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藤》酒徳兔

74、第 74 章

　　由于苏柚从开学到现在进步飞快，年级这边早就想让她作为优秀进步分子进行表彰了，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表彰拖到第二次月考成绩总结大会才抬上。

　　当然不仅仅是口头鼓励，还得苏柚上台做一次学习经验分享。

　　苏柚头一回干这个，而A班做得最多的也都是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实在帮不上什么忙，提了一堆听着就十分不靠谱的意见后被苏柚赶走了。

　　悲哀的是，这回江自牧也得上台。江自牧作为年级第一，和她一个进步分子一后一前，对比相当惨烈。学校宣传部那边本来也没想让江自牧上台的，要是回回都是他，多打击想要努力从而得到表现机会的同学。不过附中的死对头青燕最近太嚣张了，为了反击，领导一拍案：“我们的年级第一不也是很优秀吗，好久没让上台了，这次学生演讲就他了”。

　　这是收到通知的杨云告诉苏柚的。

　　晚自习学生会送来了备用演讲稿，术语官方，但是是给江自牧用的。一般上台的演讲稿不是让宣传部替写就是学生写完交给宣传部老师过目，这也是为了防止学生在全校面前说点不能说的。苏柚情况特殊，得她自己来。

　　江自牧不甚在意地将演讲稿压在书下。苏柚咬着笔头，花了一节晚自习编出了点东西。

　　第二天在台下候场时，江自牧排在苏柚后面，见苏柚两手空空，询问：“你稿子呢？”

　　苏柚听罢，低头在口袋一阵翻找，拣出张卡片，又将卡片在江自牧面前展开，“锵锵，在这呢！”

　　10×10的卡片，浓缩的都是精华。

　　江自牧：“就这些？”她能念够5分钟吗？

　　江自牧怀疑的表情出卖了他的想法，苏柚笑着用手指着上面的内容，小声道：“可以的，我记下了关键词，上去先吹一会儿‘学好数理化不是梦’，再讲点学习方法和个人日常学习，最后强调找到方法和互帮互助的重要性。实在不够再煽情一波，展望蓝图。”

　　江自牧头一回听人把演讲用模板套来用的，仔细想想好像真的都大差不差。

　　他问，“你以前都是这么干的？”值得怀疑。

　　“没，我去哪儿都待不长，一般轮不上，这是我找了几篇演讲稿总结出的模板。简直都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苏柚道，“我尽量夹点干货，大清早听废话谁能乐意。”

　　苏柚在一旁叨叨，而江自牧只听进去了前半段话。哪儿都待不长？他知道苏柚经常转校，但没想过她来南洋附中还会不会继续转走。

　　南洋市会不会只是她短暂停留的地方？

　　应该不会吧，苏柚高二了，频繁转学只会像开学时的情况一样耽误她的学业。

　　他也难以想象分开的时刻。

　　“话说，你真要念学生会给你的稿子啊？”苏柚凑近看江自牧手中的稿。

　　“不然？凭我每篇都要被拉出去枪毙的作文？”江自牧收回思绪。

　　苏柚笑道，“也没有这么夸张，你作文进步不小，下回我帮你改，肯定能应付。”

　　江自牧淡淡“嗯”了声。

　　她又开始胡说八道，“就感觉依你的脾气，说不定真的会做出那种把稿子一扔，脱稿上台表演的事。”

　　江自牧面无表情，“你当务之急的是把小说戒了。”

　　苏柚刚要说点俏皮话挽救，背着手的邬主任隔着老远，如鹰隼的眼神扫视过来。两人当机立断，江自牧侧过半个身子，苏柚往旁边拉开，并都思想觉悟极高地拿出稿子挡脸，装作在认真准备。

　　唔—

　　江自牧的心境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粒石子，荡起阵阵涟漪。他晃过神来才觉得他们的举措十分冒傻，一转头，和同样努力保持正经的苏柚视线撞一块。

　　两人崩着半刻不到，又把头扭过去笑开了。

　　苏柚在台上的表现完全不像只带着一张卡片就上台的，她侃侃而谈，眼睛明亮，语调起伏恰当，吐字清晰，声音清脆响亮。整个人都充满自信，散发着光。

　　如果不是她会时不时低头扫一眼手里的卡片，她才像那个犯中二病的脱稿者。

　　江自牧自认为自己的表现无圈无点，但台下的同学们可不这么认为，炒爆的热情将气氛抬起又抛下。

　　算是十分圆满地表演了。

　　苏柚演讲结束就回到班级队伍末尾，江自牧很容易找到人。

　　他刚要开口，苏柚抢先道：“我早餐想吃皮蛋瘦肉粥。”。

　　江自牧点头，“解散后就去食堂吧。”

