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小女子心动不已 ◐⩊◑ ...
-
天气:小雨转暴雨,湿度100%,适合窝在客栈里长蘑菇。
心情:表面上稳如老狗,内心其实已经跳起了海草舞 ( ̄▽ ̄)~
青崖涧的任务搞定啦!
(๑•̀ㅂ•́)و✧
然鹅,我和宋捷两个人,谁都没提“回去”这俩字,仿佛集体失忆了一样。
幻心草塞给陈药师之后,老爷爷千恩万谢,还非要塞给我们两瓶自制丹药,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演“今年过节不收礼”的戏码呢。
宋捷那家伙,果断拒收,帅是真帅,傲娇也是真傲娇。
我嘛,想了想还是接了一瓶——不是贪小便宜啦,是怕不收的话老人家嘤嘤嘤地心里过意不去,本仙女心软,没办法 。
╮(╯▽╰)╭。
回到客栈之后,日子像按了静音键,什么异常的灵气波动,连个泡都没冒。宋捷不提,我也懒得问,反正我们心知肚明,“任务”就是个打酱油的幌子,真正的目的已经达成。
这几天我们默契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白天各练各的,她耍重剑虎虎生风,我画符箓鬼画符,偶尔切磋两招。傍晚的时候沿着溪流散步,路线天天一样。
但跟喜欢的人一起走,就是走一辈子也不腻歪啊!
吃饭的时候,她会光速把我碗里的青椒挑走,动作之快,只能说是真爱无疑了。
因为她知道我这辈子最恨青椒!
(╯°Д°)╯︵┻━┻
我也会在她擦剑的时候,默默递上一块干净的布,因为她总是忘记带,这个大迷糊蛋,亏她还是剑修榜第二呢。
这些琐碎的小事,像溪水里的鹅卵石,不起眼,却被时光冲刷得越来越光滑圆润,跟我们的感情一样,盘它!
今天是赖在青崖涧的第四天。
清晨一睁眼,窗外飘起了小雨,雨丝细密绵长,把整座山谷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水雾里,感觉一秒穿进了古风MV。瀑布的水量变大,轰隆隆震得木窗都在抖,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香气,混着凉丝丝的水汽,糊在脸上就像做了个天然水膜。
宋捷不在屋里,隔壁也没动静。我推开客栈后门。
好家伙!
她正站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没撑伞没披蓑衣,就这么直愣愣地淋着雨。重剑插在旁边石缝里,剑身挂满水珠,顺着血槽往下淌,中二之魂简直燃炸了好吗!
她闭着眼,雨水从发梢滑到下颌,再滴进领口,深蓝色劲装湿成了近乎黑的深蓝,紧紧贴在身上,那个肩背线条,嘶哈——
小姐姐我可以!
(ˉ﹃ˉ)
她在感受什么。不是练功也不是调息,就是一种很纯粹的、把自己丢进雨里的状态,文艺青年的哲学时间。
我没出声打扰,靠在门框上看着,雨声很大,但我居然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
这几天下来,我简直成了宋捷状态探测仪,她高兴时呼吸会轻一点,不爽时会下意识用拇指摩挲剑柄,走神时左眉会比右眉微微高那么一丢丢,这些细节以前我肯定注意不到,现在却像被放大镜照着一样清晰,我也是醉了 (⊙ˍ⊙)。
过了一会儿,宋捷睁开眼,偏头看到我,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滴,她眨了下眼,那颗水珠就落了下来,awsl。
“醒了?”
声音穿过雨幕,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清冷又苏。
“醒啦~”
我飞速过去,顺手摘了片屋檐下的大叶子顶在头上当伞,走到她面前,高高举起叶子遮住她头顶。
她低头看我,嘴角弯了弯,这个角度,距离近到我能看到她眼睛里倒映的灰蒙蒙天空,还有天空下顶着叶子的我,一脸痴汉笑。
她说:“一片叶子遮不住两个人。”
“聊胜于无嘛,浓缩就是精华!”
她没有反驳,往我这边靠了半步,两人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共享那片巴掌大的叶子。
雨水打在叶面上,啪嗒啪嗒,像节奏散漫的鼓点。溪水在脚边哗哗流,比平时急得多,水面上漂着被雨打落的树叶和花瓣。
“今天有啥安排?”我打破沉默。
“没有。”
“那就在客栈窝着?”
“嗯。”
我们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片叶子终于不堪重负,被雨水打穿一个洞,冰凉的雨水精准地浇在我脑门上!
ヽ(`⌒´)ノ透心凉,心飞扬!
