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第8章 深秋的莱克 ...
-
深秋的莱克星顿市,晴空万里。周六一早,张宇慵懒地从床上爬起来,习惯性地走到阳台舒展一下筋骨,却看见永恩一个人在楼下打着篮球。
“死棒子!”张宇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回到床边开始穿好衣服。今天他要去王叔叔家参加家宴,虽然内心极不情愿,可人家都帮着定好机票了,也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张宇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套头卫衣,蹬上一条洗得发白的蓝牛仔裤,拎起一个黑色单肩背包,摇摇晃晃地下了楼。来肯塔基不久,他便养成了早晨起床不洗脸、不刷牙的习惯。为了能多睡十分钟,这些生活小节他能免都免了。
刚下楼梯,就看见露丝热情地打着招呼:“嗨,宇,今天有时间一起去野餐吗?”
张宇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歪了歪嘴角,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不顾几个女生面面相觑的表情,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宿舍。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稳稳地停在了纽约的机场。走出机场,就看见皮特早早地等在出口。
“嗨,宇,还好么?”皮特依旧热情地嚷嚷。
“挺好的。”张宇绷着脸从嘴里简短地蹦出三个字便不再吭声,皮特见状,自觉没趣,也不再多说话。
车子开到了王新彦家里,皮特敲了敲门,房门慢慢打开,从里面露出了一个女孩的身影。张宇跟在皮特身后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张宇却瞬间惊呆了:眼前这个女孩一席白色长裙,身材高挑,乌发披肩,圆润的鹅蛋脸上,两道峨眉浓淡相宜,一双桃花眼似雾非雾,幽怨含情,鼻梁高挺,粉唇湿润,左手扶在门边,淡淡地看着皮特和张宇。张宇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词:空谷幽兰。
“哈喽,许小姐!”皮特热情地拥抱了一下女孩,女孩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好奇地打量着张宇。
“这是张宇,你们家今天的客人。”皮特调皮地挑了挑眉毛。
“您好!”张宇如梦般地伸出自己的双手,眼睛却再也没有从这女孩身上离开过。眼前这女孩的气质,总让他觉得格外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中弥漫着雾一般的迷离,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张宇感觉熟识已久。
“小宇来了啊!”王新彦闻声出来,笑呵呵地搂着女孩的肩头,接着说道:“这是我女儿许诺,你们认识一下吧!”
“许诺?”张宇心里纳闷,难道她不应该姓王吗?
许诺似乎看出了张宇的疑问,淡淡说道:“我随我妈妈的姓。”
声音不大,却灵动飘逸。
“诺诺,你陪小宇聊会天,爸爸厨房里还有几个拿手好菜没做出来。皮特,你来给我帮个忙。”王新彦给皮特使个眼色。
看着王新彦和皮特进了厨房,张宇顿时感到局促不安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聊天。许诺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地看着茶几上一个木制的灯塔工艺品。一时间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处的落地钟有规律地摆动。
张宇顺着许诺的眼神望去,只见茶几上灯塔半尺来高,白色的塔身上,镶嵌着蓝色的救生圈和几只小巧的海星,塔顶是蓝色的铁皮,看台上用铁丝围成一圈栏杆,同样刷着蓝色的油漆。
“你喜欢灯塔?”张宇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喜欢大海。”许诺并没有正眼看张宇,依旧盯着灯塔,喃喃地回答。
