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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发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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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管家总算得到“赦免”,麻溜地遵命离场。
李沉舟独坐宽阔霸气的虎皮椅上,手中攥着那本图册,拇指与食指来回摩挲着硬质封皮,迟迟没有打开。
方才当着柳随风的面飞快扫了一眼,其内容劲爆活色生香,露骨的图画旁配有详细的文字解读,然而仓促之间不及细观,只记得那一页的招式名曰“观音坐莲”,另一页是“倒浇红烛”。
这简直闻所未闻,别谈亲身体验了。
风月之事搞出千般花样,真是大开眼界。
李沉舟激起莫大的好奇心和阅读兴趣,脑海里天人交战,最终选择了放弃。
一来堂堂“天下第一帮”帮主居然仰仗春宫图教学,传扬出去岂非颜面扫地;二来这些招数需双人实践,而“坐莲”“倒浇”更要伴侣积极主动……
以萧秋水目前的状况,显然不行。
不过,我可以等。
李帮主深邃的眸子透出志在必得的笑意,缓缓抚平书皮上每一道细微的褶皱,仔细地把它收进怀里。
临近正午,雕花窗棂外的阳光明晃晃、白花花的,像少年郎轻薄衣衫下莹亮胜雪的肌肤……
让人眼红心热,血液沸腾。
李沉舟霍地起身,下意识地整理衣襟,又伸手拨了拨头顶的白玉发簪。
与柳随风一番问话耽搁不少时间,该去探望他的心肝宝贝了。
密室内。
阴气森森,寒光幽幽。
“气凝丹田稳,督脉通巅顶……”
萧秋水闭目盘腿而坐,按记牢的心诀运功调息。
初始气息绵长,如涓涓细流顺着经脉畅快游走;运转十数个小周天之后,丹田内气海翻涌,一股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四肢百骸,令人体力充沛精神倍增。
环境昏暗看不清人的神情,仅见幽光映衬下一副英挺的面部轮廓线条紧绷,愈发棱角分明。
萧秋水的心底有个声音不停呼喊:逃出去,复仇。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强劲猛烈的气海忽然在体内横冲直撞,撕掠每一条经脉,冲击每一处肺腑。
——因他一时分神,导致真气逆行。
萧秋水几乎失去控制,额角与颈脖的数条青筋突突直跳,脑袋里的每一根血管皆鼓胀得快要爆裂,一份难以言喻的疼痛传遍全身,深入骨髓。
“啊——”
他双手抱头,发狂嘶吼,未及修剪的长指甲几乎深深嵌进头皮,试图用自虐的方式减轻痛苦。
“切记需缓行不可躁进,恐经脉受损……”
李某人的提醒回响于耳边,萧秋水骤然睁眼,复又合上。
他委实不愿回忆起那张装了十八年“慈父”的虚伪脸孔。
“缓行”“不可躁进”……
萧秋水凝神聚气,抱元守一,徐徐吐纳,导引乱蹿的气流循奇经八脉缓行,收敛躁动渐趋平和。
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终于挺不住,瘫软在冰床上。
寒凉刺骨,激得仅着一袭薄衫的萧秋水一哆嗦。
纯粹的生理刺激即刻变成挥之不去的梦魇。
“萧秋水……”
那个曾经叫了十八年“爹”的男人,对外是“君临天下”人人敬畏的帮主;在密室中面对他则撕下完美的伪装,化作一头凶恶的野兽……
“不——”
这太屈辱了。
躺着的姿势容易诱发心理创伤,萧秋水拼命摇头,弓背曲腿一骨碌滚落到冷硬的地面,刺猬一样蜷缩着,身体开始瑟瑟发抖、很快变为不由自主的痉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冰床的荧荧幽光映照下竟有几分无法描述的诡异。
萧秋水努力使涣散的眼神聚焦,借着微弱光线环顾四周:
这间密室,其实是兵器库。
当初他就是在此处找到了属于萧家的宝剑。
长歌,我的长歌呢?
萧秋水习惯性地往腰间一摸,猛然想起他的佩剑早被人卸在了上头的卧房。
李沉舟!
怒火上涌支撑着他站直身体,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哗啦”一下推倒角落里堆放的各种刀枪剑戟斧钺刀叉,甚至还有一根满是锈痕的粗长铁链。
然后他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迅速委顿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萧秋水抖动得越发厉害,同时涕泪横流,他抱着双膝埋下头。
是瘾症犯了。
唯坊间雅称为“福/寿膏”的阿芙蓉膏可解。
李某人为了他,真是煞费苦心。
“我儿这是怎么啦?”
萧秋水的右肩搭上一只有力的大手,接着传来似乎充满关切的低沉嗓音。
一腔怨愤正无处发泄,少年抓住来者之手,猝然身形暴起,借力将人摔倒,报复性地骑跨在男人的腰间。
“李沉舟!我宰了你!”
萧秋水抡紧拳头,狠狠砸向仇敌的面门……
李沉舟刚推开密室的木门便听得底下一片轰然巨响,心道不妙,如果是犯瘾难免会失控,他急匆匆走下台阶,找着缩成一团的少年,出手表示安慰。
没提防撞上萧秋水暴怒的档口,位高权重的天下第一帮帮主何时受过这等欺压与折辱,但他愣是纹丝不动,不闪不避甘愿任其泄愤。
萧秋水灌注恨意的拳头眼看马上砸中李沉舟的鼻梁,一阵剧烈的抽搐再度袭来,登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李沉舟恰恰成了儿子的“肉垫”,这一刻他不合时宜地联想到那幅“观音坐莲”的春宫图,倘若秋水能够配合,岂非一同攀上人间至乐的巅峰?
清晰的痛感打断李帮主放荡旖旎的思绪,原来是萧秋水老虎般地张口咬上他的肩膀。
小老虎咬得十分用力,隔着布料都能感觉疼得不轻。
郁积的东西过多,是该有个出口。
——无论生理还是心理。
不知过了多久,李沉舟待儿子咬累了咬够了,预备动手推人,却惊诧地发现在他离开的这短短时辰内,萧秋水竟然借助冰床之功内力大涨。
两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撕扯、纠缠许久,李沉舟才推开儿子,恢复上位者的高傲姿态,揪着萧秋水的衣领半拎半拖地带到冰床前,“啪”,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像什么样子!”
现在的萧秋水长发凌乱、衣衫不整、涕泪齐飞、龇牙咧嘴,呆坐床沿,一副福/寿膏成瘾者的典型模样,确实不堪入目。
这一切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哈哈哈!”
萧秋水仰天大笑,状若癫狂。
李沉舟趁其不备,抄起废旧的铁链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别动,等着爹来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