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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女子一夜未眠 只为宋捷。 ...

  •   日期:穿越第七天
      天气:青崖涧的雾比我的前途还迷茫
      心情:( ̄ω ̄;) 今天演了一场戏,差点把自己演死
      青崖涧比我想象中要远。
      我和宋捷飞了整整一夜,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远远看到一片青翠欲滴的山谷。
      两座山峰如刀削般对峙而立,中间夹着一道白练似的瀑布,水声隆隆,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山谷中云雾缭绕,被初升的朝阳染成了淡金色,偶尔有白鹿从林间探出头来,看到飞剑的剑光又倏地缩回去。
      “到了。”
      宋捷收了剑诀,重剑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降落在山谷入口处的一块巨石上。
      我跟着落下去,踩上实地的时候腿有点发软。飞了一整夜,灵力消耗虽然不大,但迎面吹了一宿的风,整张脸都是僵的。
      我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宋捷——
      她倒是面不改色,深蓝色劲装在晨风中纹丝不动,连头发丝都没乱几根。
      不公平。
      明明她飞在前面替我挡了大半的风,怎么反而是我比较狼狈 。
      (;′⌒`)
      “走吧,先去镇上找个地方歇脚。”
      宋捷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凌乱的碎发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扬起,“顺便让你梳个头。”
      我下意识摸了摸高马尾——
      确实歪了,发带也松了大半,再飞一会儿估计整个发型都要散架。
      我赶紧背过身去,三下五除二重新扎了一遍,把红色发带系得紧紧的。扎完回头一看,宋捷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背对着我,肩膀似乎在微微抖动。
      她在笑。她绝对在笑!
      我小跑着追上去,跟她并肩走在青崖涧的山道上。
      脚下的石板路被露水打湿了,踩上去滑溜溜的,两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和灵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丝丝的清香,不知道是花香还是灵药的香味,吸进肺里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路边时不时蹦出一两只低阶灵兔,毛色雪白,见了人也不怕,反而蹲在路边歪着脑袋看我们。
      “这里灵气好浓。”
      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青崖涧底下有一条灵脉,虽然不大,但品质极纯,”
      宋捷边走边说,背书般一口气将“知识点”倾倒出来,
      “适合灵药生长,也适合散修修炼。所以这片山谷虽然偏僻,常年都有人来往。”
      “那个异常灵气波动呢?在哪儿?”
      宋捷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急,先安顿下来再说。”
      我盯着她的后脑勺,心里那个猜测又坐实了几分——
      果然,什么异常灵气波动,八成是她临时编的任务理由。
      真正的目的,大概就是找个借口跟我一起出门而已。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比刚才吸进去的花香还甜。
      但我脸上还是保持着高冷的表情,毕竟大师兄的人设虽然已经千疮百孔,但骨架还在,不能彻底塌了。
      (。-`ω′-)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山谷中出现了一个小镇。
      说是镇子,其实更像一个集市,十几间木屋沿着溪流排开,中间是一片空地,摆着几个摊位,卖灵药、丹药、符纸之类的修士用品。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圆溜溜的鹅卵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溪边有几个散修在钓鱼,钓竿是普通的竹竿,但鱼钩上挂的不是饵料,是低阶灵晶——
      这是在钓灵鱼,一种只吃灵气的鱼,肉质鲜美,在修士的坊市里能卖好价钱。
      镇子虽小,但人来人往还挺热闹。
      有挑着担子卖灵果的小贩,有蹲在路边摆摊算卦的老道士,还有几个散修坐在茶馆门口喝茶聊天,聊的内容无非是谁家的丹药品质好、哪个秘境又有新发现之类的闲话。
      一只大黄狗趴在茶馆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尾巴时不时摇一下,惬意得不行。
      “两位道友!住店还是吃饭?”
      一个眼尖的老板娘从最大的那间木屋里迎出来,手里还拎着块抹布,“上房还有一间,干净敞亮,推开窗就能看到瀑布!”