张宇心里一怔,自言自语地说道:“喜欢大海……”
“怎么,你也喜欢海?”许诺转过脸,雾蒙蒙的眼睛盯着张宇棱角分明的脸庞。
张宇差点跌落在许诺的眼神中,这眼神和他太相似了!这世间怎么会有眼神如此相像之人!“不,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心底那个人的眼神,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自己只不过是太思念他,才会把稍微有一点相似的眼神归结在一起。”张宇暗暗对自己说。
“是的,我喜欢大海的宽广,无垠,深沉。”张宇回答。
许诺听了,面无表情转过脸,继续看着灯塔,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更喜欢海的粗犷,波涛汹涌才是海的本质。”
一个女孩竟喜欢波涛汹涌的大海?张宇对她的这个回答十分意外。许诺从沙发起身,弱柳扶风般地从张宇面前飘过,径直走到客厅对面的一个小房间。不一会,里面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钢琴声。
钢琴,又是这该死的钢琴声!有多长时间了,张宇一直刻意回避钢琴,他怕听到钢琴声,那琴键击打出来的每一个声音,似乎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灵魂。
房间里的琴声时而缓慢,时而急促,仿佛一股暗流不停涌动。乐曲行走到中部,急促的快板把旋律推向了高潮。此刻张宇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向琴声传来的房间,只见许诺端坐在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前,专注地看着琴键,手指在黑白色谱上飞舞,披肩秀发也随着节律不停摆动。
张宇看着眼前的景色,恍然间仿佛回到了那年金陵师大的开学典礼,也是在这样一架钢琴前,同样一个挺拔的身影,在键盘上流动出绝美的旋律。
乐曲在疾风骤雨般的旋律中戛然而止,张宇才从回忆中惊醒。
“这是什么曲子?”张宇轻声问道。
“肖邦的练习曲,大海。”许诺依旧淡淡地回答,缓慢地把手指从琴键上挪开。
“你……练琴很久了吧?”张宇虽然不懂琴,但听许诺弹得行云流水,料想一定学了很久。
“嗯,从小就练了。”许诺转过脸,看着张宇,微微一笑,笑容纯净的宛如春风里的百合。
“我妈妈喜欢钢琴,所以让我从小就练习了。”许诺接着说道。
“我……也喜欢听钢琴曲,可是,我不会弹。”张宇说这话,感到十分艰难。
“你平时不住在这里?”张宇接着又问。
“我平时和妈妈住在一起,有时候周末会过来,楼上是我的房间。”
“楼上?”在张宇印象中,二楼的卧室除了王新彦的,好像就只有自己第一天来美国时住的那间了。
“对呀,在二楼。一起上去看看吧,正好我也要去拿一件东西。”许诺轻快地说道,并不等张宇回答便起身离开,仿佛他张宇去与不去和她并没有关系。
张宇就是有一个贱脾气,人家越不拿他当回事,他就越对人家黏糊。见许诺不冷不热地邀请,张宇反而觉得必须要跟她上楼看个究竟。果然,许诺说的卧室,正是他那一晚住过的。难怪他当初还一直纳闷,为什么这间没有人住的房间会整理的那么干净整洁,只是当初看着房间里的陈设,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一个女孩的住所。
推开房门,房间里飘过一阵淡雅的香味。张宇嗅了嗅鼻子,顺着香味找过去,原来在书桌上放置了一盆花卉。这花有些奇特,一尺来高,洁白的种球半掩在盆中的泥土里,翠绿色的叶子像兰花一般舒展开来,两朵鹅黄色的花朵从绿色的花茎中抽出,六片花瓣平整地展开,中间一个黄色的酒杯状副冠,十分别致。
“这花……”张宇失声惊叫起来,“太像水仙了!”
许诺闻声,惊讶地转过脸看着张宇,原先雾蒙蒙的眼睛,此刻变得十分清澈:“你也知道水仙?你也喜欢水仙?”
“啊?我……对,我也喜欢水仙。”张宇使劲咬着嘴唇,感觉内心深处的伤疤正一点点被人撕开。
“太好了,我也喜欢水仙!”许诺欢快地说道,“水仙又叫姚女花,不过,她是一种苦命的花,只是一味默默付出,并不求回报。可恨这世间有多少薄情人,只贪图水仙的一时鲜艳,等水仙生命耗尽时,便把她无情地丢弃。”
此刻的张宇简直要疯了!这话,怎么能从眼前这个女孩嘴里说出来呢?这句让他烂熟于心的话,只能是那个人嘴里说出来的呀!
