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楼梯间 太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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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天，楼台越作为高二，也跟着沾光，放了四天高考假，躺在家里刷最新的高考题，心情也不由跟着紧张。
餐桌上，妈妈惆怅地望着楼台越，“一眨眼，你都高三了。”
对啊，一眨眼，她都高三了。
回校，高三的教学楼已经空出，只等六月底开完毕业典礼，清理好教室，楼台越她们就可以搬进了。
太快了……坐在她的位置上，楼台越还是感觉不可置信，从前那么遥远的高三，怎么突然就逼近到眼前了呢？
楼台越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她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书里试卷里她的前途里，或许做不到像宋黎阳考得那样好，但至少，也不能对不起自己。
但在彻底投入精力之前，楼台越还要做一件事。
这件事，已经困扰她许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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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号返校那天，楼台越给江格发了条消息。
她说12号是你的生日，晚上请不要吃太多的东西，我会买一个小小的蛋糕，希望你能在晚自习结束后，来高三教学楼东侧楼梯间二楼。
其他的，楼台越什么也没有说。
或许语气生硬，或许江格不会来只是她的独角戏……但这些楼台越都不想去管了，她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而已，如果江格不来，那她就自己把蛋糕吃完。
但江格说好。
她怀着一种兴奋而恐惧的心情挨到12号，从早上睁眼的那一瞬间楼台越就开始焦虑——蛋糕没有准时送达怎么办？江格忘记了怎么办？她今天只穿着校服会不会太朴素不好看？
……
太多太多的问题，镜子里一眼照出她的焦虑。于是楼台越又在焦虑，她这么焦虑会不会很丑……
“我觉得你今天很完美啊，自己看自己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其实喜欢你的人看到你就开心了，哪里会想那么多？”陈雅真拍了拍楼台越的肩安抚她，“你就想想你自己呗，那天江格来给你过生日你不就很开心了，你记得他脸上长没长痘吗？”
楼台越摇头。
“对啊，所以你那么在意干嘛？”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给江格过生日？”
“拜托我的大小姐。”陈雅真无奈，指着自己的眼睛，“看见没，我有眼睛，我不是傻子。”
楼台越哑然失笑，焦虑被冲淡不少，她凝视镜子里的自己，轻轻说，
加油，楼台越。
前几年网上流传一种说法，在接吻前吃一颗糖，此次和你接吻的人尝到这个味道，就会想起你。
楼台越本不屑一顾，但实在抗拒不了江格想起她的诱惑，特意在去之前吃了一颗青提软糖。
在黑黝黝的楼梯间里坐下，楼台越才发现一个问题——等下要先吃蛋糕，糖不就等于白吃了吗？
想到事情不按她的预期发展，楼台越又开始焦虑，站起身，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害怕，恐惧，后悔涌上她的心。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再去拿一个，但时间来不及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吃的时候就没想到这件事呢？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楼台越你是不是蠢啊，别骂自己，好好来，但是怎么办？
……
她的心乱作一团，突然间发觉自己很脆弱，酸痛从鼻尖蔓延到眼睛，泪水落下，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这样的呀……
“楼台越？”轻轻的，柔和的，含着点探寻的语气，江格来了。
楼台越应了一声。
他听见楼台越的回应，三步两步上楼，走到楼台越身边。
感谢月光，感谢路灯，楼台越没有错过江格的笑脸。
“这么黑，怎么不开灯？”江格走到开关边，就要按下——
“别按。”楼台越打断他，声音还带点哭腔。
“好好好，我不按。”江格安慰道，他在蛋糕边坐下，他低头凝视蛋糕，又笑着抬头，“这是你给我准备的吗？”
“对。”楼台越很紧张，她一想到等下要做的事情就害怕，万一江格觉得很冒昧，万一江格觉得很恶心，万一……
不管了，什么都别去想，她必须一鼓作气。
“你别动，不可以帮我。”楼台越命令江格。她自己也在蛋糕边坐下，小心翼翼揭开丝带，小心翼翼把蛋糕从盒子里取出，小心翼翼插上蜡烛，小心翼翼点上火——
昏黑的楼道里，终于有一簇微弱的，温暖的火光亮起。
照亮两人青涩的脸。
“许个愿吧。”楼台越轻轻说，“我给你唱生日歌。”
或许因为对面是江格，楼台越总希望能多看他几眼，因此她唱得很慢，声音缓缓地飘荡在楼梯间里，她细细地注视火光后，她第一个喜欢的人。
她描摹他的脸，从他毛茸茸的头发开始，楼台越还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江格还留着板寸，看着很不好接近的样子。
接下来是他剑一样锋利的眉毛，棱角分明，高高地向上挑去。还有他的眼睛，楼台越总不敢对视的眼睛。棕褐色的眼珠，在阳光下有着琥珀一般的光泽，太清澈，所以每个注视江格的瞬间，楼台越都能看见他眼里她的脸，所以几乎每次，她都狼狈躲开视线，被注视会产生被爱的错觉。