      “一间?”
      我下意识地复读了一遍。
      “一间就够了。”
      宋捷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中品灵石递过去,“住三天,包两餐。”
      老板娘接过灵石,眉开眼笑地领着我们往里走。
      我跟在宋捷后面,心里那只土拨鼠又在疯狂尖叫了——
      一间房!就一间房!
      虽然修仙之人不需要睡觉,但打坐调息总得有个地方吧!
      一张床!不,一张蒲团!两个人!
      “怎么,”宋捷忽然放慢脚步,跟我并排,压低声音说,
      “怕我吃了你?”
      我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
      “没有,”我直视前方,努力使声音平板,装作在宣读宗门条例的样子,“出任务期间,同住一屋便于互相照应,合情合理。”
      “哦,合情合理。”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促狭意味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闭嘴,免得说出更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
      房间比我想象中要大,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矮榻,窗户外头正对着那道瀑布,水雾从窗外飘进来,凉丝丝的。
      屋里有两张蒲团,一张桌子,一个简单的木架。老板娘又送来一壶热茶和两碟点心,热情地招呼了几句“有事随时叫我”就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屋里就只剩我和宋捷两个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窗外瀑布的轰鸣声反而衬得这份安静格外清晰。
      宋捷在靠窗那张蒲团上盘腿坐下,把重剑横放在膝上,闭目养神,好像刚才故意说那些让人脸红的话的人不是她。
      我站在屋子中间,有点手足无措。
      最后选择在另一张蒲团上坐下,从行囊里翻出符纸和朱砂,假装在准备画符。
      “累了就休息,”宋捷闭着眼睛说,“符纸明天再画也来得及。”
      “不累。”
      “你耳朵还红着。”
      我的手一抖,朱砂差点洒了一桌子。
      宋捷睁开眼睛,侧头看着我。那个眼神很温柔,不像她平时的风格,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她就恢复了那副淡然的表情。
      宋捷你有点ooc了www。
      “歇会儿吧,下午我们去谷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不是说不急吗?”
      “来都来了,总得做做样子。”
      我把符纸收起来,靠在墙上闭眼假寐。
      其实一点也不困,但闭着眼睛就不用面对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注视。
      我听着瀑布的水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听着楼下茶馆里模糊的说笑声,还有——
      宋捷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她没有在调息,就是在安静地待着,跟我共享同一个房间里的空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知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就像走了很久的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坐下歇脚的地方。
      下午的阳光比早晨温柔了很多,透过淡金色的光纱洒满山谷,把整个青崖涧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调。
      我和宋捷沿着溪流往山谷深处走,表面上是巡查异常灵气波动,实际上——
      实际上就是在散步。
      (-ω-)
      宋捷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遇到不好走的路段就会停下来等我一下。
      她今天没有拔剑,重剑始终背在身后,整个人少了些肃杀之气,多了几分闲散。
      偶尔路边窜出一只灵兽,她会驻足看一会儿,等灵兽跑远了才继续走。她看小动物的表情很专注,跟战斗时判若两人。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我忍不住问。
      “偶尔,”她拨开一根垂下来的藤蔓,等我走过去才松开手,“任务间隙,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待几天。”
      “心情不好?”
