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个太傅做赘婿》嘻嘻哈哈大马猴

63、我就是这样睚眦必报

　　林笑带着人回府时，昌卿还在炕上睡着，屋外小五干坐着，手里不知从哪折了根树枝，正低头逗弄着地缝里的蚂蚁窝。

　　听到有人靠近，小五耳朵动了动，转过身就见林笑带着人过来。

　　“林姑娘。”

　　“嗯，昌卿呢？还没醒吗？”

　　“公子两时辰前醒了，眼下应该又睡了。”

　　“两时辰？”林笑不禁皱眉，“那不就是用早饭那会，吃完回去睡的？”

　　小五面不改色“恩”了一声。

　　不料这时宝儿跳了出来，“哪有吃完！就啃了半个包子，喝了半碗粥，吃了没一下就回去了。”

　　林笑的目光倏地盯在小五脸上，带着审视的锐利。小五却连眼睫都未颤一下，面上无波无澜，仿佛宝儿说的并非实情。

　　只有那悄然背到身后的手，和微微前倾、恰好挡住门扉的身形，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笑却没注意到小五的小动作，看了眼紧闭的屋门，眉间担忧之色愈发明显，带着人就要进。

　　“我让金儿寻了大夫，他这都回来几日了，还这般嗜睡，一天就光吃饭睡觉了，不行我得让大夫给他看看。”

　　“哎不是……”小五受了昌卿的命令，绝不能让林笑发觉他膝盖的伤，只得抬手拦下，“林姑娘不必了吧，依我看公子就是体弱，舟车劳顿没啥大事。”

　　主要昌卿也说了，受伤没问题，可怎么解释就是个大问题，以他现在膝盖的处境，可不是个旧伤复发就能搪塞过去的。

　　被小五拦着，林笑一眼便知是昌卿受的益，她也不急就在外头等昌卿醒过来，看在她眼皮底下这俩能耍什么花招。

　　“你不让我进，行啊，反正今日铺子事少，我就在这等着，金儿去给我搬把椅子来。”

　　椅子往那一放，金儿还十分有眼色的沏了壶清茶，晌午的日头正是好时候，林笑旁若无人往那一坐，晒会儿太阳也不错。

　　几人就这么干坐着，大眼瞪小眼，小五倒是不怕，人大马金刀往门那一靠，死挡着对面站着谁都不好使。

　　就在这时，突然屋门从里头“啪”的一下被打开，昌卿抬手挡下刺眼的阳光，睡眼惺忪懒懒道：“干嘛呢你们？”

　　“公子……”小五刚开口，林笑就跳出来，厉声打断，“给你看病来了。”

　　“我？我又没病？”

　　“你还没病。一天十二个时辰，你能睡八个时辰，宝儿后厨养的猪仔都没你能睡，还有你自己照照镜子，脸白的都可以搓石灰了，我不懂医，但我也不瞎好吗。”

　　话音未落，林笑已一步上前，不容拒绝地攥住昌卿手腕，力道之大让他一个趔趄。

　　她不由分说将人拽进屋内，径直按在檀木椅上，另一只手同时扬起，扬声唤道：“大夫，劳烦！”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昌卿连挣扎的空隙都没有。

　　“给我老实待着！”林笑瞪了昌卿一眼，手指仍紧紧扣昌卿的腕子。

　　在林笑的威胁下，昌卿没辙只好乖乖让大夫把脉，本来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好歹躺了几日，该喝的药他在屋里也有偷偷喝，身子不至于有多大破绽。

　　时间在沉默中黏稠地流淌。大夫指尖下的脉搏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敲在昌卿绷紧的神经上。

　　他屏住呼吸，试图从大夫古井无波的脸上窥探一丝端倪。忽然，那花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一根针瞬间刺穿了昌卿强装的镇定！

　　“糟了……”脉搏是骗不了人的，寒意顺着脊椎窜起，他大脑飞速运转，搜刮着能搪塞过去的说辞。

　　“公子”，老大夫沉吟着开口，“脉象沉涩，似有寒湿淤阻之兆。近日膝部是否畏寒酸痛，入夜尤甚？饮食可还消化？”

　　昌卿心道麻烦，面上却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劳大夫费心，都是老毛病了，不打紧。夜里……咳，是有些辗转，许是舟车劳顿，至于胃口……我最近觉得胖了，正减肥。”

　　“昌！卿！”比大夫先听不下去的是林笑，看这位大爷一副不配合的态度她就来气，到底究竟是为了谁，她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偏昌卿还不正经。

　　被凶了昌卿也知道得收敛了，可不能真把人惹急了。

　　眼瞅昌卿愿意配合了，大夫又问了几个问题，昌卿面上答的老实，实则说的全是屁话，度把握的刚好，结果自然也会是他想要的。

　　大夫开好药方，林笑便吩咐金儿去医馆取药。正这时，有小厮跑来禀报铺子的事，林笑便也去了书房，屋里霎时只剩昌卿和小五两人。

　　昌卿清了清干涩的嗓子，端起清茶抿了口，眉头微蹙：“林笑带人来多久了？”

　　“没多久，人才来一会您就醒了。”

　　昌卿面色严肃，“下回你直接放人进来，拦着太刻意，林笑会起疑心的。”

