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春天》木冬眠

36、有味觉了 食物的味道

　　才没有呢，我可是每天都有想哥哥的。渡思秋把脸埋进他肩窝，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点鼻音：“就是想你想得吃不下饭。”
　　冬眠没接话，手掌覆上她后背，一下一下拍着，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拍了一会儿，才闷声开口：“瘦得跟麻杆似的，抱起来硌手。冬天了，我给你弄火锅吃吧！”
　　她没有吃过火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冬眠推着轮椅进了屋，顾漠跟在后面把行李搬进来。渡思秋环顾四周，熟悉的布置让她鼻子又酸了酸：“哥，我想先洗个澡，路上坐太久浑身难受。”
　　好，我给你放热水。冬眠推着轮椅进了浴室，调试水温的时候回头看她，眼底带着心疼：“要不要哥帮你洗？”
　　冬眠说着已经拧开了热水龙头，雾气渐渐弥漫整个浴室。他试了试水温，转头看她，语气带着点调侃：“怎么，出国一趟跟哥生疏了？小时候谁天天嚷着要哥搓背的？”
　　哥，我都多大了。渡思秋嘴上嘟囔着，手却已经开始解围巾扣子，顿了顿又补了句：“那你帮我搓后背，我自己够不着。”
　　冬眠将渡思秋抱起来，抱进浴缸里，渡思秋想小时候了，永远那么天真烂漫。
　　“哥，你说人死了会变成雪花吗？”渡思秋盯着水里自己苍白的手指，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冬眠搓背的手顿了顿，捏了捏她后颈，语气凶巴巴的：“瞎说什么呢，你化成雪我还得拿扫帚把你扫起来。”
　　“那你就把我堆成雪人，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渡思秋被搓得舒服，眯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
　　冬眠往她背上浇了勺热水，语气故作嫌弃的伤心：“堆什么雪人，你哥我活不了多久了，给你堆出来也是四不像。我们好好活着，活着天天给你搓背。”
　　哥，你别胡说，你长命百岁呢。渡思秋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伸手去捂他的嘴：“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冬眠被她捂着嘴，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把她乱挥的小爪子按下来：“行行行，长命百岁，我还要给你带孩子呢。”
　　“谁要生孩子啊。”渡思秋耳尖悄悄红了，把脸埋进热水里咕噜咕噜冒泡泡。
　　冬眠笑着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拿毛巾胡乱擦着她的脸：“不生孩子也行，反正你哥我养得起你。”
　　“哥哥，我好想一直陪着你。”渡思秋把额头抵在他肩窝，热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分不清是泪还是浴缸里的水。
　　冬眠把她从浴缸里抱出来，拿浴巾裹得严严实实，道：“喝奶茶不？我一会儿买材料。”
　　奶茶？渡思秋没有尝试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之前调理病，都不让我吃垃圾食品，现在可以吃垃圾食品了。
　　冬眠推着她出了浴室，换了毛茸茸的睡衣。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顾漠站在窗外盯着雪景发呆，思考自己的心脏可以撑多久，陪小秋。
　　冬眠把轮椅推到窗边，顺手把顾漠拉进来，搓着手哈气：“站外面干嘛，冷不冷啊？来来来，陪小秋看雪。”
　　顾漠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目光在渡思秋脸上停了一瞬，伸手把暖气调高了两度：“雪有什么好看的，看小秋就行了。”
　　“顾漠，你这样搞得像撩妹一样。”渡思秋嘴角抽了抽，伸手戳了戳他的膝盖，一脸嫌弃。
　　“撩妹？我撩的明明是你。”顾漠伸手弹了下她额头，力道轻得像在挠痒。
　　疼死了！渡思秋捂着额头瞪他，眼睛亮晶晶的：“顾漠，你完了，等我好了非揍你一顿不可。”
　　顾漠故意往后缩了缩，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就你？小胳膊小腿的，我站着不动你都够不着。”
　　“哥！他欺负我！”渡思秋转头冲冬眠告状，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冬眠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顾漠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欺负我妹？信不信我把你从八楼扔下去堆雪人？”
　　“哈哈哈哈哈哈顾漠你也有今天！”渡思秋笑得直拍轮椅扶手，咳了两声也没停住。