宋捷看着我一脸懵逼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
她笑了!她笑起来好好看!!然后她就拉着我的手腕走回了客栈,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早饭是老板娘做的青菜粥和腌萝卜,简单但热乎,暖到胃里。宋捷给我硬添了半碗饭,说我这几天练功消耗大得多吃点。
我嘴上说着“元婴期不吃饭也行,我可是要辟谷的男人/女人”,身体却很诚实地端起了碗,真香!(:з」∠)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从小雨变成了倾盆大瓢,瀑布轰鸣得说话都要靠吼。老板娘上来送热茶时说,这种暴雨很常见,通常下一两天就停,但雨停前千万别进山,山路湿滑容易“pia叽”摔成狗吃屎。
于是,我们被合法困在了客栈里,孤女寡女共处一室,嘿嘿嘿 (≖ᴗ≖)✧。
宋捷超坦然,回房间往蒲团上一坐,开始擦剑,这大概是她每日的仪式感,跟某些人每天必须喝奶茶一样。我坐在对面画符,可画了好几张都不满意,揉成团扔掉。不是符的问题,是我静不下心,美色当前,这谁顶得住啊!她坐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湿发贴在颈侧,随着呼吸微微晃动,这画面比任何符箓都更能占据我的注意力,真是男/女颜祸水!
“你画废了六张了。”宋捷头也不抬地说。
“你怎么知道?!”Σ( ° △°|||)︴
“撕纸的声音。”
我……我把第七张画一半的符纸放下,彻底放弃治疗。“算了,今天不画了,状态不对。”
“因为下雨?”
“因为——” 因为你啊笨蛋!但我当然不会说出口,怕被打。“因为下雨。”
宋捷终于从剑上抬起眼,看了我一会儿,那眼神像在读取我的脑内弹幕。然后她把重剑放到一旁,站起来走到桌边,从我的符纸堆里抽出一张空白的:“教我画符。”
我愣住:“你一个剑修,学画符干啥?要转职啊?”
“技多不压身,”她理所当然地说,在我对面坐下,“而且你不是静不下心吗?教我的时候,总得专心吧。”
这个逻辑听起来不太对劲,但我竟无言以对,甚至觉得有点甜?于是拿起朱砂笔,开始教宋捷画最简单的聚灵符。我画一笔,她跟着画一笔。她的手很稳,剑修的手没有不稳的,可她灵力输出太“刚”了!画符需要柔和输出,像用毛笔写字一样有轻有重,而她的灵力输出简直像在抡四十米大刀,每一笔都力道千钧,能砸死牛。第一张符纸在她笔下直接烧了起来,火焰窜起三寸高,差点烧到我帅气的刘海!(゚皿゚メ)
“灵力太猛了!你这是在画符还是在放火?差点把我变成烤乳猪!”我手忙脚乱拍灭火苗。
她皱着眉头看自己的手指,难得露出了一丝挫败感,像极了打游戏连跪的样子:“习惯了,重剑练了太多年,灵力输出方式已经固定了。”
“再来,”我又抽张符纸推过去,“这次想着你在用筷子夹豆腐,不是用重剑劈山,温柔点!”
“……我没用筷子夹过豆腐。”
“……那你想着,在帮我扎头发好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我瞬间石化,脸颊温度飙升,我都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ω⁄•⁄ ⁄)⁄宋捷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没说话,重新蘸朱砂,开始画第二张。这一笔明显轻了很多,虽然没完全成功,但至少符纸没烧起来,只是符文画歪了,灵气不通。
“有进步!”我声音都小了不少。
“嗯。”她低着头继续,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笑了吧?她绝对偷偷笑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画符,窗外的雨噼里啪啦敲屋檐,屋里只有朱砂笔沙沙声,以及我偶尔的纠正声。她画废了大概二十张符纸,最后终于画出一张勉强能用的聚灵符!符纸上金光一闪,灵力流转一圈,成功!这一刻,我简直想拉横幅庆祝:恭喜宋捷同学符箓课毕业!!ヾ(◍°∇°◍)ノ゙
“成了。”我宣布。
她举着自己画的第一张符,看了会儿,然后递给我:“送你。”
“送我?这可是你的第一次诶,自己留着比较有意义吧?”
