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后成了少爷的黑月光》凭栏听荷

6、第 5 章 沙漠之影（

　　夜狩法则第十七条，身处陌生的地方，在不知道当下情况时，要尽量避免和当地人起太大的冲突。

　　江烁一行脚底生风地奔跑了起来，果不其然，后面的士兵们也加快了驾马的速度。

　　他们一路横冲直撞地从人群里闯过，原本热闹平和的街巷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骆驼发出尖利的嘶鸣，四蹄乱蹬，左右疯狂乱撞，惹得行人们惊恐地着四散躲闪。
　　挑着扁担的货郎在慌乱中丢了担子，沿街摊贩的箩筐被打翻在地，瓜果蜜饯滚得满街都是。

　　民众密集，街巷里的秩序混乱不堪，士兵们根本无法策马而行，只得弃了马才能追赶他们。

　　优奈指挥着孟意尧跑在前面，为他们开路，程乐彤大手一挥，形成了一面风墙，将士兵们挡在了后面。

　　江烁七拐八弯地在街巷里穿梭，直到钻进了一个堆满了垃圾的偏僻死角才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地看着后面的人：“甩开了吧？”

　　“应该吧。”程乐彤捂着胸口，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孟意尧再次展露出了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其实我们不用跑的，我觉得我们几个人打那群兵不在话下。”

　　优奈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谁知道那群兵会是谁派来的？跑路才是上策。”

　　孟意尧挠了挠后脑勺，异想天开地说：“言珩哥也许就是被这帮人囚禁了，我们要是也被抓过去，正好能跟他碰面，到时再一起杀出重围，离开这里。”

　　程乐彤‘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优奈扶额不语。

　　江烁用零下两百度的语调问：“你要和他一起当‘阶下囚’吗？”

　　林言珩的队伍被困在了沙漠这么久，还死了那么多人，难道没有合力试着杀出重围吗？

　　江烁对眼前的高大个有了一种无力感。
　　想法很好，但他还是不要再想了。

　　“哥哥姐姐们，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这时，江烁身后的垃圾堆旁响起了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众人一看，没想到逃跑中还带了个尾巴过来。

　　眼前的少女可以说是一个‘野蛮丫头’。
　　她和刚才街巷里那些衣着整洁的路人截然不同，身上的麻衣布满了补丁，一双沾着沙土的赤脚站在石板之上。
　　沙漠的日光赐予了她属于安卡瑞亚人的印记，让她全身的肌肤呈现出热烈又奔放的古铜色。
　　她的五官深邃，轮廓立体，颧骨上暴晒后的浅红和雀斑，一双眼瞳仿佛掺着黑夜星辰，一头浓密蓬松的黑色卷发任凭沙漠的大风揉乱，纯粹中带着未被驯化的野性。

　　有了个现成的当地人，江烁索性逮着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垂着头，老实巴交地回答她：“我叫梅里塔·尼娅。”

　　江烁掏出手机，从短信里点开了一张图片，试探地问她：“你见过这个人吗？”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一张华国男生的照片。

　　男生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脖颈修长，肩部线条利落流畅，表情阴郁又疏离，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他的皮肤毫无血色，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下颌干净凌厉，鼻梁直挺，黑发质地偏软，微微长了些，随意垂落着，眉目潋滟昳丽，透着不似活人的美。

　　照片出现的那一刻，程乐彤兴冲冲地把头凑了过来，欣赏着屏幕上的人：“嚯！不愧是林大美人，连小烁手机里都有他的照片，不过怎么看起来年纪小了点？”

　　换往常，要是有人敢用这么轻浮的言语来形容林言珩，孟意尧必是要跳脚的。
　　出乎意料的，这次他没有，而是一只手指着照片上的人，一脸古怪地问：“江烁，你手机里怎么会有言珩哥高中时期的照片，你之前不会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把他炸了吧？”

　　执行任务中，江烁有林言珩的照片很正常，可如果那张照片来自于林言珩高中的学生证，那就耐人寻味了。

　　有些人为了吸引自己的喜欢异性，会做出一些讨人嫌、甚至惊世骇俗的行为。
　　以江烁的性格来看，孟意尧觉得她也极有可能是那类人。

　　程乐彤还没有从孟意尧说的这个角度分析过那起爆炸，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错觉。

　　优奈也竖起了耳朵，她毕业后也一直关注着学院论坛，对江烁把林言珩炸飞的这件事略有眼见。

　　林言珩大一入学的那天，就因为长相和显赫的家世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论坛上全是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片，一度成为了女孩们心目中最想一起在校园里散步的人。

　　后来林家的人下场，勒令学院删除了论坛里所有有关林言珩的照片。
　　渐渐的，大伙儿也发现林言珩的性格不是一般的冷，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浑身发寒。

　　学院里的学生们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没人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在半年后的某一天早上，江烁的赋灵彻底觉醒，满头黑发一夜之间变成了耀眼的红色。
　　从此，一个性格顽劣、放荡不羁的红发女孩，以碾压式的风头取代了林言珩，成为了学院里最靓丽的风景。

　　他们二人一个几乎从来没来学院上过课，一个每学期只上不到半学期的课，在学院论坛的讨论度却一直居高不下。

　　要是江烁真的暗恋林言珩，优奈觉得不失为一段劲爆的佳话。

　　仔细一看，江烁才发觉照片里的人眉眼是有点青涩。
　　身为学院教授，江秋红随手就能在学院系统里找到林言珩的照片，为什么煞费苦心地发给了她一张高中旧照？
　　难道她‘有幸’和少爷读的是同一个高中吗?

