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遗失＝我喜欢你》深蓝色の鱼

5、Chapter 2(一）

　　又是新学期，本应该是繁忙一片的情景，但在这里成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忆凡在短短1年中熟悉了贵族学院的明争暗斗。此校就是全市教育、娱乐、休闲于一体，各府公子小姐争风就读的最高学府——银逸学院。
　　开学第一天并不忙，教务处报到，交昂贵的学费，这些钱都是她平时打工和挣奖学金得到的，最后再领上学期的成绩和论文。
　　从办公室出来，忆凡就满脸笑容，期末成绩不赖，老师夸奖她了，酒窝越陷越深，她娇小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过道尽头。
　　忆凡漫步于街上，身旁的法国梧桐树泛出星星点点的黄，刚入秋不久，天气却没有转凉的迹象，天上丝丝缕缕的浮云，挡不住太阳的光芒。
　　穿梭在人群，她几乎迷失方向。周日的人总是那么多，她想。一个人孤单的行走，让她在烈日下有些寒冷。
　　掐指一算，这已经是圣寒离开的第五年了。她不停地幻想着他现在的模样，猛然察觉，他帅气的脸庞在脑海中渐渐模糊。日记本上满满地写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想时刻提醒自己远方还有一个他。
　　不知不觉，脚步停在一所破旧的校门外，学校昔日的华丽消失了，只留给人一种空旷寂寥的感觉。
　　忆凡环视周围，从前守校门的老爷爷已不知去向。于是她越过铁门，踏着沉重的步伐朝里走。
　　操场后面的小花园杂草丛生，连站立的空隙都没有，忆凡略弯身子，拔掉杂草，驻足中间，微闭双眼，回忆着从前某个片段。
　　然后，她走进教学楼。一楼、二楼、三楼……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她突然踟蹰不前，走廊的墙上又多了许多鞋印，不由得使她想起和圣寒分别的画面。
　　“我走了。”那是圣寒对她的最后一句话，就如同生死离别一般，揪心的疼。没想到，她换来的是一场比生死还要痛苦的等待。
　　教室门外，忆凡奇迹地发现门没有上锁，便身手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排列整齐的桌椅，后面黑板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离中考还有××天”忆凡好笑的想哭，原来年少时的拼搏正摆在她眼前。
　　她走到以前自己的位子坐下，像刚入学的小学生一样，将手端正地放在桌上，挺直腰，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可是，右边的空位使她忍不住撇过头看看，起身抚摸那布满沧桑的桌子，思索着桌面上刻下的痕迹……
　　啊！那刻的是她的名字……
　　好似被击中要害一般，一滴、两滴，泪水从她睫上滑落，滴在刻痕上，溅起细小的泪花。她紧咬下唇，苦涩的心情蔓延开来，侵蚀掉整个灵魂。

　　*** *** *** *** *** ***

　　走出校门，阳光有了收敛，不再是中午时刺眼难忍，而是黄昏时温和迷人的余晖，笼罩每一个人。
　　忆凡站在街边，望着对面的路人发呆，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而那里……有他。
　　很突然地，一个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那是一个英俊的少年，穿着NIKE蓝色T-shirt——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左手腕戴着一款黑色手表——那是与她这只配对的；而右手紧握一瓶罐装雪碧——那是她的最爱。
　　少年脸上的笑容很粲然：“晚上带你去玩SNNOKER（斯诺克）。”他对着挽他手的女孩说。女孩有着一张漂亮的脸，高挑的身材和分外妖娆的气质。她兴奋地往他怀里钻，而他也毫不介意，紧紧地搂着她，眼神是温柔的。
　　是什么时候，忆凡无法张口说话，那个心里重复了千万次的名字，到头来，只能用沉默代替言语。望着他们的背影在远处形成两个黑点，她才低低地说：“圣寒，是你吗？”
　　双眼噙满泪水，忆凡像个孩子似的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夕阳下，一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在哭泣。她无助的哭声，令人辛酸，思绪飞向很远很远，晚风拂过脸颊，吹起她的长发。
　　那是幻觉吗？她想，但又如此真实，是喜还是悲？她茫然了……
　　耳畔轻轻想起张琳的一段话：“距离是爱情死亡的一个重要因素，总说距离产生美，在我看来，距离并不能产生美，只能产生疏远……”这句话是那么有哲理，就像一阵风，来去匆匆。
　　每一天的日落是最痛苦的时候，因为她不想沉默，更不想在可怕的黑夜梦到他美丽的笑容，她怕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会看到自己眼泪滑落。
　　忆凡的心在抽搐，如刀刺伤般难忍，她的内心在呐喊，多希望在绝望中出现一丝奇迹，多希望那个身影能够为她转身……但是！面朝繁杂的人群，方才的遐想一举破灭。
　　左手依然戴着圣寒送的手表，多少年来，一直随身携带，中途换过几次电池，表带也烂过一次，她跑了很多钟表店都没有修好，最后在一家老字号的店里修好的。现在秒针“滴答、滴答”响着，仿佛在警醒她，要等他，要记住他……
　　忆凡猛的站起来，脑袋一阵眩晕，身体摇摆不定，伸手撑住周围某个固体，自嘲地笑着，傻傻等待一个只会出现在梦里的人，即便这样，还是要等，等到老，等到死，也不动摇，除非——他不再喜欢她……
　　裙角在风中轻舞，忆凡独自走在茫茫人海。
　　街角的音像店里传出一曲空灵婉转的歌，仿佛在诉说某个人的心事。
　　…… ……
　　浩瀚心海中，坚持一种梦；
　　你手中的温暖，我好想触摸。
　　茫茫人海中，我与谁相逢；
　　你眼中的温柔，是否一切都为了我。
　　…… ……
　　为了遇见你，我珍惜自己；
　　我穿过风和雨，是为交知我的心。
　　直到遇见你，我相信了命运；
　　这未来值得去努力，为你……
　　…… ……
　　——选自胡瑶《为了遇见你》

