
　　“啊，梁小姐刚整理完可用车辆的钥匙，本来就打算分发给大家的。黄姐我们聊过之后决定让他陪黎小姐她们行动，毕竟人情世故方面黄姐要擅长很多~”
　　赵心语笑脸盈盈地提着钥匙比了个耶，“接下来我们三个就一起行动啦，首先我们会先送小乔回家，传说中的水镇宅，我也很好奇呢！”
　　“我……”
　　乔枝本想开口表示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但话到了嘴边，她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
　　自己不会开车。

　　该低头时就低头。
　　乔枝乖乖闭上了嘴，跟着二人身后走向一辆外形相较梁汝平时的风格而言，可以说同低调得过分的四环纯黑色轿车。
　　“Q8耶！这还是我拿驾照之后第一次开油车，要不还是等司机过来再说吧，要是撞了怎么办啊？”
　　“……你开就是了！有保险。”

　　梁汝气鼓鼓地躺上了后排猛地甩上车门，乔枝同赵心语对她的性格也有了认知，心照不宣地各自上了该上的位置。
　　“那个……”站在一边的新护理师看着面前的场景欲哭无泪，梁汝余光瞄到她的身影，摇下车窗招呼她说了什么，随即护理师才如释重负，朝她们鞠了一躬。
　　乔枝就坐在梁汝打招呼的正前方，很自然听见了她说的话——
　　“辛苦你了，李可那边状态不明朗，多照顾一下，回来给你算调休和加班费。”
　　新护理师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乔枝旁观着这一切，感到安心的同时对于梁汝这个人的了解又增添了几分。
　　她的确不是什么坏人。

　　“呼……”
　　乔枝守规矩系好安全带，正打算调整靠背，就听见赵心语深呼吸一口气，紧接着整辆车猛烈一抖。
　　“我靠！”后座传来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什么东西重重落地。
　　有安全带的保护，乔枝虽然脸色被吓得煞白但人毕竟没什么事，可后排以大姥躺姿直接占了三个人座位的梁汝就遭大殃了。
　　前排二人只见她满脸不可置信地爬了起身，望向赵心语的表情幽怨愤恨又仿佛哑巴吃了黄连，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也对……毕竟发号施令让赵心语开车的正是她本人。
　　梁汝脸颊抽搐，举起的手在赵心语和乔枝二人间摆动了半天，最后恶狠狠吐出两个字。
　　“换、人。”
　　司机之位总算有了最佳人选。

　　同平时张扬的个性有所不同，梁汝开车异常地稳。
　　“干嘛？”，注意到副驾乔枝疑惑的视线，梁汝怨艾地先发制人出声道。
　　乔枝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却没太放在心上，只是诚实地表示：“觉得你开车很稳，有些意外。”
　　“啧，你是真不看人脸色”，梁汝本来还有些挂脸，突然被这么直白地“夸奖”了一句，也不知作何表情，但总之可以确定的是也不生气了。
　　“你们其实有点像哎，说不定能成为不错的朋友哦！”赵心语看热闹似的探过头来，乔枝当即沉默，梁汝干脆利落地“啧”声，但无可置疑，气氛相较病房那时已经完全缓和了下来。

　　车辆平稳地驶离齐安，驶上公路，车内播起了流行乐。
　　赵心语在后座哼着歌敲打起键盘，乔枝撑着脸心事重重地看着风景，梁汝认命地开车。
　　明明出钱又出力，可是，相当奇妙的，自己居然不讨厌这种感觉。
　　跟朋友出门，原来是这样子的吗？
　　完全搞不懂，啧，又不是小孩了，还想这……些。
　　清晨八点不到的公路总体还算畅通，阳光升起的活力感清新得让人恼火。
　　她莫名想起了十年前，自己表面说着无趣，实际上却怀抱着期待坐车前往滨南的暑假。
　　像这样普通且平常的小事，要是自己那时能体会到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转瞬即逝，梁汝又只觉得好笑。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导航上的目标一步步靠近，车辆驶离主干道，向着愈发老旧的居民区驶去，而后在一个距离明显还有几百米的路口，她们在乔枝的建议下停了车。
　　——再往前就开不进去了，车停这边方便点。
　　乔枝家住在这里？听名字是个什么宅，也许是个古建筑，倒和她灵媒的身份挺相衬的。
　　怀抱着这样的疑问，梁汝跟随乔枝来到了水镇宅。而后，她睁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事物。
　　那是一道白烟划过，自空坠入地，慢慢晕开如同水墨，最后竟然蔓延成龙型。
　　龙……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