      我有点好奇。宋捷这个人,表面上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很难想象她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她没有回答,而是拐进了路边一条更窄的小径。
      这条小径通向一片隐秘的药田,四周被一圈天然的青岩围住,入口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药田里种着各种低阶灵草,大部分都已经成熟了,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阳光从岩石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果然还在。”
      宋捷轻声说。
      我们在药田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正准备沿原路返回,忽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小径尽头传来。
      “两位道友——请留步——”
      我们循声望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木杖,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林子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还算有神。木杖在地上敲出笃笃笃的声响,走得急了还绊了一根树根,差点摔倒。
      宋捷伸手虚扶了一把,隔空用灵力托住了老人的身体。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
      老人站稳之后连连拱手,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老朽姓陈,是个散修药师,在这青崖涧采药为生。今日贸然打扰二位,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宋捷收回手,语气平淡但也不失礼貌。
      陈药师又喘了两口气,这才把事情说明白。
      原来他的独子三年前中了魔毒,一直卧床不起,他翻遍医术终于找到了解毒的方子,却独缺一味最关键的主药——
      幻心草。
      这种草只在青崖涧的深处生长,而且数量极其稀少,他自己找了半年都没找到。
      “老朽今年九十有七,寿元将尽,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陈药师说着眼眶就红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两位道友一看就是有大修为的人,能否帮老朽寻一株幻心草?老朽愿以全部家当相报!”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几块低阶灵石、几瓶劣质丹药、一本泛黄的药草图鉴、还有一块黑乎乎的药根。
      全部家当加起来大概值个十来块下品灵石,说实话,连一张中级符纸都买不起。
      我和宋捷对视了一眼。
      她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我读懂了——
      她在让我决定。这个任务是她拉我来的,她不想替我表态,把主动权交到我手上。
      “报酬不必了,”我说,努力维持着高冷但不失善良的大师兄形象,
      “幻心草长什么样?在哪里能找到?”
      陈药师大喜过望,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药草图鉴,翻开其中一页递过来。
      图鉴上画着一株不起眼的草药,叶片细长呈心形,茎干透明如水晶,顶端开着一朵极小的白花。
      旁边的注解写着:
      幻心草,生于灵气充沛之地,喜阴湿,叶如心,茎如晶,花白如雪。
      “此草有一个奇特之处,”陈药师指着注解下面一行小字说,“动情之人不可见。心怀情愫者,即使走到了幻心草面前,也看不见它。”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这种说法?”宋捷凑过来看了一眼图鉴,眉头微微挑起,“怎么个不可见法?”
      “老朽也不甚清楚,只是古书上这么记载,”陈药师捋着胡须说,
      “说是此草能感应人心,若采药之人心中有所爱慕,幻心草便会隐身,任凭你修为再高也找不到它。所以采这味药,要么是无情无欲的得道高人,要么是初入道途、情窦未开的少年人。”
      宋捷把图鉴还给陈药师,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既如此,我们去试试。”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咬紧了。
      ……请问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 ┻━┻
      一个“动情之人不可见”的草。
      我,修无情道的天才,理论上应该是全天下最合适采这草的人。
      但问题是——
      我心虚啊!我太心虚了!
      我这种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看到幻心草啊!
      “王非晚?”
      宋捷走出去两步,发现我没跟上来,回头叫我,“怎么了?”
      “没什么,在想事情。”
      我快步跟上去,把脸上的心虚压下去,换上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
      没关系,反正我修为高,大不了用灵力硬找。
      再说这个“动情之人不可见”的说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只是古人瞎编的呢?万一是陈药师记错了呢?万一幻心草根本不具备这个功能呢?
      做人要乐观!
      (・ω・)ノ
      宋捷已经顺着陈药师指的方向走进了更深处的密林。我跟在她后面,边走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密林里光线昏暗,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苔藓的气息。偶尔有一两朵发光的蘑菇从树根处探出头来,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照得四周的树影像鬼魅一样晃动。
      陈药师说的地方是一处瀑布后面的崖壁,常年被水汽笼罩,崖壁上长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
      水雾扑面而来,凉得人精神一振。崖壁下方有一小片相对平缓的坡地,散落着几块巨石,石头缝里长着各种喜阴的灵草,在湿润的空气中轻轻摇曳。
      “应该就是这里了。”
      宋捷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处石缝和草丛中扫过。
      我也开始找。
      先是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崖壁下方的区域。
      没有。
      又蹲下来,把每一块石头都翻了一遍。(当然是用灵力翻的)
      没有。
      最后我甚至飞上了崖壁中段,一寸一寸地检查每一个能长草的地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落回地面,跟宋捷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看到了吗?”她问。
      “没有,”我摇摇头,“你呢?”
