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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前生今世恩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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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眶红红的。
“你答应他了。”
白寒沉默片刻,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
“嗯。”
声音很轻:“但你也得答应我,好好活着。”
浮云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发颤。
“那你呢。”
白寒沉默半晌,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我在。”
门外传来柳云庭的嗤笑。
“行了行了,本大爷鸡皮疙瘩掉一地。”
推门进来,扔了个锦囊在床上。
“吃了再腻歪,蛇仙的喜糖,专治相思病。”
浮云眼前一片漆黑,出现许多红色的点点,像花纹,又像是什么。。。比如呢!蛇。
锦囊里滚出一颗金灿灿的丸子,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白寒捡起来捏了捏,眉头微皱。 “这东西,闻着怎么像灶王爷庙里的香灰。”
柳云庭嗤笑一声。 “龙宫的东西,凡人当然不懂,吃了保你三天内死不了,够你俩腻歪到本大爷反胃。”
白寒忍无可忍道:“本王是狐仙,别演了,你个臭蛇。”
柳云庭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行行行,你是狐仙,本大爷是臭蛇,那你倒是变个九条尾巴出来看看啊!”
白寒脑袋多了一双狐狸耳朵,屁股多了九条尾巴。
浮云脑海里多了一片记忆,狐狸和蛇前生今世缘分,她的身份是通天教主。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是通天教主,白寒是那只九尾狐,柳云庭是那条小青蛇。他们曾一起修炼,一起渡劫。
浮云浑身一震,盯着白寒头上的狐狸耳朵,声音发闷:“学长,你记不记得翠云山。”
白寒愣住,狐狸耳朵不自觉抖了抖。
“什么山。”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漫山遍野的狐狸洞,他站在山巅,身后九条尾巴展开。
“我好像梦到过。”
柳云庭碧绿眸子闪过一丝复杂,声音没了一贯的玩趣:“金鳌岛呢!记不记得。”
白寒摇头,视线却落在柳云庭身上,莫名觉得那双碧绿眼睛很眼熟。
“我们以前见过?”
柳云庭嗤笑一声别开脸。
“没见过,本大爷的脸是大众脸。”
浮云却清清楚楚记得,记得金鳌岛上那只傲娇的小青蛇,记得它总爱缠着九尾狐讨教修炼的事。
“柳云庭,你骗人。”
浮云声音很轻:“你记得的。”
柳云庭别过脸,耳尖微红。
“我…………不记得了。”
浮云盯着他耳朵。
“那你耳朵红什么。”
柳云庭恼羞成怒地捂住耳朵。
“热的!病房不通风!”
白寒九条尾巴晃了晃,歪头看他。
“蛇还怕热?”
浮云忍不住笑了,记忆里那只小青蛇每次被戳穿心事就会炸毛,和现在一模一样。
浮云笑着笑着,眼眶忽然红了。
“你们都不记得了。 ”
勿如声音很轻。 “金鳌岛上,你们天天缠着我问修炼的事。小青蛇最皮,每次都要九尾狐哄才肯好好打坐。”
柳云庭愣住,碧绿眸子闪过一丝茫然,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幅画面:金鳌岛的晨雾里,他化形未稳,摇摇晃晃地缠上一截青竹,身后传来一声。
“通天教主?”声音脱口而出,自己也愣住了。白寒狐狸耳朵猛地竖起,脑海里闪过同样的画面,晨雾里的小青蛇,和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的她。
“我也,记得一点。”
九条尾巴不自觉地缠上浮云手腕,声音发涩。
“你那时候总爱穿青色的袍子。”
柳云庭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本大爷才不记得什么青竹。”
浮云却清清楚楚记得,记得那只傲娇的小青蛇每次被夸就会偷偷翘起尾巴,记得它总爱蹭九尾狐的尾巴取暖。
浮云盯着柳云庭背影,声音很平静:“那你脖子上挂的那颗蛇牙,是怎么来的。”
柳云庭脖子上的蛇牙,是通天教主送的,也是浮云,但他就是不承认浮云是通天教主,每每它们恩爱,自己的心痛一份。
浮云盯着他脖子上的蛇牙,声音发涩。
“那颗牙,是我渡劫前拔的。 ”
她说: “给你保平安的,你果然一直戴着。”
天空一声巨响,来不及回忆前生今世的记忆,僵尸破窗而入。
玻璃碎裂声刺耳,只青黑色的手从窗外伸进来,指甲泛着腐朽的暗黄。
白寒猛地将浮云护进怀里,九条尾巴炸开。
“井主追来了。”
柳云庭黑焰燃起,碧绿眸子冷下来。
“来得正好,本大爷正憋着火。”
僵尸发出低吼,破窗而入的瞬间被黑焰烧成灰烬,窗外却涌来更多。
“不对劲,井主不会派这种杂鱼来送死。”
碧绿眸子扫向走廊深处。
“它在调虎离山。”
女人旗袍破烂地冲进病房,声音发喘:“白寒,你身上那股仙气散了,僵尸都在往这边聚!”