她还没来得及往下，就被江格抓住了，他凝视楼台越，一瞬不移，“哈，偷看我，我说生日歌这么唱那么慢呢。”
“没有……”楼台越不敢承认。
“又没有关系，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不对？”江格的手已经撑在地上，上身顺势前倾，眼里只有楼台越的身影。
被注视会产生被爱的错觉。
谈爱太深刻，那就说被注视会产生被喜欢的错觉，但这是错觉吗？
他的眼睛，他的温度，他的祈求，他从容外表下紧张颤抖的手指……
这些，是错觉吗？
如果是，那江格一定是最优秀的演员。
楼台越先移开视线。
但江格推开蛋糕，坐到楼台越身边，“我可不可以也叫你小越？”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
楼台越点了点头，不敢看他。
“你为什么不看我？”江格委屈地把脸凑到楼台越眼前。
楼台越胡乱看了他几眼，她的节奏完全被江格打乱，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现在她们应该切蛋糕吃蛋糕，最后在收拾完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她飞快在江格脸上留下一个吻然后趁江格呆在原地的时候跑走——明明应该是这样的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楼台越决心夺回控制权。
“先切蛋糕。”她起身，把蛋糕推回二人之间，蜡烛早就灭了，楼梯间内又重归黑暗。
蛋糕很小，其实根本不用切，但为了让计划重归正轨，楼台越还是决定让江格来切。
江格拿起蛋糕刀，小心切下一块，递给楼台越。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眼睛一直注视楼台越。
蛋糕太小，只切一刀便不用再切，楼台越吃了几口，食不知味的，看了眼表，时间还早。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她问江格。
江格愣了片刻，开始回想，终于忍不住笑。
“高一的一个雪天，你摔倒在我们班前。”
“我还以为会是更浪漫一点的。”楼台越叹了口气。
“不够浪漫吗？”江格强忍笑意，开始慢慢描绘那天。
绘声绘色，尤其是讲到楼台越摔在后门，又笑着爬起的那幕，江格甚至开始比划。
“很好笑吗？”楼台越幽幽问，“我以为今天我们会比较纯爱的——”
“没想到会这么好笑？”江格接过她的话，笑了笑。
楼台越又开始吃蛋糕，很小的蛋糕，她没几口就吃完了，她慢吞吞地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今天是有计划的。”
“什么计划？”
“我计划把你带到这里来，然后强吻你。”
“啊！”江格适时发出一声尖叫，“那在你的设想里，我是不是这样的？”
楼台越摇了摇头，坏笑道，“不对，你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跑走了。”
江格在收拾垃圾，抬头看来，一双眼睛如夜空明亮的星。
他的嘴唇微张，有点诧异的样子，刚想开口说话，但楼台越已飞快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他的眼睛惊异地瞪大了，完全僵在原地。
楼台越只感觉到他的嘴唇很软，微微湿润的感觉，就已热得满脸通红。快速离开他的嘴，拿好垃圾，在江格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跑走了。
一路冲出高三教学楼，她才停下脚步，缓缓地走，低低地笑。
江格，江格，江格……
她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迅疾的脚步，楼台越害怕是江格，又开始小跑，却被抓住书包。
喘气声，笑声。
“你跑什么？”江格气喘吁吁。
太突然的一个吻，太突然的楼台越，等江格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跑得没影。
他飞快收拾好残局，惊讶，惊喜，惊异要将他吞没，头脑昏昏沉沉，顺着楼梯一路滑下，连垃圾也没来得及扔，只为看到楼台越。
但看到楼台越，江格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楼台越不敢回头，也不敢说话，羞耻涌上来，她后知后觉谴责起自己的决定——没头没尾，啥都没想，只是凭着一点喜欢和不甘心，她就莽撞地亲了上去。
“你怎么不看我！”江格有点委屈。
楼台越觉得这句话她终于能接了，“你拽着我书包，我转不过来。”
“你不会我一松手就跑吧？”江格不信任楼台越，她有前科。
楼台越没吭声。
江格气笑了，他压低声音，“那你为什么要亲我，你亲我不就代表我们在一起了吗？为什么亲完你都不理我？啊？”
楼台越小心翼翼抬眼，小心翼翼扭头，小心翼翼看他——被江格抓了个正着。
“不许转头！”江格气恼，“你到底怎么想的？”
楼台越抿嘴思考，许久准备开口，却被江格打断。
“不许说！”
江格把装满垃圾的蛋糕袋递给楼台越，“我不要听了，你去扔垃圾，再见！”
楼台越犹豫片刻，在江格殷切的，希望她能说点什么的目光里接过，慢吞吞地说，“明天见……”
“好，明天见！”江格飞快地接过楼台越的话，怕她反悔，又伸出手，“你和我发誓。”
楼台越看着他，哑然失笑，“我不会反悔的。”
“江格。”她很郑重地叫了他的名字，“我不会反悔的。”
江格小心翼翼地触碰，触碰楼台越另一只空着的手，声音轻轻的，“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楼梯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