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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寻金者 资料里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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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咏诗手上这桩委托最早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不详,唯一可推断的转手时间点大概在九九年末。
委托人是一名当地二房东,她最初将事情委托给了滨水街一个号称法力参天的假方丈,这秃瓢先是打了包票钱到位事情一定办好,结果事情发酵之后他又害怕起来,宁可加钱也要找福安帮忙。
而究其根源,那袋由老乡带来的“蚌肉”,待杨咏诗找到时仍有大半不知何踪。
接下来,便是杨咏诗在开车前往滨市,有录音为证的所见所闻。
“二零零零年七月二十四日,天阴且潮湿闷热,出差前往滨市后,同委托人在当地茶楼见面。委托人印堂发黑,唇青且眼凸,可作为‘蚌毒’直接佐证。”
委托人自述在滨水街开白事店,早期当过海员胆子大,回乡之后想找点赚钱的事干,就在亲弟弟的介绍下入了这行。由于手头原本有些积蓄,再加上不怕累不怕脏什么活都敢接,不过一年就接连盘下了周边好几间铺子,成了滨水街最大的白事行。
“干这行没、没什么讲究,胆大、大,命够硬,就行!像、像像老子一样,一年时间,就、就成了这地方的财神爷!”,委托人——那名假方丈在半年前面部偏瘫,说话时一边流着哈喇子,另一边眼神不屑地上下打量杨咏诗。
“女、女人家家,不回家相、相夫教子,跑出来丢、丢人现眼,赶紧的、给我把你们、老大、老大叫过来!老、老子有的是钱!”
“不好意思啊”,杨咏诗语气平淡,听声音能感觉明显拉开了些距离。
“周围几十桌,要论丢脸没人能比得过你了,要是眼歪看不见,不妨低头看看你杯里的茶水。”
“灵这行向来由女人而建,由女人主导。灵力自地脉流通,以孕育的形式先天贮存在每个女胎。而,你。”杨咏诗笑了,“像你一样的玩意,连入门槛的资格都没有,谁给你的脸同我平等对话。”
“跪。”
之后是一阵桌倒杯碎,夹杂着周围人的尖叫、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持续了近五分钟。
而后录音继续,赵心语点击PPTX,屏幕上随即出现了两张照片。
上面那张画质模糊,画面昏暗且凌乱。照片上部分构图是凌乱的电线,下半部分出现了人,路过的、卖菜的、挑着蛇皮袋的,大多都衣着朴素佝偻着背。最后是占据背景的密集破旧房屋,基本都是三四层的样式,且基本都挂着各式招租广告牌,大致能推断出是个人口密集的廉价住宿区。
“就是这里?”
录音继续,杨咏诗先发问,先前的假方丈声音颤抖地附和。
“之前在电话里联系的时候,你说的东西藏了不少吧?现在时机刚好,就在这里,把你知道的东西从头到尾说一遍。”
假方丈听到这话突然恼羞成怒,他支支吾吾又不敢提高音量,就这么东扯西扯了好几分钟,直到杨咏诗不耐烦地开口:“你说,这单我就看看。你不说,当我今天没来过,你也好尽快回家准备棺材板。对了,不止你,你家里人估计也多少出问题了吧。劝你一个月时间准备好,迟了你们就得几口人挤一个棺材了。”
假方丈听完这话瞬间就萎了下去,也不再胡搅蛮缠,温顺地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讲了出来。
接这桩委托是在九九年末,刚过完大雪没一会,但还没到冬至那段时间。找上假方丈的是当地一个二房东,开口也不说是什么事,只说自己听说他名气大,想找他去看看自己刚接手那几栋房子的风水,而且开口给的数相当爽快。
当时假方丈一听这个数目,什么都没想立刻就跟了过去,目的地正是二人面前这排房屋。
那二房东精神似乎不太好,总是一惊一乍,走在路上也能被过街老鼠吓一跳。
到目的地后他也不说什么,只说边走边说最近这段时间家里突然病倒了很多人,之前找了个风水师,看半天也只说这里风水不好,估计是之前的租户放了什么东西没带走。但具体是个什么东西,这风水师找了小半个月都没找到,就这么走了。
还真不负责任,东西没找到还跑路了。假方丈一听就怒目了,义愤填膺就开始骂一些招摇撞骗的家伙只知道骗人,不像自己靠谱。
结果也就是那时,二房东幽幽地转过来,眼神空洞的样子吓了他一跳。
“她没跑,她是死了,就在这里,里边。”
假方丈只感到双腿发软,但为时已晚。
当时他已经跟着二房东踏进了楼里,打开了二楼隔断房的其中一户房门,见到了那个盘踞在墙壁上的蛇形印记。
杨咏诗走着当时二房东带假方丈走的相同路线,进了楼,打开了房门,随即眉头紧皱。
这个印记,同她在大河村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材质不同。大河村的印记是明显的炭影,而这边的印记看起来像是楼房渗水造成的水痕。
“你说的,那个二房东最开始找的灵媒就是死在了这里边?”