      她也摇摇头。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宋捷的表情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我们两个都没看到。
      动情之人不可见。
      两个人,都没看到。
      我忽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这误会大了!!!
      “再找找,”
      我连忙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分,“可能是位置不对,或者我们找得不够仔细。陈药师说他找了半年都没找到,说明这草藏得很深。”
      宋捷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好。”
      我们又找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我恨不得把整座崖壁翻过来,但幻心草就像压根不存在一样,毫无踪迹。
      天色渐渐暗了,密林里的光线越来越差,那些发光的蘑菇开始占据黑暗的舞台,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森林里的路灯。
      “天快黑了,”宋捷终于开口,“回去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出了平静底下的失望。她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我追上去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吗?我为什么道歉?因为我也找不到?那我要是找到了不就说明我对她没意思了吗?
      “你别多想”吗?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其实我也动情了”吗?
      打死我也说不出口啊!!!
      我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宋捷,”我忽然开口,声音被刻意压得很平静,“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株。”
      宋捷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你说什么?”
      “在崖壁左边的石头后面,有一株透明的草,不太确定是不是幻心草,”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但我刚才没来得及细看,天就暗了。明天天亮我再过来确认一下。”
      宋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
      “那挺好的,”她说,
      “你的无情道没白修。”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还快了几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深蓝色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密林的暗影中,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她是真的失望了。
      而我撒了一个毫无意义的谎。
      晚上回到客栈,屋里的气氛微妙得让人坐立不安。
      宋捷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靠在窗边的蒲团上擦拭重剑,我叫了晚饭,把食盒放在桌上,她也没动筷子。
      “你不吃?”我问。
      “不饿。”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窗外瀑布的轰鸣声变得格外刺耳。
      我坐在自己的蒲团上,假装在整理符纸,余光一直往她那边瞄。
      她的侧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拧着,擦剑的手偶尔会停顿几秒,像是在走神。
      宋捷走神。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事。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到嘴边都变成了废话。
      难道要我说“其实我没看到幻心草,我骗你的,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那她反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怕我失望”。我该怎么答?难道直接承认“因为我喜欢你”?
      那跟直接碎了丹田有什么区别!
      于是我也选择了沉默。
      这一晚上,我们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开口。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宋捷还在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在假装。我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踩着剑直奔昨天那片崖壁。
      今天我一定要找到幻心草。
      不管它“动情之人不可见”的设定是不是真的,我王非晚今天就算把这座山翻过来,也要找到一株幻心草。
      不是为了陈药师——好吧,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他。
      但更多的是为了宋捷。
      哪怕我注定看不见这草,我也要用手摸、用灵力探、用符纸炸(bushi),总之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弄到手。
      我回到那片崖壁,清晨的水雾比昨天下午更浓,整面崖壁都笼罩在蒙蒙的白雾中。
      我降落在那块巨石上,开始今天的搜索计划。
      先用灵力大面积扫描,锁定所有可疑的灵草位置;然后一个个排除,不是幻心草的就标记下来,是疑似目标就靠近确认。
      半个时辰后,我把崖壁下方的每一寸地都翻遍了。
      没有幻心草。
      一个时辰后,我把崖壁中段的每一道裂缝都检查过了。
      没有幻心草。
      两个时辰后,我飞上了崖壁顶端,把顶部的灌木丛和草丛全部搜了一遍。
      没有幻心草。
      三个时辰后,我把搜索范围扩大到了瀑布两侧五十丈内的所有区域。
      还是没有。
      我在崖壁上爬上爬下,灵力消耗了大半,高马尾被水雾打湿了贴在背上,衣服上沾了苔藓和泥土。
      我蹲在瀑布下方的水潭边,看着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狼狈得不像样子。
      我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我明明动了情,明明看不到这草,却偏要跟自己较劲。
      找不到就是找不到,还能怎么办?
      也许我该做的,不是苦苦寻找一株注定看不到的草,而是认清内心。
      这本身难道不比一株草更有价值吗?