“只可惜,这个不是中国水仙,是荷兰水仙。”许诺略略瞥过眼前的水仙,轻描淡写地说道:“他没有中国水仙的灵气,只有令人讨厌的俗媚。”
“那你为什么还把它放在房间里?”张宇脱口而出。
“不是我放的,是我爸爸放的。在美国,很难买到中国水仙。”许诺低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显得那么无力,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有些事情,是无法取代的。”
张宇的心脏像是千万根针扎一般,如果不是许诺站在自己眼前,他真想在墙壁上猛揣几拳!是的,这世间万物,总有一些事情是自己无法掌控,却永远也无法取代的,只能在心底留下一个深深的烙印!
“小宇、诺诺,过来吃饭了!”王新彦在楼下喊道,许诺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转身向楼下走去。
望着许诺翩然离去的背影,张宇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是在做梦么?这一切都是在梦境中吗?不对,我是认错人了,我一定认错人了!张宇拼命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让大脑有一点清醒的思绪,可是耳边却总不时响起许诺的话语:“有些事情,是无法取代的……”
一楼的餐桌上已经准备就绪,餐桌中间一瓶洁白的玫瑰配着紫色的薰衣草干花,清新异常。王新彦和皮特已经坐在餐桌的两头,张宇和许诺则各坐一侧。桌子上摆放了四套餐具,洁白的餐巾已经铺好,餐盘右侧放着闪着寒光的刀叉、洁白的象牙筷子和晶莹剔透的高脚酒杯。每一个餐盘前面,还有一个盘子,盛着切放整齐的水果片
“来来来,我们一起吃个家宴,欢迎小宇来到美国。”王新彦笑着说道,皮特赶紧把桌子上酒架里的一瓶红葡萄酒打开,在每个人面前的高脚酒杯中斟了一点,红红的液体顺着杯壁缓缓落入杯底。
“来,共同举杯庆贺一下!”王新彦第一个拿起酒杯。
张宇端起酒杯,说了句谢谢,便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却发现许诺并没有端起酒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头吃着盘子里的水果。
“王叔叔,给许诺倒一点饮料吧。”张宇心想这个女孩应该不喜欢喝酒。
“我从不喝饮料。”许诺冷冷地说道,并不抬头。
张宇顿时闭了嘴,十分尴尬地看着王新彦。王新彦也是一愣,紧接着笑着说:“小宇,你吃你的,诺诺平日里不太喝酒,也不喜欢喝饮料。”
“家里还有威士忌吗?”许诺突然说道。
“有,在地下室的酒窖里,我马上去拿。”王新彦先是一愣,紧接着回答道。
“还是我去吧,我知道在哪儿。”皮特冲着王新彦笑了笑,起身向楼梯走去,不一会,便从楼下拿着一瓶威士忌上来交给王新彦。
“苏格兰威士忌,82年的,有年头了。”王新彦看了看酒瓶,笑着打开瓶口,给自己左手边的许诺倒了半杯。
许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端起面前的威士忌,起身走向冰箱,从里面取出冰块放到酒杯中,接着问:“调酒壶放哪儿了?”
