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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春天到了 少女生于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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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思秋身体像轻盈的云朵,坠入雪白的地面,吐了一口又一口的白色的血液。顾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扑过去跪在雪地上,脸上闪过慌张,着急道:“小秋!!”
冬眠也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把她从雪里抱起来,无助的呼喊:“小秋别睡,求你了,别睡觉。”
渡思秋看到了有一双温柔的天使要带自己去另一个世界,那里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对抗病魔,绿色的新生,春天还有秋天永不落幕。在醒来,头上已经插了医疗用品,嘴巴,胳膊肘全是针头,手背等多处地方,她感觉活不到下一个春天了,好想见到爸爸一眼。
重度病房外,冬眠急的团团转,顾漠一脸迷茫,小秋的病一定会好,不断劝自己的内心,会好的。
病房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道:“谁是病人家属?”
冬眠一个箭步冲上去,声音发颤:“我是她哥!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安慰道:“情况很不乐观,病人身体太虚弱了,撑不了太久,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冬眠听到这话,心如刀割,眼泪止不住地流,边哭边求道:“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妹妹,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血化病治不好的,全球根本无药可医,外加躯体化,能活到现在,已经算奇迹了,医生安慰的话若有若无,结局已定了。
病床上的渡思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氧气罩下的嘴唇泛着青白。她望着窗外漫天雪花,脑海里全是模糊的脸,还想……再见爸爸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也算完成心愿了。
医生离开后,冬眠推开重度休息室,忍着难受,笑的一脸温柔,视线落在小秋医用被子盖在她身上那一刻心里更难受了,落在头上还有四肢,嘴巴上的医疗机器,无止用的哭,想说话,却被鼻子与眼泪防止住。
“哥……别哭……”渡思秋抬起插满针管的手,想替冬眠擦眼泪,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冬眠立刻握住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哽咽着:“不哭……哥不哭……小秋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哥……我想见……爸爸……”渡思秋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眼角滑下一滴泪。
冬眠立刻掏出手机,抖着手翻出那个多年未联系的号码,声音哽咽无助:“我打……我现在就打……小秋你撑住。”
却无人接听,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渡思秋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像快熄灭的烛火:“空号啊……也好,我想听妈妈的声音。”
冬眠拼命点头,抖着手翻出另一个号码,道:“我打……我马上打……妈她一定也想听你声音。”
冬眠打过去了,打了第三个,终于接听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女声:“喂?冬眠?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渡思秋听到妈妈的声音,嘴角勉强扯起一点弧度,道:“妈……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母亲的声音突然紧绷起来,着急道:“小秋?!你在医院?!冬眠你给我说清楚。”
妈妈,我活不了多久了,作为你的女儿来到这个世上,我很高兴。我有残疾,你也不嫌弃,养育我15年,我,渡思秋,最爱妈妈了。下辈子,我也做你女儿。
母亲在电话那头崩溃痛哭,喊着‘不许说傻话妈妈马上到’:“小秋你听着,妈妈不许你有下辈子,这辈子你还没享过福你听见没有。”
渡思秋摇了摇头,眼神示意让冬眠挂了电话吧。冬眠按下挂断键,最后15天,想好好陪陪小秋,渡思秋正在想顾漠的心脏,我去世前要给医生说一下,捐心脏。顾漠那么好的人,应该好好活着。
渡思秋朝冬眠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道:“哥……我走后,把我的骨灰撒在海里,我想当自由的鱼儿,在海里游泳。”
冬眠轻轻的攥着她的手,摇头,道:“别说傻话……哥带你去海边,去看海。”
可是我在也见不到海了,15天都要在床上了,吃流食,天天化疗,扎针,维持生命,她知道根本治不好,在多的化疗也是白费。
