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143、织网者 Web W

　　深夜的506娱乐室。
　　“咖啡？茶？”
　　“奶茶有吗？”
　　“应该有什么养生奶茶，你自己点。”
　　梁汝将手上的点餐平板丢过去，轨道歪了些眼见就要往沙发后面飞，赵心语赶紧弹了起来接住。
　　“还好！”手触碰到平板的同时，506的门铃再次响起，赵心语琢磨一会按下开门键后，黄闻君走了进来。

　　“你们学什么不好，学别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搞临时开会！”
　　黄闻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手夹着笔记本电脑，开口就是满腹怨言：“你们这群小孩年轻精神足，我个老人家精力可跟不上了啊。”
　　“对不起黄姐！”，赵心语赶紧双手合十，态度诚恳地解释：“但是李可也出事了，现在的情况确实很糟糕大家都睡不着……”
　　“李可也出事了？”黄闻君这下终于被吓得一个激灵醒过神来，她跟着赵心语的指示点击了手环，才终于看到那则大半个小时前的静默通知。
　　“怎么会这样……”黄闻君坐了下来，似乎不太敢相信通知的内容，久久才终于抬起头，“这两个孩子，也真是时乖运舛。”

　　所有人都默认的结论，房间内一时说什么都尴尬，组织者赵心语斟酌了好久也不知怎么开口圆场。
　　以往这种时候的气氛组好像都是李可，她平时是怎么做的来着……？赵心语正抓耳挠腮地回忆时，外援打破了僵局。
　　“叮叮，您的点餐已到达门口。”
　　“啊啊啊，刚刚点的宵夜好像到了！”
　　赵心语赶紧一个鱼跃坐直身子还点了开门键，推着小车的厨师进入后，屋内的氛围很明显缓和不少。

　　“梁小姐”，厨师径直走向梁汝，递上一杯菜单上没有的红茶，梁汝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应了个“嗯”。
　　然后是赵心语她们自己点的饮料以及没点的各种精致小餐点，深夜的美食味道总是额外诱人，就连瘫在沙发上没什么精神的翟雨归都被香气勾得坐了起来，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取了杯热腾腾的港式奶茶。
　　三层小推车空了一层半后，厨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准备离开，也就在这时，对食物没什么兴趣，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的梁汝对着厨师皱起眉。
　　“等等”，厨师被吓了一跳，正要询问梁汝是有哪里不满意，就看见梁汝指了指她的推车，“这么晚了，除了我们还有别人点了这么多东西？”
　　见梁汝只是好奇，厨师明显松了口气，赶紧笑着回答：“啊，这是512棋牌室杨女士她们的餐点，您要是喜欢我马上安排食堂再做一份？”

　　梁汝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惊觉，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的语气仍然相当平静：“看起来也正好是一桌牌友的量，但是这个时间点，一群老太太的身体扛得住吗？要是出了事怎么办？护理师也不提醒？”
　　厨师一听梁汝有责怪的意味，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那些都是杨女士的朋友，经常来齐安看望她。”
　　“外边来看她的朋友？不是家属，也能在齐安留宿到这么晚？”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院长没说什么食堂也不好管……”，厨师汗流浃背，说话都颤抖起来，“食堂这边也只是收到点餐就做，不过梁小姐说得也有道理，我之后提醒一下杨女士的护理师……”

　　“算了，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见厨师面露难色，像是马上就要去通报这件事似的，梁汝及时喊了停，“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吧，别跟杨幼敏说也别去过问，我相信杨院长处理得好。”
　　得到释放令的厨师如释重负，肉眼可见地小跑着离开了506。随即室内的其她人看见梁汝眉头紧锁着站起四处转了一圈——高处、低处、电视后方桌底各种缝隙，最后才疲惫地将自己摔在沙发上。
　　“还好506我一直让小郑管着，看起来暂时没什么问题……”
　　屋子里别的人全程不敢说话，见梁汝像是松了口气，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啦？”

　　“慢慢梳理吧……”梁汝揉着太阳穴猛灌一口茶水，环顾房间一周后，视线看向翟雨归。
　　“你姐她们睡了，不来了是吗？”
　　听到“姐”这个字翟雨归立马打了个冷颤，眼睛彷徨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才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嗯，她们……睡了”。
　　可偏偏赵心语没读出她的犹豫，翟雨归话音刚落，她立刻就大大咧咧地点头附和：“下午我们看见她们在花园聊东西，因为表情很严肃的样子，我们就没打招呼。当时我们在赶报告，应该得赶了两、三个小时吧，结束的时候还看见她们在那里聊东西。黎夏和黎秋海全程都是站着的，贼厉害……”
　　“对了，那个超有气质和魄力的阿姨是谁啊？我看黎夏和黎秋都很尊敬她的样子，是你们的妈妈？”