      我蹲在水潭边,用冰凉的潭水洗了把脸,然后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重新扎了头发。
      “算了,”我对着水潭里的倒影说,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反正我已经问心无愧了。回去面对她,跟她实话实说。就说、就说我昨天看花眼了,那不是幻心草。她要是问我为什么看花眼,我就说因为心里装了一个人,眼前自然容易出幻觉。”
      “她再问我那个人是谁,我就——”
      “你就怎样?”
      我猛地回头。
      宋捷站在我身后五步远的地方,重剑背在身后,双臂交叉,歪着头看我。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更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我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大概精彩极了——
      从震惊到心虚到羞耻再到绝望,所有的情绪在几秒内翻了个遍。
      “你你你——”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她走到我旁边,在水潭边的石头上坐下,“看你半天没回来,过来找找。然后就看到你对着水面自言自语,说什么‘找不到就找不到吧’,还有什么‘心里装了一个人’——”
      “我没说!”我矢口否认,声音大得连瀑布都压不住。
      “哦,”她挑了挑眉,那个消失了整整一晚上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回来了,“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这个“我假装相信你但其实一个字都不信”的反应,她绝对是听到了。。
      (;′⌒`)
      我放弃挣扎,也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跟宋捷面对面。
      阳光透过瀑布的水雾照下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小彩虹。水声很大,掩盖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没找到幻心草,”我主动坦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昨天说看到了,是骗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
      “你撒谎的时候,左耳会很红哦~”
      她指了指我的左耳,“你自己大概不知道。”
      我下意识捂住左耳,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更蠢了。
      (◦`~´◦)
      “我确实看不到幻心草,”我索性破罐子破摔,盯着自己的膝盖,
      “按照陈药师的说法,看不到是因为、是因为——”
      “因为动了情。”宋捷替我把话说完了。
      我点了点头,幅度小得自己都感觉不到。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感谢瀑布的水声,填满了所有空隙。
      然后我听到宋捷似乎释怀般地,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某个悬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
      “所以你昨天说看到了,是因为不想让我失望。”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水声的间隙里清晰可闻。
      我又点了点头。
      宋捷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我鬓角一缕被水雾打湿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她的指尖凉凉的,从耳廓划过的瞬间让我整个人都在发麻。
      “王非晚,”
      她收回手,看着我的眼睛,“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一株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头我找别的路子帮陈药师救他儿子。”
      “可是——”
      “没有可是。”
      她站起来,对我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被她拉起来。她的手比我大一点,掌心干燥,指节分明,握起来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走吧,回去。”
      她没再松手,手紧紧握住,温暖自掌心传来,让我一个火灵根的都倍感温热。
      我不知道,也没敢问她打算牵多久。我跟在她后面,踩着她踩过的石头,穿过瀑布的水雾,走进密林的阴影,又走出来,直到第一缕完整的阳光重新落在身上。
      回到镇上之前,她终于松开了手。然后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剑修模样,走在前面,推开客栈的门。
      当天下午,我们和陈药师说明了情况,老头倒也没有太失望,毕竟他找了半年都没找到,我们找不到也正常。
      宋捷给了他几块灵石让他去买些替代的药材先稳住儿子的病情,老药师感激得差点给我们跪下,被宋捷一把扶住。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师兄?宋捷师姐?”
      我回头一看,一张有点眼熟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是那个小师弟!叫什么来着?就是当初我刚穿越来那会儿,在山顶上问我“大师兄您在这里做什么”的那个小弟子!
      他背着一把剑,穿着青色门派服,站在路边一脸懵懂地看着我们。
      “你怎么在这里?”
      我问,语气里带着些许惊讶。
      “我、我来采药,”小师弟挠了挠头,脸上带着那种天然的、未经社会毒打的表情,
      “宗门药房缺几味药材,师父让我来青崖涧找找。没想到碰到大师兄和宋师姐了,真是太巧了!”
      太巧了?