　　江烁用活见鬼一样眼神瞥了孟意尧一眼，说出来的话却大相径庭，带着几分玩味：“是啊，我暗恋他很久了。”

　　也不知道孟意尧的脑子究竟是怎么运转的，谁会为了引起某个人的注意，甘愿背负上学院如此高昂的维修债务？
　　疯了吧。

　　程乐彤和优奈都知道江烁在说反话，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
　　这句话只有孟意尧信了，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翘着鼻子高傲地说：“你别做梦了，言珩哥是不可能喜欢你这种女孩的。”

　　“是吗？可惜了。”江烁似笑非笑地问，“那他喜欢哪种？你说说看。”

　　孟意尧不说话了，林言珩从来没对某个女孩表现过‘喜欢’的情绪。
　　从孟意尧认识林言珩开始，他不管对谁都冷着一张脸，谁知道他喜欢哪种？
　　反正孟意尧就是觉得江烁没戏，江烁这个人心眼忒坏，说话也难听，没有男生能受得了。

　　梅里塔听不懂他们现在说的语言，好奇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人，咧嘴笑了起来：“姐姐，你想要答案的话，是不是该支付我应有的报酬？”

　　小丫头刚才还一副老实样，一下就变精明了。
　　孟意尧瞪着眼说：“她这性子可以称得上是江烁的亲姐妹了。”
　　“胡说什么呢？小烁要是有亲姐妹，那只能是我。”程乐彤宣誓起了主权。

　　江烁可不上这小丫头的套，她抱着手说：“我们是因为你才被那群人追的，你不得给我们一点赔偿？要是你见过这个人，知道他在哪，我倒是可以给你另外的报酬。”

　　梅里塔自知理亏，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回答：“没见过。”

　　优奈又从身上拿出了一张纸质照片，上面站了三排男男女女，问梅里塔：“那这些人呢？”

　　梅里塔仔细看了看照片，又说：“没见过。”
　　话音刚落，她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又回答了一个问题，捂住了嘴，瓮声瓮气地说：“下次我一定要报酬了，这是我回答的最后一个问题。”

　　孟意尧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盒压缩饼干给她：“放心吧，小妹妹，我们不会占你便宜的。”

　　梅里塔伸手接过了饼干，一扫刚才的懊恼，笑着邀请他们：“哥哥姐姐们看着不像我们这儿的人呢，要去我家坐坐吗？我家里还有个和我年纪一样大的同伴。”

　　同伴？江烁的防备意识很强，心中警铃大响。
　　一起住的可以是家人，朋友，室友，‘同伴’这个词未免太生疏了。
　　她发现，梅里塔对学院的压缩饼干表现地并不陌生，问也没问一句就接过去了，不由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没见过照片上的那些人。

　　就像维森说的一样，在这里不能掉以轻心。
　　才认识不到半小时，少女就盛情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实在可疑。

　　沙漠那么大，找起人来好比大海捞针，优奈当即做出了决定：“去。”

　　江烁给她使了个眼色，表示小心有诈。

　　优奈接收到了她的目光，苦恼地说：“我们现在就认识她一个当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很难判断林言珩的位置，与其盲目地寻找，不如先跟着她去看看。”

　　街巷被搅了个天翻地覆，在刚才的混乱中，有不少人看清了他们的脸，他们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在大街上找人了。

　　江烁一跃而起，双手扒拉着砖墙探出头去，发现外面有几个士兵正在张贴告示。
　　由于离得太远，她看不清告示上面写了什么内容，觉得八成是通缉令什么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江烁选择了听从优奈的指挥。

　　城里似乎没有任何不详的气息，抛开梅里塔偷东西被人追的这件事不论，相反来说，这里繁华热闹地简直像一处沙漠里的世外桃源。

　　直到他们东躲西藏地穿过了刚才的闹市后，江烁才发现她想得太天真了。

　　不过短短一条街巷之隔，繁华便彻底断裂，取而代之的是贫穷破败与压抑腐朽的气息。

　　泥砖房变成了低矮破败的芦苇棚屋，平整的石路换成干裂硌脚的黄土地，展现出了阶级的泾渭分明。
　　浑浊的排泄物和散乱的垃圾随处可见，风一吹，一股浊气夹杂着黄沙扑面而来。

　　一群贫民穿着褴褛又粗糙的麻布蜷缩在路边，祈求他们的施舍，孩童们面黄肌瘦，眼里蒙着一层空洞，麻木地赤脚踩在黄土里。

　　江烁没有闲心对这些贫民们表示同情，一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随时准备应敌。

　　孟意尧想从包里拿点东西给他们，被梅里塔制止了。
　　在这种地方露财的人，会被贫民们疯抢掠夺，也会被棚屋头盯上。

　　穿过一条污糟的小路，他们来到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小院外。
　　木头简单搭建的围栏里，一个赤着半身、围着短腰布的少年在棚屋前席地而坐，正用凿子在一块岩石上刻着什么东西。
　　他看上去和梅里塔差不多大，周身却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江烁了然，他应该就是梅里塔口中的‘同伴’了。

　　少年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看清来人后，温柔地笑了起来，问：“梅里塔，你又带什么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