　　翟雨归一个哆嗦，刚坐直的腰板立刻又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没精打采地小声应了个单音节。
　　“欸……还真是啊”，赵心语点点头，表情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黄闻君，见对方使了个眼色又抿了抿嘴不再出声。只是她的这一动作实在过于显眼，在这个节点戛然而止反倒更加奇怪。
　　翟雨归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困惑地扫了黄闻君和赵心语一眼，开口问道：“怎么了吗？”
　　二人又是一阵明目张胆的挤眉弄眼，黄闻君那边故意给赵心语使眼色，赵心语这边挠头尬笑。一阵无趣的默剧之后，翟雨归的忧心同焦虑彻底被点燃，啪地一声站起来对着赵心语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了啊？倒是说话啊！”

　　“欸欸欸别生气嘛，对不起，我说就是了”，话题毕竟是自己挑起来的，见翟雨归着急，赵心语赶紧诚实认错。
　　“就是，虽然我觉得你应该也知道吧……但也有可能不知道就是。就是那个，呃……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她……”赵心语张嘴啊了半天，最后脸颊抽搐着缓缓说了出来，“她……是只红色大蜘蛛啊？”
　　翟雨归愣在原地，半天才张口吐出来一个：“……啊？”，但更让她震惊的事还在后面。
　　“而且她身上的灵力，怎么说呢，流动的感觉和青耕她们完全不一样……”，赵心语拼命朝黄闻君使眼色，后者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话柄。
　　“直说就是，每片土地上诞生的灵，身上灵力流动的方式和走向不说十成，至少也有九成相似。她的灵力流动方式同我们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灵都差异巨大，大概率不是我们本土的灵。”

　　“啊、哈……？”翟雨归大张着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都什么啊……”，翟雨归摇头又点头，疑惑、难以置信甚至是惊恐的杂陈情绪抵在喉咙。
　　“没事，我也猜你们估计不知道”，黄闻君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除非特殊情况，否则这样的事的确不好启齿，我也是个母亲我能懂。”
　　“母……亲”，黄闻君的话似乎是起到了作用，翟雨归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瘫坐在沙发上，眼睛望着前方发呆。
　　“母……亲吗？也许……也是”，几分钟后，翟雨归重新拿起奶茶抿了一口，再开口仍有些话自言自语，却再次新增了一些东西，“但我觉得，黎夏她们应该是知情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想过真正融入这个家。”

　　“稍微打断一下”，梁汝的声音插了进来，她身边的沙发杂乱摊着两三台设备，刚刚开始她就来回在各个地方翻找着什么。
　　“两位，你们看到的‘蜘蛛’具体是什么样子？”
　　甲方发了话，积极人士赵心语赶紧作答：“我们是通过青耕眼睛看到的她，加上当时离得远所以细节不好描述……不过能确定的是，她整体大部分是红色的，但是脚的部分应该是黑色。”
　　“准确地说那不是‘脚’而是‘步足’，刚查的资料怎么就忘了？而且她的步足看起来质感相当坚硬，不是通常蜘蛛那种毛绒绒的触感。”

　　“是这样的吗？”
　　梁汝突然转过电脑，将一个UI设计奇特，名叫“Web Weaver”的聊天软件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个软件的图标，正是一只倒吊着的、通体呈红色、但步足为黑色且看起来质感坚硬的蜘蛛。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黄闻君和赵心语异口同声，梁汝则眉头皱得更深。
　　“Web Weaver，织网者……？这是在小郑电脑里找到的软件，怎么说呢，它给人的感觉就很有问题。比如你们看，它左边的部分这个标志以及下面打码的聊天人，感觉像是为了阅后即焚而设计。在此基础上，它里面所有的聊天还都需要输入密码。”
　　因此梁汝目前除了找到这个软件，并没有获得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但能够确定的是，小郑和乔枝分开后，使用过这个软件。”
　　梁汝手指的位置是织网者正显示的最后一个聊天对话，内容虽然加密看不了一点，但时间的位置并未打马赛克。
　　“李可和乔枝通话时我看了时间，当时正好是18点附近，而小郑最后的聊天时间——”
　　18时25分。
　　“也就是说小郑单独行动之后，在她自己的手机上使用过这个软件，虽然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心，但这个时间在她的另一台设备，也就是她的个人电脑上留了下来。”
　　“根据这条线索”，梁汝看向心不在焉的翟雨归，“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和你的家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