      我脑子里有个警铃响了一下。
      青崖涧离逍遥门不算远但也绝对不近,一个普通内门弟子被派来采药,就这么巧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不过看他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背上的剑都歪了,腰带也没系正,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到令人发指,实在不像有什么心机的人。
      宋捷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小师弟,你会采药吗?”
      “会一点!我在药房帮过半年工。”
      “那太好了,”我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张幻心草的图鉴递给他,
      “这味草药叫幻心草,陈药师的儿子中了魔毒需要它救命。你帮个忙,去那边崖壁底下找找看。就当是历练历练。”
      小师弟接过图鉴,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跑了几步又折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那个……崖壁在哪个方向?”
      我给他指了路,他又风风火火地跑了。背上的剑一颠一颠的,腰带松得快要掉下来也浑然不觉。
      “你们宗门的弟子?”宋捷看着他的背影问。
      “嗯,应该是内门的小师弟,修为不高,但人挺老实。”
      “来得很巧。”
      “是很巧。”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而且那个小师弟看起来确实笨手笨脚的,实在不像能有什么深藏不露的本事。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小师弟回来了。他手里捧着一株草,叶片细长呈心形,茎干透明如水晶,顶端开着一朵极小的白花。
      是幻心草。
      活生生的、完整的、带着露水的幻心草。
      我:“……”
      宋捷:“……”
      (ノ`⊿´)ノ
      小师弟浑然不觉我们的沉默有多意味深长,兴冲冲地把草交到我手上:
      “大师兄!是这株吗?我照图鉴找的,不知道对不对。”
      “……对,”
      我接过幻心草,感受着掌心那株草药微弱的灵力波动,内心复杂得无以复加,“正是这个。”
      “太好了!能帮上忙就太好了!”小师弟笑得很灿烂,露出一排白牙,“那我继续去找药房要的药材了!大师兄,宋捷师姐,我先走啦!”
      他又风风火火地跑了,跑出去两步还绊了一根树根,差点摔个狗啃泥,稳住身形之后不好意思地朝我们挥了挥手,一溜烟消失在树影里。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幻心草,再抬头看看小师弟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看宋捷。
      “他……就这么找到了?”我艰难地开口。
      “就这么找到了。”宋捷的表情也有点微妙。
      “动情之人不可见”,小师弟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是只知道练剑不谙情事的阶段,一个半大孩子,心里没装什么人,看到幻心草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把幻心草交给了陈药师,老药师捧着我们给的灵药,老泪纵横,拉着我的手说了起码一炷香时间的感激话。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宋捷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又摸出几块灵石递过去。
      “这是后续治疗的费用,不够再联系逍遥门。”
      陈药师颤巍巍地接过灵石,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是一个劲地弯腰作揖。
      宋捷侧身让开了他的礼,语气平淡:
      “救人是应该的,不必多礼。”
      *
      从陈药师那里离开之后,我们并肩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夕阳又把整个青崖涧染成了暖色调,跟昨天一模一样的景色,但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找不找得到幻心草,不重要。
      “宋捷,”我在夕阳里开口,
      “……”
      她在漫天的晚霞中,朝我莞尔一笑。
      OMG(´ ▽`).。o♡
      回到客栈之后,我坐在窗前翻开日记本,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一行字:
      “今天没找到幻心草,但找到了比幻心草更重要的东西。另外今儿这小师弟有点怪,插个眼。后来宋捷坚持另开了一间房,说是让我好好休息。”
      “她今日在瀑布边上,从崖壁走到林子,大概牵了我半盏茶时间的手。不管有意无意,今日都必将它当无意的,否则今晚辗转难眠。”
      “虽然已经注定要难眠了。”
      “最后说一句,这小师弟采到幻心草的样子也太轻松了。是,我承认事实。我毕竟是大师兄,不能跟一个小辈计较。”
      “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教他练剑。每天三个时辰,不,四个时辰。对,就这么定了。”
      “(ノ`⊿´)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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