　　袁大海告诉竞赛三人组，集训的日子定在元旦后，他们可以趁元旦放假一天的时间收拾行李，再好好玩一下，毕竟接下来就是魔鬼式的集训。

　　12月31日下午，终于能够放假，A班热闹得好似提前过年了。男生冲向讲台给多媒体换上大红的桌面后，循环播放新年解冻曲《新年好》。大家装模作样地相互作揖拜年，分发糖果，喜气洋洋的气氛充斥整个班级。

　　袁朝玮从人群中挤出来，问角落的几位，“元旦你们打算去干什么？”

　　“我先把作业做完，再打半天游戏，然后去帮我妈买点年货。”向韩抱怨，“她说她和我爸怎么着也得春节才能回来，让我先备年货。真是的，我一个高中生很闲吗？”

　　“嘿嘿，作业我写完了，今晚我去凌子家住，和他一起熬个通宵。”袁朝玮乐得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祝贺你啊——”向韩咬牙切齿，又转头问江自牧，“老江，你呢？”

　　江自牧在位置上订正试卷，“在家里躺着。”

　　“别干躺着啊，你那个游戏的账号还在吗，陪我打排位，气死那帮趁我不在狂嘚瑟的。”向韩心情一下转好，眉飞色舞道。

　　苏柚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侧过脸，好奇地问：“你们都待家里面啊？”

　　袁朝玮一听，反问：“柚姐你出去玩啊？”

　　一提起出去玩这个话题，苏柚略带兴奋道：“是啊，董慧说白马湖跨年的晚上会放几个小时的烟花，我想去看看！”

　　苏柚谈起自己感兴趣的事物，眼睛都亮晶晶的，快乐很感染人。

　　“你听她们说，烟花是很好看，但来看烟花的人特别多，你从家里出发到目的地，堵到你怀疑人生。”向韩道，“所以我们本地人不是特别想凑热闹的话都是看直播的。”

　　“这样啊，我一会儿直接去那里等好了，我就不信了。”苏柚十分坚持。

　　“你一个人？”江自牧问。

　　“不是，约了董慧和杨云。”苏柚话毕，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挥挥手“明天见。”

　　向韩对着苏柚的背影喊，“记得拍照！”

　　女孩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视野中。

　　向韩可不管江自牧答没答应他组队打排位的请求，诈开江自牧的家门后自顾自钻进屋里，赖在沙发上怎么撵也撵不走。

　　江自牧只能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和向韩打了十局游戏。两人游戏实力都不错，而且默契十足，匹配的队员也是给力，几乎是把把victory。

　　向韩又结束一把后，把手机往天上一扔，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太爽了！”

　　胜利让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颤栗。

　　江自牧对游戏没这么大的瘾，退出界面后随意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们从五点半开始玩到了八点。

　　盯着屏幕太长时间导致他眼睛酸胀，看物体都有些重影了。江自牧揉揉手腕，一脚踹在向韩身上，“我下楼买点吃的，你吃什么？”

　　“和你一样，我不挑。”向韩依旧一动不动。

　　听风巷是一条老巷了，晚上小吃摊都支起来了，如果从巷头吃到巷尾钱包里的子绝对保不住。摊主们白天在城市各个角落奔波，晚上才会在自家楼下摆摊，而来往顾客都是邻里邻居。

　　不是很热闹，但烟火味十足。

　　江自牧拎着两碗打包的面和一些小吃刚要回去，不知哪家小孩跑出来点仙女棒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

　　他记得，白马湖的烟花是八点半开始的。

　　苏柚到现在也没个信息……

　　江自牧找到石椅坐下，买的食物挂在一边，犹豫片刻，发给苏柚的消息还没发出去，通话视频先打过来了。

　　江自牧一看，正是苏柚打来的。

　　还真有默契。

　　“Hello，能看见吗，声画同步吗？”苏柚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她脸上贴着彩色的玻璃贴纸，笑容灿烂，看起来灵动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