“我的第一张符是你教的,”她把符纸放在我手心,“所以,应该归你。”
我看着掌心那张歪歪扭扭的聚灵符,符文线条还闪着不稳定的金光,但确实成功了。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她愿意为了我,去尝试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去按住重剑的惯性,这比之前任何事都更能说明她的心意。我把符纸小心折好,放进怀里,跟那条帕子放在一起,四舍五入就是我们定情信物合集了!(´。✪ω✪。`)
“我会收好的,当传家宝供着。”
宋捷点点头,起身收拾桌上一堆画废的符纸,我帮着一起收拾,两个人的手在桌面上偶尔碰到,碰到就缩回去,活像两个小学生,然后过一会儿又碰到。反复几次后,宋捷忽然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背。我停下动作,抬头看她,心里警铃大作:来了来了,她是不是要表白?!
“王非晚,”她看着我们交叠的手,语气很轻但很认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发现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也瞒着你很多事——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突然,但也不完全意外。这几天她经常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我就知道她心里压着事。现在她终于问出来了,在这个下雨的午后,在收拾废纸的时候。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勇敢一点!“我不知道你瞒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想象中的自己和在我眼中有何不同。但我知道一件事——这几天在青崖涧,是我穿越以来说话最少却最舒服的日子。跟你是谁、知道什么、瞒着什么无关,跟你坐我旁边、跟我一起淋雨、帮我挑青椒、学画符画废二十张,有关。”
我说话时一直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我说到一半时就开始泛红,等我说完,她已经把视线移开了,抽回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我,肩膀微微起伏。完了,我把女神惹哭了? (,,•́ . •̀,,)
“你犯规。”她声音有点哑。
“哈?我说的不是这个问题吗?”
“我说的不是这种犯规。”
“那你问的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推开窗,让大雨的气息灌进来,凉风裹着水雾扑在脸上,符纸被吹得哗哗作响。她深吸几口气,转身时脸上已恢复平时的表情,但眼睛还红着,骗不了人。
“等你能想起来的时候,我会全部告诉你,”她把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平稳了些,“在那之前,我们维持现状就好。”
维持现状。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好重。对她来说,这意味着继续保持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继续假装只是普通同行,继续把真正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这不是她想要的状态,但她选择维持,因为她在等我想起来。我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现在告诉你。”宋捷重新走到我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对银色护腕,表面刻着超精细的防御符文,线条流畅如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上品法器,闪闪发光。护腕内侧刻着一个“晚”字,跟帕子上的“捷”字同一种字体——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卧槽卧槽,这是我们曾经的CP周边吗? (✪ω✪)
“这是……?”
“你的东西,”她说,“很久以前你给我的。现在物归原主。”
我拿起一只护腕,指尖触到那个“晚”字的瞬间,识海深处的灰色雾气猛地翻涌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奇怪的震动,像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人轻轻敲了敲门。我闭眼试图抓住那道震动的余波,但它消散得太快,只留下一个极其模糊的片段——也是雨天,也是两个人,也是护腕。画面里我的双手沾满血,正把这副护腕往另一个人手里塞,那个人在哭,声音被雨声盖住,但我能感觉到她肩膀剧烈颤抖。
我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吓死宝宝了!Σ(っ°Д°;)っ
“你怎么了?”宋捷蹲在我面前,双手扶着我的肩,表情紧张,“你脸色很苍白。”
“没事,”我喘口气,把护腕紧紧攥手里,“刚才好像想起一点东西,但太模糊了,抓不住,跟马赛克似的。”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不急,”她站起来,把画废的符纸拢成一叠,“慢慢来。雨停之前,我们有的是时间。”
雨停了的第二天,宋捷说想去山谷最深处看看。我知道这不是任务需要,她就是单纯想带我去,口亨,心里美滋滋 (。・ω・。)。我们沿溪流往上走,路越来越窄,山壁越来越陡,最后来到一处藏在山谷尽头的小型瀑布。说是瀑布,其实只有几丈高,水流从石缝倾泻而下,落在下方一个碧绿色的深潭里,潭水清澈得能看到底部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还有几片落叶在水面上慢慢转圈,文艺气息爆表!潭边有块平坦大石头,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躺上去刚刚好,简直是天然大床。
“你怎么知道这神仙地方的?”我惊叹环顾,灵气比谷口还浓郁,深吸一口气,丹田都在欢呼。
“前几天出来练剑发现的,”宋捷在巨石上坐下,脱了鞋,把脚浸进潭水里,舒服得微微眯起眼,“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啊啊啊她居然用了“想着你”!还泡脚!高冷剑修榜第二,在线泡脚.JPG 这个反差萌我磕爆!我忍不住多看两眼,她大概注意到了,偏过头:“看什么?”
“看你泡脚,可爱,想……咳咳,没想什么。” (๑¯∀¯๑)
“……你要不要也来?”
