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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逃离 少爷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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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李府偏厅。
黄昏时分,李沉舟独立窗前,静静凝望着天边的落日,似一尊完美的雕像。
一缕淡金色光线透过雕花窗棂的空隙扫在他挺翘的鼻梁上,冷峻峭硬的面庞恰好划成一明一暗的两半。
红日西坠,夜幕降临。
暮色席卷而来,一寸寸漫过男人优越而凌厉的眉眼,半边俊朗的容颜浸染成沉敛浓重的阴影,一身玄色锦袍完全隐入黑暗,露在微末余光里的轮廓犹如刀削斧劈,愈发棱角分明。
暗夜为权力帮帮主平添几分高深莫测的威严,更凸显“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度。
王者的乌眸微一流转,瞥见一个一手打着灯笼、一手拎着方盒黑黢黢的背影。
去往寝房方向,应是阿福前去给密室里的那位送餐。
算算日子,萧秋水当熬过初期的戒断,可以不用每天囚犯似的关押。
他也该去探视他心爱的宝贝了。
李沉舟徐徐转身,大踏几步,落座于厅堂上方中央的乌木描金太师长椅。
他宽厚的手掌细细摩挲着钉在椅面上的虎皮,它的纹路规整挺括,向人们展示“百兽之王”的霸气,摸上去却绵密柔软,像温柔乖巧的家养宠物。
这外冷内热的脾性难道不就是萧秋水?
将其驯服,压在身下……,体验人间至乐。
虽然到了饭点,李沉舟此时并不觉得腹内饥饿,而是迫切需要一杯润燥去火的清茶。
“来人!”他沉声发令,“掌灯,上茶!”
“是!”外边伺候的奴仆答应着,立刻有人举着火折子进来,逐一点亮黄铜灯架上的烛火。
厅内霎时明烛高照,灯火荧荧。
稍顷,年方二八的小侍女阿兰双手捧着托盘,按帮主惯常的口味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新沏的峨眉雪芽。
这雪芽乃为上半年清明之前采摘的顶级佳品,李沉舟轻托薄胎白瓷茶盏的圈足,缓缓揭开精致杯盖,汤色浅碧,水汽氤氲,清香扑鼻。
他呷了一小口,一缕甘冽直透心脾,鲜爽滋润,四体通泰。
待这杯茶落肚,那边也差不多用完晚餐,时间刚刚好。
“下去吧。”
李帮主斥退左右,掌灯的仆佣与阿兰领命而退,他们方出厅门,一人慌慌张张地闯入,险些和婢女撞个满怀。
阿兰小声嘀咕:“干啥子毛毛躁躁的!”
来者正是阿福,无暇他顾,“扑通”跪倒在太师椅前。
打断品茗的雅兴,李沉舟怫然不悦,“何事惊慌?”
阿福磕磕巴巴地禀告:“少、少爷……不见了!”
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见了?
“什么?”
李帮主持杯盖的胳膊先是一僵,接着瓷盖无声地滑落到虎皮垫上,右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指关节绷得泛白,腕部的青筋突突直跳。
“抬起头来,”他的喉咙如凝结一块千年寒冰,嗓音里淬着森冷的寒气,“看着我再讲一遍!”
阿福战战兢兢地抬头,惟恐那震慑江湖的铁拳下一秒会击碎他的脑袋,立刻垂下眼皮,嗫嚅地重复:“禀帮主,少爷不见了。”
李沉舟抬手一挥,射出一道强劲罡风,那茶杯几乎在半空中走了一条直线,精准地“送”至阿福面前。
“嘭”,瓷杯跌落,碎成数十片,细碎的白色瓷片伴着嫩绿茶渣满地都是。
胆战心惊的阿福没有迎来拳头,迎来了滚沸的茶汤,泼得他一身淋淋漓漓,整个人被烫得剧烈一哆嗦,却是默默咬牙忍受,一声不吭。
李沉舟勃然大怒,霍地站立,“人是不是你放走的?”
“帮主明鉴!您就是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做这样的事啊!”
阿福连连求饶,磕头不止。
“哼!”李沉舟又坐下来,一拳砸在座椅上,倘无虎皮垫子的缓冲,定要砸出个大窟窿。
这仆人胆小怕事,绝不敢这么做。
除非……
李沉舟冷静下来,刷拉起身,“去,叫柳随风滚来见我!”
“是。”
幸而躲开一场雷霆大怒。
阿福悄悄用满是脏污的衣袖揩拭额角冒出的冷汗,依旧规规矩矩跪在原地,眼睁睁地瞧着帮主快速从身旁经过,迅疾步履卷起翻飞的锦袍一角堪堪擦过粗黑的面颊,刮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顾不上疼痛,望着那个桀骜不驯的高大背影傻傻地问:“让柳管家……去哪见您?”
“蠢货!”
李沉舟头也不回地骂道,“还能去哪?”
阿福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忙跑去请人。
“帮主。”
柳随风闻讯火速赶来,毕恭毕敬地问候。
李帮主恍若未闻,挨着卧室的那面墙来回踱步,一边摇头一边像是自言自语,“此处并无打斗痕迹。”
柳随风粗略一瞥,“的确。”
李沉舟方意识到有人进门,“老五,你来啦。”
尽管语气十分平淡,跟随多年的柳管家还是敏锐地听出其中夹杂几许难言的失落。
“帮主勿虑,”柳随风立即表态:“属下已部署各路关卡严查,别说萧秋水他跑不远,就是跑远了,咱们的人也得绑回来给您叩头谢罪!”
这番话严重了,李沉舟摆了摆手,“你随我下去探查。”
他扣动墙板下隐藏的机关,推开密室入口的老旧木门,弓身钻了进去。
柳管家紧随其后,顺着一段长长的台阶,终于踏上冰冷潮湿的地面。
李沉舟取出火煤点燃铜灯,又擎着它四处查验;柳随风跟着仔细勘探,然而他的眼神时不时瞟向散发幽光的寒玉冰床——那可是令人增强内力的武林至宝。
帮主显然曾在此与萧家三公子合体“双修”,双修之余是否传授了心诀?
亦不知萧秋水助长了多少功力?
……
李沉舟忽然将照明的东西朝地下狠狠一掷,两手攥紧拳头,“果真跑了。”
这句话拽回柳管家的思绪,他俯身捡起火折子,吹亮它附和着问:“是怎么跑的?”
怎么跑的?
李帮主指着角落里一处掀开的豁口,外露的土块干结发硬,说明人已经逃离不短的时间。
“当年修建地下室之时,特意留了一个秘密出口。这出口只有……”
李沉舟说着陷入往昔回忆,沉默良久才开口,“只有我和容儿知晓,那小子兴许是……误打误撞找着了。”
提及“容儿”柳随风的眼皮猛地一跳,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恳切地请求:“时辰已晚,请帮主安寝,一有消息属下即刻告知。”
目前也只得如此,李沉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