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只能自救 谁要她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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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瑶缓缓蹲下，指尖只余一丝距离便可以碰上他的脸庞。
“别碰我。”谢长宴低沉暗哑的嗓音犹如一头困兽，随时可以冲出笼子咬断人的喉咙。
她的指尖停在空中，眼眸微睁大，眼睫向下，对上了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谢长宴看的见她？
“你——”
转瞬之间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愈发遥远。
悠悠转醒，醒来的刹那，姜瑶瞬间弹坐起身。
入目不远处则躺着顾清音、周衡以及骁舟。
姜瑶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循着这温暖的源头望去，谢长宴握着她的手躺在她身侧，眉宇间满是痛苦。
“谢长宴！”她松开谢长宴的手，焦急叫喊他的名字。
但眼前的人并未有任何转醒迹象。
“别摇他了，没用。”无边走到谢长宴身旁，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担忧。
“这梦魇要怎么破除？”姜瑶救人心切，语气透着焦灼。
无边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将自己知道告诉她：“想必方才你已经看见了自己内心深处最在乎的东西。”
“这梦魇会假扮一切，只要是你在乎的，它都能变幻出来。”
姜瑶目光停留在谢长宴身上，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想出去的办法就是他杀了自己最在乎的人。”无边耷拉下头，说出办法。
杀了自己？
“你说梦魇会假扮别人在乎的人或事，按你所言，梦魇制造的一切都是假的？”
姜瑶眉头微蹙，心头不解，依她在谢长宴回忆中所见，那里分明只有他一个人。
谢长宴只在乎他自己？
她短暂愣了愣，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测，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梦魇制造是假，但一个人的眼神无论再怎么变，熟悉的感觉不会错，黑化值也做不得假，倘若梦魇要假扮他，那也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他，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才显得合理。
那么困住他的到底是什么？
谢长宴在意的又到底是谁？竟连梦魇都不能窥探到半分。
无边点点头回她： “对，梦魇扮出来的东西是假的，但你问这个干什么？”
无边并不知道此前她进入过谢长宴的梦境，自然不理解为什么她那么大反应。
姜瑶俯下身，与谢长宴额头相抵。
“姜瑶！你不会是想进入他的梦境吧？”无边瞧见她的做法，惊悚感源源不断。
她依旧维持动作，对它的话置若罔闻。
“这万万不可，侵入别人的回忆是十分凶险的事，只要梦境的主人察觉到你的存在，势必会即刻绞杀你。在梦境中他根本不认识你，只会把你当入侵者抹杀。”无边跳过来，用牙齿拽住她的裙边，阻止她不顾自己安全的行为。
顿然，女子与他分离开。
“他在排斥我，我进不了他的梦境。”姜瑶心神恍惚，眼底倦怠，感到深深的无力。
在梦境中会绞杀入侵者，可那时谢长宴并未伤害她，这又是为何？
而现在自己进不去了，这又是何种道理？
无边：“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出来。”
姜瑶听到还有办法，眸中闪过喜悦，却听到它说：“谢长宴想出来，除了杀了在意之人，还有一个办法，自杀。”
“否则永远走不出来。”
“人活在世上都有软肋，如果谢长宴也有软肋，那么他必须杀了自己所在意的人，你放心，知晓自己身处梦魇中的人，无一例外都会选择杀了冒充的假货。”
毕竟是假冒的，该有多蠢的人才会把刀刃转向自己，就因为看见记忆中相同样貌、相同性情的人而舍不得下手？
无边说完，她盯着谢长宴的脸，心宛如被什么堵住。
*
顾清音在梦境中看见了姜瑶。
那是姜瑶还未死的时候，她见到了骁舟与姜瑶形影不离。
她曾用骁舟正派弟子的身份劝诫过他不要做出有伤门派作风的事。
暗讽过姜瑶魔族之人的身份，觉得她心术不正，妖言惑众。