我犹豫了零点几秒,果断脱了鞋坐过去。潭水冰凉清爽,脚一浸进去,整个人都精神了!我们并肩坐在巨石上,脚泡在潭水里,头顶蓝天白云和偶尔飞过的白鹤,身后是小瀑布轰鸣,身前是碧绿深潭,这大概就是神仙日子吧!
“这才是修仙的正确打开方式啊!”我由衷感叹。
“你以前不是说,修仙的正确打开方式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吗?”
“那是以前中二,现在觉得,打遍天下无敌手,不如跟你一起泡脚。”
宋捷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但超好听!她没躺下,还是坐着,双手撑身后,抬头看瀑布方向,阳光从水雾中穿过,在她身上投下一道小小的彩虹,仙女本仙了 (ノ´▽`)ノ♪。
“王非晚。”
“嗯?”
“你想过回去吗?”
“回去?”我侧过头看她,“回哪?逍遥门吗?”
“你来的地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问题问得很平静,但“你来的地方”这四个字,在这个修仙世界从一个本地修士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太对劲。她是不是知道我是穿越的?!除非——她问的不是“回去现代”,而是“回去原来的身份”。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试探:“你说的是哪个来的地方?”
宋捷偏过头,阳光在她眼睛里碎成细小金点:“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沉默了一小会儿,潭水里的鱼游过来啄我脚趾,痒得我缩腿,你们这些鱼是宋捷派来的助攻吗!
“想过,”我诚实回答,“最初那几天每天都在想,想怎么回去,想为什么要来,想老天爷是不是在玩我。但是现在——”停顿,“不太想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一个会帮我扎头发的人啊。”
宋捷的动作顿住了。一只白鹤从瀑布顶端飞过,发出清唳,回声在山谷层层荡开。她的手慢慢放下来,放在巨石上,跟我的手相隔不到一寸,小指的边缘轻轻贴着我的小指。没有握上来,也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放着,这就是传说中的暧昧期极限拉扯吗!我的小心脏啊。
就这样待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山头,久到潭水里的鱼不再怕我们,开始绕着脚踝游来游去,时不时用嘴巴碰我们的脚趾,痒得我笑出声。久到我以为自己会在这巨石上睡着。
然后我听到宋捷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值了。”
“啥?”
“没什么啦,好好泡你的脚。”
从水潭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超级可怕的噩梦。梦里天空是红色的,地面是龟裂焦土,空气里弥漫着浓烈血腥味,跟恐怖片现场似的。我站在一片废墟中,手里握着剑,剑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高马尾散了,红色发带不见,头发披散,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周围全是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极其掉San值!
然后我看到宋捷,她也浑身是血,重剑断成了两截,一截插地上,一截握手里。白衣被染成暗红,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长长血痕,这造型我心都要碎了!她朝我走过来,步伐踉跄但坚定,走到我面前,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她说什么我听不见,梦里没有声音,但我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动,一字一顿重复同一句话。我辨认口型——
“忘了就好。”
“忘了就好。”
“忘了就好。”
我是被自己的惊叫声震醒的,后背全是冷汗,衣服湿透贴在身上,头发也散了,发带不知道啥时候松开的,吓死宝宝了!!!ヽ(≧Д≦)ノ窗外月光如水,瀑布还在轰隆隆,客栈安安静静,隔壁没声音。我大口喘气,梦里的血腥味似乎还残留鼻腔,挥之不去。
我翻身下床,赤脚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抬手想敲门,手举到半空停住了。三更半夜敲她的门,说“我做噩梦了梦到你浑身是血所以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好”?这理由也太假了吧。正当我准备收回手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宋捷站在门口,外衣没穿,只一件白色中衣,头发散着垂在肩上,比白天束起来时长好多,几乎及腰。月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她身上,把她笼在一片银白光晕里,女神降临普照大地!