浮云猛地看向白寒。
“仙气散了? ”
女人咬牙点头,声音发紧: “他拿命换的,现在就是个活靶子。”
柳云庭一把扯下脖子上的蛇牙塞进浮云手里,黑焰炸开封住门窗。
“带着他走,本大爷断后。”
白寒攥紧浮云手腕,声音发沉:“不走。”
柳云庭嗤笑一声,碧绿眸子却没看浮云。
“蠢货,本大爷又死不了,你俩活着,本大爷才有架打。”
僵尸撞上黑焰发出凄厉嘶吼,女人咬牙拽住白寒往外拖。
“顾家老宅有阵法,先撤!”
白寒被拖出门的瞬间回头看了眼,柳云庭站在火光里,背影倔强得像当年金鳌岛上那只不肯认输的小青蛇。
浮云攥着那颗蛇牙回头大喊:“你给我活着回来!”
柳云庭头也不回,黑焰烧得更旺。
“废话,本大爷的架还没打完呢。”
顾家老宅的朱漆大门在眼前合拢,女人喘着气松开白寒的手。
“到了。”
宅内檀香袅袅,隐约能听见木鱼声。
“你奶奶在祠堂。”
白寒攥着浮云的手没松,声音发涩:“仙气散了,是不是就解不了追魂香了。”
女人垂下眼没答,祠堂方向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木鱼声停了。
“孩子,进来吧。”
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门槛后,目光落在浮云手里的蛇牙上,神色复杂。
“这牙,他戴了整整一千年。”
浮云攥紧蛇牙,声音发颤:“一千年,他一直戴着?”
老夫人点头,拐杖轻叩地面。 “从不离身,问他就说图个吉利。”
老夫人拐杖轻点地面,示意两人进祠堂。 “当年他把这牙给你时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浮云愣住,记忆里那只小青蛇缠着她的手腕,奶声奶气地说‘师尊要渡劫啦,这个给你’,把蛇牙往她手心一塞就躲进袖子里。 “他说让我别死。”
声音哽住。
“说死了就没人教他修炼了。”
老夫人轻叹一声。
“傻孩子,他回来后发了三天疯,把金鳌岛翻了个底朝天找你。”
浮云眼眶发红,声音哑了。
“那他后来怎么变成蛇仙了。 ”
老夫人望向祠堂里一盏长明灯,声音很轻。
“他去地府把你抢回来了,用一千年的道行换了井主手里那缕残魂。”
白寒狐狸耳朵猛地竖起,声音发颤:“所以他现在道行没了。”
老夫人点头,拐杖顿了顿。
“只剩一口气撑着,井主在等,等他彻底虚弱那天。”
浮云攥紧蛇牙往外冲,被白寒一把拽住。
“你去哪。”
眼泪砸在蛇牙上,声音破碎:“去找他,他为我丢了一千年道行,我凭什么让他一个人扛。”
老夫人拐杖一顿,沉声开口。 “去可以,先把追魂香解了。”
指尖点向浮云腹部金纹。
“井主的东西,靠蛮力解不开。”
白寒攥紧浮云手腕。
“怎么解。”
老夫人目光落在那颗蛇牙上。
“用他的牙,井主认的是血脉,蛇牙里那一千年道行,够把这东西压回去。”
顿了顿,声音很轻:“但他不会给,你得抢。”
浮云攥紧蛇牙,声音发紧。
“抢,怎么抢。老夫人拐杖轻点祠堂地砖,露出一道暗格。
“蛇牙认主,滴血没用,得它自己愿意。”
暗格里躺着一枚泛黄的符纸。
“这是替身符,贴上能瞒过井主一刻钟。”
目光扫向白寒。
“你陪她去,他要是敢不给,本老太婆亲自去把他绑回来。”
替身符贴在浮云肩头泛起微光,白寒揽住她的腰,下一秒已站在废墟之外。
黑焰烧过的焦土上躺着一条奄奄一息的小青蛇,碧绿眼睛半阖,脖子上空荡荡的。
“牙呢。
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视线落在浮云攥着蛇牙的手上,忽然笑了。
“抢啊!”