起初，骁舟因为她的话还有意无意避着姜瑶，对姜瑶不屑一顾，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可——后来的事态和顾清音想象的完全不同。
那女子活泼明媚，在慢慢的相处中竟让骁舟动心了。
不论骁舟怎么掩饰，同为女子的顾清音又怎么会一点都察觉不到呢。
骁舟分别后不舍的眼神，看见她的笑容会开心，一点的触碰便会脸红，这些又怎会是假的呢？
在别人眼中，她顾清音是风光霁月，不染尘埃的清冷仙子，她不能有一丝一毫暴露内心对骁舟的喜欢，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自己决计不会说出喜欢二字。
以前他是个不起眼的小弟子，她自是不会多看骁舟一眼，自从他声名鹊起，在众弟子中脱颖而出，她注意过骁舟一段时间，逐渐对骁舟动了心。
可姜瑶自打一开始就陪在骁舟身边，这让她感觉到了危机感。
当杀招冲向骁舟的时候，她害怕了。
姜瑶却用自己的肉身替他挡了，不卑不亢，未曾退后一步。
那时候顾清音的心情是怎样的？
为那女子感到一瞬间的惋惜，而后是激动，因为除了姜瑶，其余爱慕骁舟的女子不足为患，终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同自己抢骁舟了。
让顾清音意外的是骁舟居然失忆了，这让她控制不住喜悦的心情，见到骁舟第一时间就是表明心意。
顾清音明白骁舟喜欢姜瑶，也知道他失忆之前想复活姜瑶，但分寸感什么的，与得到骁舟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几年以后，骁舟由最初对自己的陌生，慢慢变得温柔有温度。
预料之中，骁舟恢复了记忆后拒绝了她，但是她不气馁。
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出现在骁舟面前，拿正派的养育之恩裹挟他，不提正派欲废弃功法想杀他的事。诉说自己对他的失望，再隐晦掺杂自己喜欢他的心意。
复活姜瑶越来越看不到希望，在她的一声声引诱中，骁舟逐渐放弃。
记忆回笼。
面前姜瑶和骁舟坐在一起，美好的女子冲他笑着，而男子则羞涩低下头，旁若无人地谈笑风声。
顾清音咬着牙，嘴角溢出鲜血，走过去一刀刺入姜瑶心口：“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骁舟不喜欢你，他喜欢的只有我，你就不应该复活！”
山洞里，躺在地上的顾清音睁开眼睛。
恍然惊觉，原来，她恨姜瑶比过了爱骁舟。
*****
最后只剩谢长宴和骁舟还未苏醒，周衡倒是在姜瑶醒后没多久就转醒了。
骁舟紧紧闭着眼，嘴里不断呢喃：“瑶瑶，清音。”
几人站起身。
顾清音紧紧握住拳头，身子因悲伤微微颤抖。
姜瑶表情皲裂，难言的恶心感刺激的胃滚滚翻涌。
女主这还吃的下，佩服佩服。
等看清了周围的地势，姜瑶脚尖往身旁移动，她的脚边是万丈深渊。
她捡起一颗石子扔下去，四下寂静，听不到沉底的一丝回音。
若是人掉下去恐怕是尸骨无存。
倏忽，一股莫名的力推向姜瑶，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未等反应过来，她的身子直直往悬崖底下掉。
顾清音惊讶张口，手比脑子快，伸向她的方向，见她要抓住自己时，心中黑暗的那一方作祟，收回手。
只见姜瑶瞳孔微缩，指尖擦过她的手，往后倒去。
“姜瑶！”周衡跑向悬崖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终是迟了一步，只来得及触碰到衣角。
顾清音故作镇定地走到骁舟面前，罪恶感却包围着她，久久不能消散。
“为何不救？瑶娃子刚才还救了你，顾掌门倒是恩将仇报的一把好手，我瞧着魔族之人都没几个能比得过你的。”无边呲着牙，哈着气，灵活跳到她身上，她抓不到它。
无边趁机飞快跑到顾清音肩上，同时露出锋利的牙齿，发狠咬在她的脸上。
痛感袭击她的神经，牙齿钻进肉里，顾清音用力抓住它的身子，往悬崖旁一摔，猫身摔到地上，发出可怜的呜咽声，最后落下悬崖。
顾清音不敢触碰脸颊：“我的脸，我的脸！”手到了脸庞处又拉远距离，她感觉到了液体顺着她的脸滑落。
凄惨的哀嚎响彻山谷。
一旁的周衡呆愣站着，脚下跟生了根一样走不动道，心中信仰的某些东西正在崩塌。
何时开始，他所认识的正派人士是个见死不救，恩将仇报之人。
当初顾清音不分青红皂白想要斩杀六头兽，甚至不惜毁掉它生存的地方。
自己也因心中的成见恶意揣度无辜的六头兽。
姜瑶的声音犹在耳边，你们的道心究竟是什么？
在梦境中，他的梦魇是自己，他当下开始怀疑自己的道了。
滥杀无辜便是道？自以为是便是道？弘扬正派名声便是道？
周衡面色憔悴，揉了把脸，仰头苦笑一声。
顾清音接受不了自己被毁容，失了控般提剑走向昏迷的谢长宴，抬剑挥向他，却被另一把剑挡住。
“顾掌门，还望冷静。”周衡沉声阻止。