冬眠站起身,把病房里所有窗帘都拉开,让阳光照进来,一脸茫然的神情,却装成活泼道:“小秋你看,今天出太阳了。等你身体好点,哥带你出去,去海边。”
渡思秋望着洒进来的阳光,眯了眯眼,道:“哥……我有点困……”
“睡吧,哥守着你。”冬眠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渡思秋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蜷在冬眠掌心里,像小时候赖在他身边午睡一样。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冬眠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护士进来提醒该做检查了,才轻声开口:“该化疗了。”
渡思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护士手里的针管,习惯性的点了点头。护士轻轻拉上病床边的隔帘,冬眠被挡在外面,只能隔着帘子听到细碎的器械声,一遍又一遍。
化疗的药水一打进血管,疼痛哪有见不到亲人和喜欢的人难受,爸爸,夏之雨,真遗憾,我没有渡过难关。
冬眠在门口守着,顾漠在与顶尖医生打电话,可以治好小秋不。北京的金世山拒绝了这么坚难的病,根本治不好,他也没有讲出来。
顾漠听到这个消息,一拳砸在走廊墙上,指节渗出血丝,声音沙哑:“那就找第二个,第三个……总有人能治。”
病房内,渡思秋听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手指轻轻动了动,道:“活着……好累啊……”
15天一直重复着化疗,冬眠与顾漠守了15天,提前的一天,渡思秋讲给主治医生说:“我去世之前,我将自己的心捐赠有心脏病的人,门外守着我的顾漠,他有心脏病,火化之前,请把我心脏拿出来。”
2019年,初春,中午12点渡思秋没有挺过来,她生于春,埋于春,最喜欢秋天与春天,冬天太遗憾了。
冬眠站在火化场门口,手里抱着一个骨灰盒,泪流满面,他已经签下捐赠书了,顾漠还不知道小秋会将心脏捐与他。
冬眠将骨灰盒轻轻放在火化台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轻飘飘道:“小秋,你自由了。”
冬眠亲眼看着火化炉被推出来,火化炉的门缓缓关上,火光映在他脸上,泪水模糊了视线。海边,冬眠一个人站在岸边,将渡思秋的骨灰撒入大海里。
愿你来世自由如风,世俗无疼痛。
海风卷起浪花,骨灰融入碧波,冬眠站在岸边很久很久,直到夕阳沉入海平面。
顾漠收拾渡思秋的卧室,心脏病犯了。临江医院里,顾漠心脏病发作被推进手术室,冬眠赶来时,手术正在进行。
冬眠在手术室外踱步,心里默默祈祷:顾漠,你一定要挺过来,小秋的心还在你身体里跳动,你不能有事。
八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道:“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冬眠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心里默默道:小秋,你的愿望实现了,顾漠会带着你的心好好活下去。
顾漠醒来,摸了摸胸口,感觉到心脏在跳动,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冬眠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的顾漠:“感觉怎么样?”
顾漠看着冬眠,点了点头,道:“还好,就是感觉心脏跳得很有力,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冬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顾漠,小秋她……她把自己的心脏捐给了你。”
冬眠哽咽着讲:“这是小秋生前签下的捐赠书,说想把心脏留给最重要的人。”
冬眠看着顾漠,继续说道:“小秋她……她一直都很喜欢你,你是好人,不应该束缚。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带着她的心脏,好好活下去。”
顾漠愣愣地摸着胸口,眼泪无声滑落,声音很哑:“我……我会好好活着……”
冬眠拍了拍顾漠的肩膀,道:“小秋在天上看着呢,你一定要幸福。”
顾漠闭上眼睛,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仿佛渡思秋还在身边,从未离去。
顾漠眼角滑落一滴泪,他喃喃自语:“小秋,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的心脏,去看遍这个世界的美好。”
顾漠出院后,每个月都会去海边,带着渡思秋最喜欢的花,坐在沙滩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海风轻拂,仿佛渡思秋就在身边,她化作海风,化作海浪,化作海鸥,永远陪伴在顾漠身边,有人搭讪,他拒绝了一个又一个,他说我有女朋友了。
有人问起她是什么样的女孩,顾漠望着海平线,轻声说:“她啊……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谈恋爱,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大海,心里默默道:因为我的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再也容不下别人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