躲得老远的假方丈浑身颤抖,隔得老远点点头,样子实在不像说谎。
然而杨咏诗却皱起了眉。
是信息传错了?还是中途有谁给了假消息?
这整栋楼的确透露出浓厚的死气,她面前的房间里也的确有奇怪的气息,只是这股气息和在大河村时一样,能感觉到轻微灵力残留,但并非诅咒,也的确不能从上面感知到恶意。
而且更让人在意的是印记的位置……
杨咏诗眯起眼睛瞧了一会,稳步退出了房屋。
“不是那里,那堵墙对面的房间,带我去。”
假方丈面色犹豫,但哪敢说不,只好硬着头皮点了头。也就是在这时杨咏诗发现,这假方丈手上拿着一大串钥匙,从数量上来说够开启附近几栋楼的门。
“那二房东呢?”,杨咏诗问,“她这么放心,所有房间的钥匙都给了你?不做生意了?”
“还、还做什、什么生意啊,死、死死死了,全死了。那二、二房东,还有原来的一、一房东,还有些不搬出去、去去的住户,全、全死光了。”
也就是说……
杨咏诗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最开始以为这栋楼只是单纯没人打扫所以脏,但从她们刚刚踏进这栋楼开始,走廊上除了几件一看就挂了几个月的脏衣服外,没看到任何新鲜的痕迹。
“这样啊……”,杨咏诗自言自语,如果这里无人居住已久,早就毫无生气了的话,那事情……
也许会比她想得更棘手一点。
经过积水的走廊,杨咏诗从窗户瞥见不少房间里的东西都没搬完。水盆、热水壶,住在这的人大半应该是附近纺织厂的工人,是什么让她们这么仓促地丢弃了这么多完好的东西。
假方丈脚步一顿,还是老实开了口。
二房东当时死得仓促——用租户们的话来说,这叫暴毙。
人是急病死的,据说死相吓人,消息顿时就传到了不少厂里。有人觉得不吉利,赶紧搬走了。但也有些人认为,房租没人收了是天大的好事,虽然听着有些心里发怵,但大家都为了挣钱,所以大多数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过了下去。
而正巧也在那时,有人把二房东生前请了滨水街最出名的方丈看事这件事联系了起来。
当时这假方丈也没管住嘴,张口就认了这件事,说对,当时那谁谁谁是来找我找什么东西。
结果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件事越传越广。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人挖出了二房东丈夫以前坐过牢,罪名还不小。
这两件事一结合,最后的版本就成了:二房东丈夫以前好赌,但是二房东不给他钱。有天这男的赌瘾犯了,想起来楼上住了个老头,满嘴都是大金牙,身上还有金戒指,为了再赌一把,这男的就把人做掉了。结果怪事从这时候就发生了,这老头诅咒了二房东一家,所以家里人一个接一个惨死。然后那老头留下的金牙金戒指,至今还像长了腿似的在楼道里乱跑。
说来也是正巧,二房东之前没给假方丈说过要找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明细,当时许诺的高报酬也随着她的暴毙一下没了着落。假方丈听着越传越真这个说法,一时间也觉得合情合理,便认下了这个说法。
这一下,楼道里有金子满地乱跑的消息算是彻底被证实了。
滨市的经济那几年本来也不太行,自从大方向明里暗里都表示要转型发展旅游业后,纺织业便愈发落伍。
楼里住的人本来就良莠不分,二房东死后,原本住在楼里的不少人在厂里赚不到钱,居然纷纷打起了这些金子的主意。
得请方丈来找的金子,数量估计不少。就算真有什么诅咒,出事之前找当铺卖了不就完事——这样的想法逐渐在楼里蔓延开来,当然,受到传染的人不只有租户,也有愈发被谣言洗脑的假方丈。
与其打白工,不如真去寻宝一场。
刚好二房东也住这栋楼,一个掩人耳目的夜晚,他们破开了二房东的家门。里面值钱东西不多,杂牌手表、几台小家电、几十块钱零钱……假方丈没要这些,随手分给了租户们。紧接着他又开始翻,这次值钱东西没找到,但是找到了整栋楼的钥匙串。
假方丈想着,既然金子会在楼里面跑,那用人海战术,把门都打开,从不同方向一个个找过去是最有效的办法。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奇怪的是,之前跟着二房东来时明明一无所获,但这时候他们居然真找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在某间房的冰箱里存放着的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
“这是金子吗?这一定是金子吧?”
怀揣着期待,假方丈伸手将塑料袋打开。
“然后呢?”
杨咏诗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假方丈,此时他的脸已经彻底彻底发青,偏瘫了的半边脸正以不自然的幅度抽动。
“我不想、不想想起来的。”
“那天、那天我不该打、打打打开,我就像被、被迷了魂一样,就这么、这么打开了。”
“然后我、我看见了。”
“那里有、有……一袋蚌肉。没有壳的、一整块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