“周衡，我看需要冷静的是你！这是魔王谢长宴，此前你与姜瑶勾结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还要为了她而护着谢长宴吗？”顾清音头发乱糟糟，眼中布满红血丝。
“勾结？”周衡低头嗤笑。
“那我能斗胆问一句，当年骁舟怀揣魔剑，被正派到当作是叛徒，且姜瑶救了他之后，他就铁了心要和正派一刀两断，和魔族来往也是常有的事。从那时起他就不是正派人士了，你和一个叛徒在一起，你又可曾问过自己为何要‘勾结’魔族中人？”周衡看破了一些事，说话便不会再顾忌什么情面。
若不是他师父——墨宗同意骁舟回正派，正派哪还能容得下骁舟，更别提和顾清音成亲。
顾清音：“当年的事情，他不是自愿的！他是被姜瑶逼的！”
周衡步步紧逼：“你说他不是自愿的？难不成是他亲口告诉你的？依你所说，骁舟身揣魔剑是姜瑶逼迫？陈柱海杀骁舟是姜瑶逼迫？他救姜瑶也是姜瑶逼迫？”
以前念在骁舟是自己的兄弟，所以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可当顾清音把骁舟犯的所有错全都怪在一个无辜女子身上，周衡心道，他是该好好审视一下这对夫妻的人品了。
瞧顾清音这些说法，骁舟自然也听她讲过不少吧，竟还能娶她，果然一丘之貉。
呵，果然，他就不该期望骁舟能变成一个真正有担当的人，依旧听风就是雨，自己做的选择不敢认，把一个女子拉出来当挡箭牌，这得是什么样的畜生才能做出的事。
“顾掌门，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不是骁舟肚子里的蛔虫，你又怎知他的真实想法？请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再同在下说吧。”
说完，周衡忽略顾清音的眼光，坐下警告她：“姜瑶已经死了，她算是在下的好友，说起来是我没保护好她，她在意谢长宴，我今日豁出自己的命也会护着他，请你带着你的丈夫离开，否则——”剑出鞘，刺啦一声：“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顾清音：“你难道也要不顾正派的养育之恩叛出师门？”
“顾掌门，对我有养育之恩的是正派，不是你，况且我自己犯下的过错我自会向师父请罪，若是正派要杀我，我断不会畏惧半分。”
“再者，我坚持的是自己的道，不是正派，顾掌门莫要来扰乱我。”周衡正色道。
山腰空寂。
底下看不到尽头。
风呼呼吹着。
剑划过峭壁，刺啦尖锐声不绝入耳，火花冒出，姜瑶眉间闪过厉色，咬牙用另一只手用力拍向剑柄，剑顺利插入峭壁中。
纤弱的身躯在寒风中更显单薄。
姜瑶手臂处的衣裙被划破，肉黏在衣裙上，那处的血肉一片模糊。
眼前有一团黑色闪现，姜瑶迅速捞住它，把它往怀里一带。
见是小黑，她还未来的及问，就注意到它的伤口：“你被人打伤了？”
“还不是那顾清音打的，若非谢长宴没有醒，我现在还没有力量，我早就将她杀了。”
“不过我掉下来之前咬伤了她的脸，她落不着什么好。”无边恶狠狠道。
“你也受伤了？”话落，它也注意到了姜瑶的伤，惊讶大喊。
“没事，小伤。”姜瑶语气平静，不见丝毫的慌乱。
“眼下我们该如何上去？”无边仰着头看上方，这离上面不是一般的远啊。
“要不然你用法术吧？谢长宴还没醒，我没有办法帮到你。”
“我法术使不出来了。”姜瑶秀美微蹙，眼底是不同于往常的阴狠。
“那......怎么办？糟了，我魔剑剑灵一世英名，没想到竟会惨死在这个悬崖下。”
“呜呜呜。”
“谢长宴，你快醒来啊啊啊啊，我要死了！”
无边的声音被她阻绝。
她掉下来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电流声，她那时傻傻的以为系统会救自己，可终究是她以为罢了。
最后竟是连法术都使不出来。
姜瑶视线移到剑上。
“顺应命运的人不一定能活，战胜命运的人一定能活。”
这是谢长宴同她说过的话。
内心坚定了一个想法 ——她只能自救。
“我们爬上去。”
“啊？”无边震惊地长大了嘴。
崖壁陡峭冷寒，向下是深不见底的谷底。
纤软的手按在峭壁上，石头磨得手生疼，等两只手按稳了，那把剑又变幻成珠串绕在腕间 ，她吃力的往上一步一步爬，经她手按过的地方，都留有一处血印。
越往上爬，她的唇瓣开始变得苍白，身子愈发虚弱。
她脚一滑，只剩一只手还按在峭壁上，大半个身子悬空，姜瑶闭眼不敢看下面，等稳住身子，又继续往上爬。
凭什么别人可以随意摆弄她的生死？
凭什么！
只有她自己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
谁要她亡，她便让谁死！
系统？
呵！
看它能控制她到几时！
她相信这一天不会让自己等太久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只能自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