“在厨房呢!”王新彦也起身走向厨房。张宇好奇地看着这对父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父女俩好像是陌生人似得。
王新彦把已经很久不用的调酒壶清洗干净,默默地交给许诺。许诺把手中的酒一股脑倒进壶里,又顺手拿起案板上切剩下的西柚,挤出汁液流入壶中,然后使劲摇晃起来。片刻后,再重新倒入高脚杯中,回到餐桌边。许诺做这一切的时候,王新彦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看着。
许诺回到餐桌边,把眼前的红酒倒入一点,又顺手把盘子里的一片柠檬插在酒杯壁上,一杯淡红色的混合液体展现在眼前,淡淡的红色散发着柠檬和西柚特殊的清香。
“许小姐这是在调鸡尾酒吧,不知道您的这个作品叫什么名字?”皮特好奇地问。
“叫……薄情泪。”许诺端起酒杯,盯着里面的液体,冷冷地说道,旁边的王新彦听后脸色一沉,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张宇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了这一句,仿佛是在说给许诺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张宇这话一出,许诺和王新彦同时都在看着张宇,许诺的眼神中含着意外,王新彦的眼神中含着感激。
“中国文化太博大精深了,我听不懂,我还是端菜去吧。”皮特打趣道,转身去了厨房,王新彦也跟着走进厨房。
“你好像有心事?”张宇看着许诺,问道。
“这世间,有没心事的人吗?”许诺抬起头,反问道,然后抿了一下手中的鸡尾酒,威士忌的烈度让她眉头轻轻皱了皱。
许诺的回答让张宇一下子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张宇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活在这个世间,是没有人可以做到了无牵挂。”
“看来,你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许诺若有若无地说道。
张宇也苦涩地笑了笑,望着许诺的眼睛发愣。
“来来来,上菜了!”王新彦笑着嚷嚷,皮特已经从厨房里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菜肴。此刻的王新彦,怎么也看不出他在办公室的威严了,就是一位普通的父亲,眼中满是对女儿的爱意。
“我今天做的可都是地道的中国菜,诺诺最喜欢吃中国菜了。”王新彦把已经分好的菜品一道道端上来,皮特帮着分给张宇和许诺。
许诺此刻站起来,接过王新彦手中的盘子,帮着一起分菜,王新彦站在许诺身边,满心欢喜地看着女儿张罗。
说实话,王新彦厨艺的确不错,几样小菜被他收拾的干净利索,清爽可口。特别难能可贵的是,川菜和粤菜他都十分精通,口水鸡做的地地道道,鱼籽羹也十分正宗。这对于来美国这么长时间,一直吃不上中国饭菜的张宇来说,可真是一次安慰味蕾、填饱肚子的难得机会。
整个吃饭期间,许诺的话语很少,始终是低垂着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这让张宇不得不一直关注她。王新彦倒是健谈了很多,加上皮特这个本来就是话痨的家伙,平日里寂静的别墅倒是增添了许多欢笑。
午饭结束后,许诺默默地帮着王新彦收拾餐具,走进厨房开始洗刷。皮特闲来无事,索性拿起机器,在院子里修整草坪。张宇见状,也跟着进了厨房。看见王新彦父女俩默不作声,各人洗各人的,不免觉得好笑,于是插话道:“王叔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啊,小宇,没有,你去忙你的吧。”王新彦略一迟疑,说道。
“你也过来帮着一起洗吧。”许诺头也没抬,接着说:“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王新彦尴尬地圆场。
“难道不是吗?你不是做所有的事情都有很强的目的性吗?”许诺此刻抬起头,一双眼睛犀利地看着王新彦。
“我……”王新彦正不知如何接话,就听张宇说道:“许诺说得对,这天底下还真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呀,今个正好练练手,赶明回学校正准备去餐厅打工呢!”
“就你这样的?还能打工?”还没等王新彦说话,许诺轻蔑地抛过一句。
“我这样的是哪样的?”张宇不解地问。
“哼,公子哥一个,能打什么工?”许诺扫了张宇一眼,从鼻孔里冷笑了一声。
“你还真没说错,我就是一公子哥。不过,我是一个很会打工的公子哥!”张宇又恢复了往日的无赖样,歪着嘴,挑衅般地看着许诺。
“很好,会打工的公子哥,回头我来检查一下你的盘子刷的干净不干净,才能证明你可不可以胜任对自己的评价。”许诺说完,转身走出了厨房,把一大堆盘子扔给了张宇。
“这孩子,你看看,唉!”王新彦看着许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冲着张宇苦笑了一下,说道:“小宇,你也出去玩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没事,叔,这些家务活我也会干的。”张宇拍了拍胸脯。
“你去陪陪诺诺吧,这孩子太……孤单了。”王新彦喃喃地说着。
张宇看着王新彦的表情,心里越发纳闷起来,于是问道:“叔,我有个问题可能会有点冒失,许诺好像对你不太友好啊?”