　　顾漠揉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地凑到渡思秋跟前：“笑的这么开心，肯定是我哄的好。”
　　“要点脸吧你，明明是我哥揍得好。”渡思秋撇撇嘴，眼角却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
　　冬眠笑着把两人推开，转身往外走：“行了行了，我去超市买材料，你们俩别把我家拆了。”
　　冬眠走后，房间安静下来。渡思秋盯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突然有点困了。顾漠蹲在她轮椅边，仰头看她，语气难得认“困了就睡会儿，我守着你。”
　　“顾漠，你的心脏还撑得住吗？”渡思秋困倦地眯起眼睛，手却下意识搭在他手腕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顾漠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语气轻得像在哄人入睡：“撑得住，你慢慢睡，醒了就能喝奶茶了。”
　　“那我睡了，你可不许偷喝我的奶茶。”渡思秋声音越来越小，睫毛颤了颤，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顾漠盯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把她抱上床，掖好被角。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他坐在床边守着，困意渐渐涌上来，靠着床沿迷迷糊糊睡着了。
　　冬眠回来时看见两人挤在床边一个睡着了，一个熟睡，无奈地摇摇头，拿了条毯子盖在顾漠身上，转身去厨房做火锅。
　　冬眠刚把火锅底料化开，客厅里传来动静。顾漠揉着眼睛走进来，头发翘得像鸡窝：“什么味道，好香……小秋醒了没？”
　　没呢，让她多睡会儿。冬眠头也不抬地往锅里下肉：“你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顾漠胡乱应了声，走到卧室门口又探头看了眼，确认渡思秋还好好睡着才转身去洗手间。冬眠瞥见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嗤笑一声：“跟守门神似的。”
　　我乐意。顾漠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带着点含糊不清的水声：“你懂什么。”
　　冬眠把青菜叶子撕得啪啪响，嘴里嘟囔：“懂，我懂你眼珠子都快长我妹身上了。”
　　那是因为你妹值得。顾漠擦着脸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步伐缓缓的靠近锅边闻了闻，问道：“闻着挺香，能先尝一块肉不？”
　　冬眠一筷子敲开他伸过来的爪子：“馋死你，等小秋起来再吃。”
　　渡思秋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地扶着门框往外看，头发乱成鸟窝：“什么味道……好香。”
　　冬眠和顾漠同时转头看她，一个嫌弃地皱眉，一个笑着招手。
　　冬眠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过来吃，你俩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来了来了！渡思秋蹬蹬蹬跑过去，被冬眠一把按在椅子上：“慢点跑，摔了没人扶。”
　　顾漠把自己碗里刚涮好的肉夹到她碗里，语气带着点得意：“我扶，我第一个冲过去。”
　　“就你嘴甜。”渡思秋夹起肉塞进嘴里，眼晴一下哭出来了，舌头有味觉了，第一次尝出来食物的味道，形容不出来的美味。
　　冬眠和顾漠同时愣住，一个慌忙抽纸巾，一个手忙脚乱倒水。冬眠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了？烫着了？还是太难吃把你吃哭了？”
　　哥哥，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尝出来食物的味道，忍不住哭出来了，食物，原来是这个味道。
　　奇迹，太奇迹了，冬眠以为妹妹会恢复的，赶紧让她尝尝奶茶，多好喝。
　　奶茶，原来是这个味道，甜甜的味道，非常好喝，喝进胃里是暖的。渡思秋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抿，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顾漠看着渡思秋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别过脸去假装咳嗽。冬眠默默又往她碗里夹了块肉，声音有点哑：“慢点喝，锅里还有。”
　　我感觉自己像个新生儿，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想尝一口。渡思秋舔了舔嘴角的奶渍，眼睛亮晶晶的：“哥，我以后能天天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