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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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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乱了心,经历鬼王,又经历狐仙,现在又被蛇仙吃了。
柳云庭穿上衣服,没有说话,披散着黑发,房间里,浮云裹着被子,拿着衣服,心里十分复杂。
刚穿上衣服,身后就有绿色的身影,一个手掌大的婴儿,没有眼睛,全身绿油油。
婴儿的嗓音十分尖锐刺耳,还伴随着浓郁的恶臭,在耳边叫道:“妈妈,妈妈”。
婴儿伸出双手,向浮云扑过来,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浮云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那鬼婴突然停住,歪着头打量浮云,尖锐的嗓音突然变得委屈:"妈妈为什么怕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杀了我?我也是你的孩子。”
浮云僵硬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鬼婴的皮肤渐渐溃烂,露出森森白骨,它伸出枯瘦的小手,哽咽道:"你说过会爱我的,为什么骗我?”
鬼婴的皮肤继续溃烂,露出一张张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在哭泣,都在怨恨。
浮云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人脸是她的!无数个‘自己’正从鬼婴腐烂的躯体里挣扎着探出头,齐声呢喃:"放不下,放不下。”
无数只苍白的手从鬼婴体内伸出,抓向浮云,柳云庭却不见踪影。
那些苍白的手抓住浮云的脚踝,冰冷刺骨,她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浮云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喊道:"柳云庭!救命!”
一道红光劈开黑暗,鬼王将浮云拽入怀中,冷声道:"鬼婴而已,怕什么。"
浮云浑身颤抖,下意识攥紧鬼王的衣襟。那些苍白的手仍死死抓着她的脚踝,鬼婴尖锐的哭声在四周回荡。
她声音发颤:"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鬼王冷哼,"执念所化。"指尖燃起黑焰,烧向那些苍白的手,什么鬼都能出来?孟婆真没有用。
黑焰灼烧,那些手发出凄厉尖叫,缩回鬼婴体内。鬼王垂眸瞥她一眼:"柳云庭不管你?"
鬼婴已被化成灰,房间里,鬼王拉紧浮云的手,眼神里透露悲伤。
鬼王拉着浮云坐在床上,手,轻轻抚摸浮云的头,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温柔,轻声说道:"别怕,有我在。"
这时候的浮云已经沉迷他的救命时刻,可是内心深处想的是:若是柳云庭救我,该多好?
鬼王的手指抚过浮云脸颊,声音低哑:"想什么呢?"黑眸深处掠过一丝黯然。
鬼王的手停在半空,淡淡道:"柳云庭,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角落传来一声轻笑,蛇尾悄然缠上浮云腰际。
柳云庭从阴影中走出,黑发披散,衣襟微敞,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他懒洋洋地扫了鬼王一眼:"急什么,我的人,你碰够了?"
柳云庭蛇尾一卷,将浮云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对鬼王挑眉:"我的。"
浮云闷在他怀里,心跳如擂鼓。
既想推开,又贪恋那抹温度————她恨死这样的自己了。
鬼王起身,冷冷盯着柳云庭:"你的人?她答应了吗。"柳云庭低笑,蛇尾却收得更紧:"她心跳骗不了人。"
心跳确实骗不了人————可她不想承认。浮云把脸埋进柳云庭胸口,闷声道:"你们能不能别把我当东西抢?”
白寒推开门的瞬间,房间里的诡异气氛让他脚步一顿。扫了眼纠缠的三人,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阿云刚18岁,太早了,怎么除鬼?”
听到熟悉的声音,浮云猛地抬头,眼眶微红:"白寒学长,你怎么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依赖。
白寒走到浮云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刚成年就想除鬼?先把胆子练大再说。"
柳云庭不悦地收紧蛇尾,却被鬼王冷冷打断————"她叫你的时候,你在哪。"
白寒目光落在浮云泛红的眼眶上,喉结微动,声音却依旧平淡:"刚才吓哭了?"不等她回答,已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鼻子一酸,她裹紧外套点点头。临走前忍不住回头————柳云庭站在原地,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笑,眼神却比鬼王还冷。
柳云庭目送她离去,唇角微勾,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果然是废物。"
天很蓝,阳光刺眼,街上来往行人神色如常,方才的恐怖像一场荒诞的梦。
浮云攥紧白寒外套的领口,闻到淡淡的松木香,和鬼屋那晚一模一样。
她垂下眼,轻声开口:"学长…刚才那种东西,以后还会遇到吗?"声音有些发虚。
白寒侧头看她,语气平淡:"会。但下次我会更快到。"脚步放缓,指尖轻点她额头,"别怕。"
她停下脚步,盯着他:"学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寒垂眸看她片刻,声音低沉:"欠你的。"见浮云愣住,他移开视线,"走吧,去学校。"
浮云跟在白寒身后,脑子里乱成一团。欠她的?什么时候的事?想问又不敢问,只能盯着他挺直的背影发呆。
她小跑两步跟上,小心翼翼地扯住他袖角:"学长,欠什么啊?"偷瞄他的表情。
白寒脚步微顿,侧脸轮廓在阳光下显得疏离。
沉默片刻,他淡淡开口:"以后会知道的。
"抬手轻敲她脑袋,"别瞎想。"
学校就在前面不远处,白寒把浮云送到教学楼门口,惯例揉了揉她的头发。
白寒收回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中午食堂见。"
浮云乖乖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开。阳光洒在那道背影上,竟让她看出一丝落寞一定是看错了。
上午的课浮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笔记本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符号,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欠你的’————白寒学长到底欠她什么?