　　*** *** *** *** *** ***

　　夜晚，城市的上空漂浮着另一种声音。
　　“听众朋友们晚上好！你现在收听的是每晚8点到9点的‘月光之恋’，我是快乐主播忆凡。节目的前半段依旧是好歌放送，同时你也可以参与我们的短信互动，抒写你的心情发送到19911002。首先带给大家的歌曲来自阿桑的——‘一直很安静’。其实我们的爱可以保持沉默，不必计较结果。只要爱的人幸福，我愿意永远就这么安静下去……”忆凡轻手将调钮缓缓拨到最高处，音乐覆盖了她甜美的声音，跟屋外的导播殷琪比画一个“OK”的手势，然后在电脑上翻看听众发来的短信。
　　没有人不佩服忆凡的工作能力，刚上大一时，就在电台打工，吃苦耐劳。为人友善的她搏得台里员工的喜爱，甚至在短短几个月里一举夺下主播金牌宝座。由于她主持的节目的收听率一直居高不下，并且在不断上升，所以台长更是史无前例的宣告：每晚黄金时段的节目就交给忆凡了！！
　　那么，为何一个普通大学生能有如此魅力呢？众人不解。她虽然有着无比磁性的嗓音，但是最重要的是她主持的节目有独特的思想和内涵，大方而不失高贵，纯朴而不失华丽，每种情绪她都演绎得惟妙惟肖，让人有种看电视的感觉，这也就是听众由衷喜欢她的原因。
　　一曲听罢，忆凡便开始回复听众的短信。
　　一条接着一条，就如一个人的生活的平淡无奇，偶尔会说一些耐人寻味的话，不管别人能否理解，她的声音如此美妙，隐隐透出一抹悲伤。
　　恍然间，一位男孩发来的短信吸引了忆凡。
　　他说：“我喜欢的人不要我了，不能怨她的残忍、绝情，而是我不懂得珍惜。在交往的日子里，我整天对她发脾气，不会关心、照顾她，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她，却总是害她哭，我觉得自己好笨，为什么不好好守护她。今天我收到她寄来的订婚邀请卡，才顿悟，她已经离我越来越远……”
　　接着，是可怕的寂静，殷琪被忆凡的举动吓得魂飞破散。播音室里的她泪流满面，没有哭声，只是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不停地落泪，好似春雨一般，淅淅沥沥。
　　殷琪连忙冲进去，临时插入一段广告，才化险为夷。转头看向忆凡，小声询问：“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
　　一阵沉默，平时爱说笑的忆凡变得安静极了，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冻得发紫，像一具冰冷恐怖的死尸，令人浑身颤栗。
　　殷琪惊住，想扶她到室外休息，自己来替她顶班，却猛得被忆凡拉住，她止住泪水，只留下两道伤心的泪痕，恢复往日的平静，勉强的冲自己微微笑，温和地说：
　　“我没事，不用担心。”
　　终于说话了。殷琪长长舒口气，走出去，依旧担心的看着她。
　　后半段的主题是忆凡亲自策划的“雪碧日记本”其中的爱情故事全是由她筛选的，有时也会有她原创的文章，大多数听众喜欢选择后者，因为忆凡的文笔拥有的风格是他人无法模仿的，她的文会使人窒息，像施加魔法一样具有超强的吸引力。
　　在一首清幽得歌曲做背景音乐下，忆凡甜美的嗓音再次出现，嘴角有浅浅的笑容，仿佛哭泣刚才的人不是她。
　　“欢迎继续收听我们的节目。下半段时间依旧是我带给大家的‘雪碧日记本’。今天将讲述这样一个伤感的故事……”
　　音乐飘荡在空中，微风也为之伴奏，与忆凡的声音相互映衬。
　　“男孩与女孩相遇在一幢大楼的电梯里……后来男孩为了遇见女孩，执意转学……再后来男孩出国离开，来去匆匆，不留痕迹，但他们依然保持着联系……直到有一天，女孩终于遇见他，然而，男孩却好像忘了她，与她擦身而过……”
　　一篇唯美动人的文章恰好用了30分钟，猝然间，忆凡好想哭，他真的好自私，留给她唯一的回忆也只有半小时。
　　没有时间再回复听众的短信，忆凡索性放一首歌，结束今天糟糕的节目：“不知不觉来到晚上9点，最后一首歌来自歌手胡瑶的‘为了遇见你’一首好听的歌送给你们，那么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结束了，明天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
　　…… ……
　　为了遇见你，我珍惜自己；
　　我穿过风和雨，是为交知我的心。
　　直到遇见你，我相信了命运；
　　这未来值得去努力，为你……
　　…… ……