“做噩梦了?”她直接问,没有问“你怎么在这里”,好像早就料到我会来一样。喂,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嗯。”我委屈巴巴。
她让开身子,我犹豫一下,走进她房间。她的房间跟我布局一样,但整洁十倍,所有东西摆放一丝不苟,强迫症福音。重剑靠在床头,剑身符文在月光下泛微光。她在蒲团上坐下,拍拍旁边位置,我挨着她坐下,抱着膝盖,把下巴搁膝盖上,弱小可怜又无助。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我闷声说,“浑身是血,剑断了,脸上有道很长的伤口。你在跟我说同一句话,重复好多遍,但我听不到声音,只读出‘忘了就好’。”
我转头看她侧脸。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阴影,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被噩梦惊醒的人,这份平静太过刻意,反而暴露了内心的翻涌。
“梦都是反的啦,”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的剑没断,脸也没花,你摸摸看嘛。”
她拉起我的手,放在她脸颊上。那道梦里触目惊心的伤口不存在,掌心下是光滑温热的皮肤,手感好到爆!她的手覆在我手背上,轻轻按着,不让我抽走。我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掌心贴着她脸颊的温度太真实了,真实得跟梦里的血腥形成残酷对比。呜呜呜她怎么这么好 (´;ω;`)。
“梦里我还看到好多尸体,”我继续说,声音很低,“地上全是血,我手里拿着剑,剑上也是血。天空是红的,地面龟裂,像在——”
“魔渊,”宋捷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梦到的是魔渊最深处,三界裂缝核心区域,那里的天空确实是红色的。”
“你怎么知道?!”我惊呆。
她没有回答,只是松开我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把她散发的轮廓勾勒得很温柔,但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那个梦不是梦,”她背对着我说,“是你被封印的记忆碎片。你说得对——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比你以为的还要久。你想知道的一切,都锁在那团灰雾后面。”
“那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告诉我?”
“因为你现在还不够强,”她转过身,月光照亮她极其复杂的表情,有心疼有隐忍,“王非晚,我向你保证,等你突破化神那一天,你什么都不用问,我会全部说出来。但在那之前——”
她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抬头看着我,把我的手握在她两手之间,拇指轻轻摩挲我手背,这动作太犯规了!
“——好好修炼,好好活着。不要好奇去碰那个封印,也不要去魔渊深处。答应我。”
她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宋捷,不是高冷剑修,不是沉稳队友,而是一个恳求的姿态。她在求我,这我哪顶得住啊!
“……我答应你,一百个答应。”
她松了一口气,整个紧绷感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然后站起来,揉了揉我的头顶,手法跟第一次帮我扎头发时一模一样,麻吉天使!
“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赶路?去哪儿?”
“回逍遥门,”她说,“你在青崖涧待得够久了,再不回去,宗门该以为我把他们的大师兄拐跑了。”
我笑出声,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宋捷,化神之前,你还会一直在吗?”
她靠在窗边,月光把她的笑容染成很淡很柔和的颜色。
“一直都在,骗你是小狗。”
回到自己房间后,我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月光洒在桌上那叠符纸上,最上面一张是她画的那张歪歪扭扭的聚灵符,旁边放着那对银色护腕,内侧的“晚”字在月光下泛幽微光。我把护腕戴上,大小刚好,贴合手腕,防御符文自动激活,一圈温热灵力包裹住前臂,超有安全感!
然后我翻出日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糖分摄入:
“明天就要离开青崖涧惹QAQ。这几天在这山谷里发生了太多事:幻心草、小师弟、她的第一张符、那对护腕,还有今晚那个不是梦的梦。
她让我答应不要碰封印,不要去魔渊深处。我答应了,但我答应的原因不是因为我听话,是因为她在求我的时候,眼眶红得快要撑不住了,我不想再让她红一次眼眶,我的眼泪也要憋不住了好吗!
她问我有没有想过回去,我说没有,因为这里有会帮我扎头发的人。那句话是脱口而出的,也是百分百真心的。我确实不想回去了,现代有手机有外卖有空调,但没有一个人会在下雨天跟我共享一片叶子,会在三更半夜打开房门等我做噩梦,会把自己的第一张符送我然后说‘归你’。这些东西,比手机和外卖加起来都重要!(¯︶¯)
明天回逍遥门,回到山顶竹屋,回到修炼日常。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不会再刻意压制那些情绪,也不会再对她说违心的话。她既然选择维持现状等我想起来,那在我想起来之前,我要让她知道,不管封印里的记忆是什么,现在的王非晚,对她的心意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另外,今晚摸了她脸颊一次,长达五秒!虽然是因为她说‘你摸摸’,但我确实摸了,并且摸得一本满足。记录一下,以备日后回味,嘿嘿嘿 (≖ᴗ≖)✧”
落笔,合上日记本。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被子上,远处瀑布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她没睡。我也没睡。两个人在同一片月光下各自清醒,中间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墙,谁也不先开口。
但我知道她在,她也知道我在。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很像那首歌:“你在左边,我紧靠右,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 咳,总之,有内味儿了(´▽`ʃ♡ƪ)。
——今日的狗粮就撒到这里,我们下集再见!挥挥~ (๑˃̵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