“嗯,是的。她心里一直怨恨我,怨恨我抛弃了她妈妈……唉,算了,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了。”王新彦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宇,缓缓说道:“你和你爸爸年轻的时候真像……”
“许诺她一直跟着她妈妈生活?”
“是的,她现在哥伦比亚大学就读研究生。小宇,其实,王叔叔今天让你来吃饭,还真是有一个目的。”王新彦语重心长地说着。
“什么目的?”张宇心里突然忐忑起来。
“自从我跟诺诺的妈妈离婚后,诺诺就变得十分孤僻,作为父亲,我感到十分焦虑。你们是同龄人,我希望你们今后能多相处相处,你帮着我慢慢开导开导诺诺,让她重新对生活恢复信心,不要总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敌意。我觉得,你们都是青年人,可能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或许,你能帮到我。”王新彦说完,充满期待地看着张宇。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会有那样的眼神”!张宇心里想着,默默地点了点头,又回过头看了看厨房外面,许诺正坐在沙发里安安静静的看着一本杂志。
王新彦拍了拍张宇的肩膀,眼睛里充满感激和希望。
张宇在厨房里忙活完了,走出来冲着沙发里的许诺霸气地大叫一声:“许诺!”
可能已经习惯了王新彦一向的轻声细语,张宇这么一大声吆喝,反倒让许诺惊得一个哆嗦,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你吼什么?”许诺气愤地说着。
“我吼了吗?我只不过是稍微大声了点。”张宇挑着眉毛,抱着膀子,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漫不经心地说着:“盘子洗好了,请你这个大小姐过来检阅!”
许诺瞪了张宇一眼,从沙发上起身,气哼哼地走进厨房,只见一堆盘子光洁亮丽,整整齐齐地放在台面上,虽多少有些意外,却仍不服气地说道:“还不错!看来,你还真是一个会干活的公子哥。”
“能得到你的夸奖不容易啊!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张宇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一句。
“你……”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她,许诺气得哆嗦,努力想保持镇静,“看来你并不像你表面那样斯文。”
“谢谢夸奖,我从来不觉得斯文是个褒义词。”张宇邪笑着,一双眼睛闪着魅惑的光泽,凑近许诺的脸庞,接着说道:“其实,你也不像你表面那样温柔。”
“你……”许诺还从来没有被哪个人如此言语调戏过,气得浑身发颤,不知该如何接话。
张宇得意地大笑几声,转身走开,嘴里还怪腔怪调地大声朗诵着:“相信爱,即使它给你带来悲哀也要相信爱,不要深锁紧闭你的心房!”
“疯子!真是一个疯子!”看着张宇离开的背影,许诺的脸气得红到耳朵。
从王新彦家里临别时,张宇拗不过王新彦恳切的眼神,主动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递给许诺。许诺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纸条,却随手丢在茶几上。
“许大小姐!”张宇看着自己的电话号码被如此无礼地丢在一边,强忍住心头的怒火,恶狠狠地说着:“电话号码请惠存,说不定哪一天,你会哭着找我的电话呢!”
“滚!你这个疯子!”许诺再也顾不上王新彦在身边了,脱口骂道。
王新彦不解地看着这俩孩子,心想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闹成这样了?正想问个究竟,却看见张宇一脸坏笑地给自己使个眼色,于是也就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哦,对了,许大小姐!我在肯塔基上学,欢迎有机会去我们学校检阅,顺便指导一下我的打工生活。”
“你放心,我一定去!”许诺的脸由白到红,又由红到青,恨恨地说道。
张宇深深地看了一眼许诺的眼睛,定了定神,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