尾巴尖轻轻蹭过她手背。
“本大爷的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
浮云蹲下身把蛇牙塞回他嘴边,声音发颤。
“你给我戴好。欠的一千年道行,我慢慢还你。 ”
小青蛇虚弱地甩了甩尾巴,碧绿眸子带了点湿意。
“谁要你还。”
声音越来越小。
“本大爷乐意。”
远处传来井主的低笑。
“乐意?乐意也救不了她,追魂香发作时,你这破牙压得住吗。”
井主从废墟中缓缓爬出,苍白手指指向浮云。
小青蛇猛地挡在浮云身前,碧绿眸子燃起最后一点金焰。
“压不住。”
声音断断续续。
“本大爷还有一条命。”
浮云一把拽住小青蛇往怀里塞,声音发狠。
“谁准你死了。”
井主苍白手指一顿,嘶哑笑了。有意思,千年前的通天教主,为了只小蛇连命都不要了。
千年前,通天教主渡劫灰飞烟灭,柳云庭抱着她的佩剑跪在金鳌岛三天三夜。
千年后,柳云庭用千年道行换回通天教主的一缕残魂。
柳云庭被井主打回原形,奄奄一息地躺在浮云怀里,碧绿眸子半阖,声音虚弱。
“本大爷,又搞砸了。”
井主苍白手指逼近,嘶哑笑道:“千年道行换一缕残魂。蛇仙,你亏大了。”
小青蛇尾巴尖倔强地缠上浮云手腕,碧绿眸子却盯着井主。
“亏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她回来了,本大爷就赢了。”
浮云眼眶通红,把蛇牙硬塞进他嘴里。
“含着,赢了再说遗言。
井主嘶哑笑道。 “好一幕苦情戏,正好一并收了。”
柳云庭掐诀念道:“急急如律令,魂兮归来。”
浮云身体里面发生细微光丝变化,能看到井主的弱点是脖子,砍断脖子,他就消失了。
井主脖子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金光,那是千年道行化成的护身符。
浮云换了个人似的,有模有样的学习柳云庭的道术。
手里凝具一柄金剑,浮云一跃雷般直冲井主,割下脑袋。
柳云庭化成原型,人形怕不行了,需要静养,还有浮云的修型。
多抓鬼多办事,自然而然的恢复如初。
顾家老宅的厢房里,小青蛇盘成一团闭目养神,碧绿眸子微微掀开一条缝?
“吵死了。”
尾巴尖却悄悄蹭了蹭浮云脚踝,白寒端着药碗进来,瞥见那点小心思,嗤笑。
“静养?”
把药碗往柳云庭面前一搁。
“尾巴蹭人叫静养。”
柳云庭缩回尾巴。
“本大爷抽筋!”
浮云蹲下身戳了戳他脑袋,开玩笑道:“抽筋还知道往哪蹭?”
白寒把药碗往柳云庭嘴边一怼。
“喝完再抽筋。 ”
柳云庭别开脑袋,碧绿眸子带了点委屈。
“苦。“
尾巴尖又悄悄往浮云手心蹭。
浮云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接过度药碗。
“我喂你吧。”
柳云庭眼睛一亮,乖乖张嘴。
白寒在旁边冷笑。
“真会装,刚才抽筋现在就好了?”
柳云庭得意地吞下药汁,尾巴尖在浮云手心画圈。
“师尊喂的,不苦。”
白寒九条尾巴不乐意地炸开。
“师尊?本王的呢。 ”
柳云庭嗤笑一声,尾巴尖故意往浮云手腕又缠了一圈。
“你的自己挣去。”
碧绿眸子带了点得意。
“本大爷先来的。”
白寒九条尾巴直接卷住浮云腰往自己这边拽。
“先来有什么用,现在本王的。”
柳云庭缠住她手腕的尾巴被扯得直晃,碧绿眸子瞪圆。
“放屁!本大爷的牙戴了一千年。”
尾巴尖死死不放。
“你算哪根葱。”
浮云被两团毛茸茸的尾巴缠得动弹不得。
“你俩能不能先松点,我要窒息了。”
厢房外传来老夫人拐杖叩地的声音。
“两个没出息的,为个丫头抢成这样。”
门被推开,老夫人目光扫过那两团缠在一起的尾巴,冷笑。
“追魂香解了吗?还有心思内斗。”
柳云庭和白寒同时僵住,尾巴尖不自觉从浮云身上松开。
“解了。”
老夫人嗤笑一声。
“解了还不滚去祠堂谢恩,让她一个人待着。”
两人被赶出厢房,门在身后合上。柳云庭甩了甩尾巴,碧绿眸子瞪向白寒。
“都怪你。”
白寒嗤笑。
“本大爷还没怪你呢!谁让你先缠的。”
祠堂方向传来老夫人一声冷哼。
“磨蹭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祠堂走,路过窗棂时同时往里瞥了一眼,又互相嫌弃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