　　曼妙的歌声使忆凡心情低落到极点，她五指冰凉，目光又回到先前的呆滞状态。殷琪纳闷地看着她，迷惑不解。
　　其实，在关电脑的一刹那，忆凡晃眼看到一条永生难忘的信息：
　　你真的可以忘记你的初恋情人吗？
　　即使又有一天在大街上遇见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真的可以不为他而再次心动吗？
　　这是上天的宽容，还是另一个不怀好意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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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灯火将整座城市照亮，在静谧的夜晚显露另类的魅力，飞蛾在路灯下飞旋，发出“嗡嗡”的响声，使人不悦。
　　忆凡回到宿舍已经深夜12点，她两脚发麻，膝盖疼的厉害，因为从她下班到现在一共走过7条大街，路过3座高架桥，穿过10个红绿灯路口，本想再继续走下去的，但念到还有一个人在等她，便扭头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一听到开门声，张琳就连忙起身，打开床头灯，关心地问。
　　自从初中毕业，忆凡和她就分居两地。高中时忆凡没有朋友，她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结交知己上，当时单纯的她以为只要考进本市最好的大学就有机会遇见他，于是她凭着全校文科最高分的好成绩顺利进入银逸。而张琳曾多次在国家级重大比赛中荣获金奖，甚至到“艺术之都”巴黎参加国际性大赛，进入银逸也是理所应当。于是，两人的友谊再度抽芽，茁壮。
　　看着其他舍友早已睡去，疲惫也不断地侵袭着忆凡，“没什么，出去溜达一圈。”
　　张琳仔细打量忆凡，发现她身后藏着白色包装袋，一阵香味也随即扑面而来。她赶紧跳下床，一蹦一蹦地来到忆凡、跟前，拍下她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够朋友！还记得带夜宵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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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相对而坐。
　　“今天你主持的节目与往常不太一样呢？”张琳啃着炸鸡，随口评价几句。她可以算是忆凡的铁杆听众，自开播以来，她每晚都准时收听，并且及时的发表建议，“只可惜讲着讲着突然插入一段广告，别扭死了。”
　　“恩，出了点状况。”忆凡轻叹，原来再完美的谎言也有露出破绽的一天。
　　“那今天讲的是你和他的故事吗？总觉得会让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你们。”
　　“不是，那是我瞎编。”忆凡生硬地回答。
　　张琳佩服的五体投地：“编的？我不信！那么真实，就好像发生在你自己身上。”她肯定地认为，后来又思索半天，带着分析地口吻说：“不过，你好歹也是个主播，连这点功夫都搞不定，那还当个啥？恩~的确有可能。”末了还假装大师摸摸下巴。
　　忆凡被她丰富的肢体语言逗乐了，这么多年来她还是一点没变，想起过去常骂她的一句话：“ 你傻得真欠揍！”脱口而出，像是一下子又回到从前。
　　“五十步笑百步！说不定你还像故事里的女主角一样，眼看着多年不见的初恋情人消失在人群中，傻啦吧唧说不出半句话！哎……可悲啊~~。”张琳讪笑道，“警告你——如果有天真的遇见傅圣寒，一定要叫住他！好生骂骂他，一走了之，害你苦等这么多年……”
　　后面她说些什么，忆凡浑然不知，现在是她欠了他？还是他负了她？忆凡预言又止，她一口喝完雪碧，第一次有种心痛的感觉，简单地收拾桌上的垃圾，对张琳说：“快点睡吧。”
　　忙了一整天，她累了，一心只想大睡一场，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
　　然而整个晚上忆凡都重复做着一个很沉很沉的梦，梦里总有他的身影……无法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