　　“可万一让林姑娘撞见了不该见的，您这伪装不就白费了？其实让林姑娘知道您的伤也无妨，您这膝盖本就是旧伤，这么瞒着，您反倒辛苦。”

　　“不瞒着她见了定会问的，到那时要怎么说，又编一个谎话？”昌卿面露不忍，自从从灵隐寺回来，昌卿就愈发不想骗林笑了，相比林笑的喜欢，他的喜欢里参杂了太多谎言，太不真诚。

　　昌卿疲惫地揉着眉心，一股沉甸甸的愧疚几乎将他淹没，“一个谎，就得用千万个谎去糊……”这个认知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

　　他不敢深想，当所有伪装被撕开那一刻，林笑眼中会剩下什么？

　　是震惊？是厌恶？还是……永不可赦的决绝？”

　　昌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诊脉带来的心悸仍未完全平复，但看向小五的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小五。”他声音压得很低，“林笑这趟回来，沪家、唐家、董家，怕是一个都跑不了。唐耀荣……”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我特意留着，是给笑笑消遣的。但是狗就会反咬一口，他藏着的那个女人，受过笑笑恩惠，如今有孕在身，人心难测。”他抬眼，目光如刃，“你亲自挑人，把她和她那个兄长，给我钉死了。若她敢忘恩负义……”后面的话，埋没在昌卿最后一口清茶里，彼此都心照不宣。

　　“那关键时刻，可要属下助林姑娘一臂之力？”

　　“恩，可以……”

　　就这一会说话的功夫，林笑就从书房回来了，身后银儿跟着，手里还端了锅排骨汤进来。

　　林笑接过勺子，给自己和昌卿都盛了一碗，剩下的让银儿和小五拿下去分了。

　　“尝尝，姑姑今早派人刚送来的排骨，山药都是自家种的。”

　　林笑将汤推了过去，排骨汤冒着热气，香味霸道的一下占据昌卿整个嗅觉，昌卿迫不及待拿起勺，舀起轻吹，入口骨酥肉香混着山药的粉糯，鲜醇的汤底滑入喉咙，暖意直冲味蕾。

　　美，美的昌卿都要冒泡了。

　　许是这汤林笑从小吃到大，再怎么品也品不出昌卿这丰富的表情来，她舀着碗里的汤，一双眼却始终落在昌卿脸上，一眨不眨的看着。

　　“好看吗？”

　　“嗯，很下饭。”林笑就这么承认了。

　　一个直白敢问，一个直白的敢答。

　　昌卿眉眼一弯，轻笑心情好极了，“别和我不正经了，我就是个闲人，全仰仗夫人。夫人想要我，我定随叫随到，可有些会咬人的狗，夫人现在不收拾，可就要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我吗？”昌卿搅动起碗里的汤水，热气升腾到下颚处散开，昌卿好像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可出口的话又把问题推了回去，“我说了又不算，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夫人若是把他们整废了、整残了，拉医馆来，我狠狠讹他们一笔。”

　　“你我夫妇一体，谋财害命，岂不快哉快哉。”

　　林笑眼睛一眯眯，昌卿几乎完美的演绎在她看来没有任何破绽，可这世上还有种外挂，叫女人的第六感，就在刚才林笑感觉到了，昌卿不对劲。

　　“你倒会渔翁得利。沪家有了唐耀荣做靠山，自以为了不得了蹦跶的厉害，对付沪家都不需要我出手，他们自己就能给自己作死。至于唐耀荣，他麻烦就麻烦在会投胎，身前有他姐替他挡着，我想让他栽个跟头，怕是得从长计议。”

　　“就这？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那如果我说，我先要他颜面扫地，在佳城成为人人唾骂的过街老鼠，等他受尽白眼，然后我再要了他的命呢。”林笑说的轻而缓，确保每一个字都让昌卿听的清清楚楚。

　　她要昌卿知道，她是一个多么睚眦必报的女人，杀人见血从不是她林笑的底线，她和寻常女子不同，如果昌卿在灵隐寺说的那些喜欢都是真的，那她会让昌卿看到她真正的一面，了解真正的她，尽管代价可能是昌卿接受不了，离开她。

　　林笑紧紧盯着昌卿，昌卿却误以为他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连声附和：“嗯！想法不错，我举双手赞成。”

　　这倒让林笑意外极了，昌卿淡定的好像杀人不过是个寻常事，方才被林笑忽略的第六感又来了，昌卿绝对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谁知昌卿又找补道：“别这么看着我，当大夫的，哪个不是看淡了生老病死，唐耀荣该死，我担心的还是他会脏了你的手。”

　　林笑暂且压下心底的疑虑，可能真是她想多了，昌卿一个贪财躲懒的病秧子，要真会些手段玩心机，也不会把自己混成这副弱不禁风的熊样了。

　　“放心吧，脏不了我的手。”林笑喝掉碗里剩的最后一口汤，尽管还想在这多坐会，可铺里要她拿主意的事太多了，从回来到现在就没半日闲的。

　　林笑沉默的发了一小会呆，忽然有了之前昌卿说的可以培养金儿她们的想法，今晚正好问问她们的意愿，若是她们愿意，对自己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往后不用再像这样事事亲力亲为，能松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