她托着腮发呆,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蛇仙、狐仙、鬼婴,二经历的破事比过去十八年加起来还多。
林晓晓用笔戳了戳浮云后背,压低声音:"喂,你今天怎么回事?魂都飞了。"
浮云苦笑着把课本立起来挡住脸:"晓晓…你信不信世界上有妖怪?"
林晓晓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压低声音凑过来:"你终于发现了?我隔壁寝室那个,天天凌晨对着镜子梳头,据说是在招魂。"浮云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林晓晓神秘兮兮地点头:"真的!上个月她室友半夜上厕所,看见镜子里有双红眼睛盯着她,当场吓晕了。"
浮云后背一凉————红眼睛?和鬼婴那双溃烂的眼眶重叠在一起,她猛地攥紧笔杆。
浮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那…那个招魂的寝室在几楼?”
林晓晓歪头想了想:"好像是403?怎么了,你脸色好白。"
浮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403,她宿舍正楼上。
[403]浮云后背窜上一股凉意,想起昨晚天花板传来的拖拽声。
她抓住林晓晓的手,指尖冰凉:"今晚,我能跟你睡吗?”
林晓晓瞪圆眼睛,随即噗嗤一笑:"行啊,你不会真被我的故事吓到了吧?"浮云干笑两声,心说要是告诉你昨晚天花板传来拖拽声你信不信。
中午食堂,浮云端着餐盘四处张望,一眼就看见白寒坐在角落的位置。
他面前只放了一杯水,视线落在窗外,像在等人又像在发呆。
白寒收回视线,朝她所在的方向淡淡一瞥:"过来。"
浮云乖乖走过去坐下,他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夹了几块给她:"多吃点。"
浮云戳了戳碗里的红烧肉,闷声开口:"学长,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每次都只会喊救命。”
白寒筷子一顿,垂眸看她:"想听真话?"浮云咬着筷子点点头,他淡淡道:"是。但没用的人,不会被缠上。"
被这么直白地打击,浮云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闷闷开口:"学长你会不会安慰人。"
柳云庭懒洋洋地在她旁边坐下,白寒脸色一沉。柳云庭勾起唇角:"小丫头,晚上睡不着喊谁的名字?"
白寒冷声打断:"你怎么进来的。"
柳云庭道:“学生证,我办了一张学生证,今天,有鬼出现,让她练练胆子。”
白寒放下水杯,声音冷了几分:"她刚差点被鬼婴撕碎,你还要她去练胆?"
柳云庭懒散地靠向椅背,狭长眸子掠过浮云苍白的脸色:"那不更好?吓过一次,胆子就该练出来了。"
浮云筷子戳着米饭,小声嘟囔:"练胆子也不用拿命练吧。"
柳云庭嗤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她额心:"命?有我在,你死得了?"
白寒推开椅子站起身:"晚上我去403看看。"
柳云庭道:“她不练胆子,成长不了。”
柳云庭蛇尾悄然缠上浮云脚踝,声音懒散:“她是我的徒弟,出马仙,必须听我的,一生一世的。"
403出事的那晚,白寒的公寓里正播放着一段旧录音。
沙沙的电流声中,传来一个女孩颤抖的歌声。"月儿弯弯照九州。"
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玻璃碎裂的巨响和白寒急促的喘息。
录音日期显示:五年前的七月十五。
白寒手指猛地按下停止键,录音机里的歌声却诡异地继续响起————这次是从他身后传来的童声:"照见鸳鸯枕上眠。"
他缓缓转身,衣柜门缝里渗出暗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