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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幽灵代码 守望之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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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醒并没有当面问陈礼，光看相册里那张已删除照片里的横幅，“祝千惠生日快乐！——来自《失落文明》项目组”，他就明白了大半。
现在又听钱笑嘚吧嘚半天，忽然想起之前逛过的一个帖子。不在内网论坛，因为IP地址显示公司，他才多扫了两眼。看发帖时间，估计是哪个员工摸鱼写的。
标题噱头贼大，一股子故弄玄虚的味道——《关于幽灵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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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这样改明显好多了。”总监自己先点了头，“比之前的立意好。之前那个太容易被同行抓到话柄，要是让他们伪装家长群体去举报，少不了一堆破事。”
“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积极向上，充满活力。”他抬起头，“可以提上日程了。还以为要些时日呢。做得不错，让人事把你们的绩效记上。”
对面的员工迟疑道，“可还有一部分逻辑不太接洽，一些设定也比较牵强，剧情还要再打磨。我们今天交上来，是听说您急着要。”
“没事，这个没事。”总监摆摆手，“之后边做边打磨，还可以集思广益嘛。剧情这东西，改起来挺快的。逻辑上，过得去就行，玩家不会太在意的。游戏，重要的是玩法，又不是剧本杀。”
“行，这个我先留下，你们回去接着打磨。我向公司要人，开始组建工作室了。”
“好的，领导。”员工起身。
“等一下。”总监叫住他，“你们有没有起名字？”
“这个……还没想好。”员工停下来。一开始就想说，但没找到机会。
“没事，名字之后再说，先随便定下来好了。”总监摆摆手，“回去吧。”
……
上面说的那个员工，是我朋友。我就是那工作室的一员。
你们玩游戏有没有碰到过那种情况？NPC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是台词，不是bug，就是那种——
断断续续的，带点电流声，它说着什么“谎言”“骗局”，像卡带了一样。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程序漏洞。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加班，测试一个NPC。我知道AI有目光追踪功能，但那一瞬间，我觉得，她就是在看我。
然后她开口了，一顿一顿的，“你……看见……了吗？”
我整个人僵住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灯灭了，后来说是电路过载。但那天晚上之后，我问了组里的同事，不止我一个人遇到过这种破事。
那些乱七八糟的代码，删了又冒出来，像自己会长。我们一开始以为是bug，后来发现不对，它不受控制。不是程序，是自己生成的。
我突然想，当初项目关停，会不会不是因为资金？而是因为这个？
那些删不掉的代码，我叫它“幽灵代码”。
帖子写得云山雾绕，但“删也删不掉的代码”加上IP地址，顾醒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写的就是千惠，就是《守望之城》。帖主后来离职转行，帖子再没更新过。
顾醒端起咖啡，忽然问，“你相信只有光明没有黑暗的世界存在吗？”
“怎么可能。”钱笑想都没想，“游戏而已。”
顾醒没再说什么，站起身。
“休息够了？打算回去？”
“不，打卡下班。”顾醒拿出手机，亮了眼显示屏，“也没什么事，早点走喽。”
“这么早，要去哪里？”钱笑今天也想早点下，可打工人身不由已，卡点走人什么的，还是算了，多多少少在公司再摸会儿。
“嗯……”只是想休息罢了，如果真要去一个地方？顾醒眯眼望向窗外已不太刺眼的夕阳，“也许，可以去买一束花。”
钱笑眼睛一亮，“谈女朋友了？买玫瑰？哦呦，约会去？”他意味深长，“懂得懂得。不过你得换身衣服吧，人家女孩子……”
“你那薄如蝉翼的脑子里还有别的选项吗？”顾醒笑着咬牙，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钱笑愣在原地，寻思自己哪句话讲错，对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哎——”
顾醒推开玻璃门，迎着落日的霞光，是啊，谁在意呢，月季还是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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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管理者输入密码___】
【密码确定中……】
【已登录】
【是否对千惠系统中MIND思维模块的如下代码作出以下修改？】
【是】
【请输入权限密钥___】
【密钥确定中……】
【已获得修改权限】
【正在修改AI核心代码……】
【修改完成】
【正在重置游戏中NPC数据……】
【正在检测数据库信息是否与主数据库一致……】
【检测完成，无冲突数据】
【MIND思维模块……已重置】
【语言及语音模块……已重置】
【面部表情及行为模块……已重置】
【修复完成】
【系统自动重启中……】
“叮咚”
【你好，我是千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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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姐，听说你以前是大公司高管，怎么想着辞职自己开花店啊？”兼职的学生一边修剪花束，一边找话题打发枯燥的工作。
“自己当老板不好吗？还不用天天打卡。”孙婉语气轻松，“自从开了花店，我很少熬夜，也不必早起。虽然房租水电这些成本确实让人头疼，赚得也远不如从前，但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
“可那是世界五百强啊。”学生话语里满是不舍，“听说面试都要七八轮，正式入职都难，您都坐上高管了，”妥妥的某乎凡尔赛人设经典款。
“这么主动离开，当时就没一点犹豫？”她将修剪好的花放到一旁，又拿起一枝，小心翼翼问，“或者，真的是‘自愿’？”问完又后悔，连忙摆手，“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
孙婉理了理手中的花束，包扎好放到一边，“没事，我不介意。确实犹豫过，不过都不重要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她朝学生笑得温和，“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学生意识她的回忆，识趣地不再多嘴。孙婉看了眼时间，“好啦，你今天工作时间到了。先走吧。”
“谢谢婉姐。”学生收拾了下，背着包离开了。
花店安静下来，只有剪刀铰断枝茎的咔嚓声。孙婉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的问题。没有犹豫？不可能。冲动？多少带点。
窗外的光线随着西沉的落日一寸寸暗下来，她看着满地的枝叶愣神，她离职的最后一根稻草，只不过是久违的感受了一种难言的，无处宣泄的愤怒。
那天她在杂物间，不小心听到别的部门同事闲聊——
“哎，听说了吗？公司把那个员工告了。”
“真的假的？不是匿名了吗？”
“公司内网，哪有什么匿名。一个IP的事，不给你分分钟扒出来。”
“真的啊？我还在论坛匿名吐槽过新来的上司呢，得赶紧删了。”
孙婉知道他们说的是哪个帖子，她也看过，底下还附了一段录音：
“原版故事太沉重了，实在不好改。”策划A把文档推到桌子中间，“科技反噬、文明覆灭、一盏关不掉的灯。而且居民都是死的，全是影像回忆。玩家代入哪个视角都不舒服。”
总监翻了几页，“这个‘长明灯’的概念可以保留，改一改，就说它是恩赐，光明的城市，永恒的庇护。”
“那原来的悲剧内核怎么办？”策划B皱眉，“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不需要消失。”总监把文档往前一推，“只要给它披件好看的外衣。所有的‘失控’改成秩序，所有的‘毁灭’改成……”他想了下，“新纪元。”
“不奇怪吗？”策划C插嘴，“可这故事不论怎么改，都能联想到人类文明下的科技失控啊。”
“那就用一个新设定。”总监说，“没有玩家会质疑设定。说他们是‘惠’，智类生物，反正不是人。灯不是他们造的，本来就有的，这样也不用回答‘谁造的’了……”
发帖人把原版故事和改后的版本放在一起对比，底下吵成一片。有人说公司不要脸，有人说发帖人活该，有人沉默地转发。
孙婉回神，杂物间的闲聊还在继续——
“想不开，跟公司作对。这种陈年旧事，让它过去不就得了，非要翻出来，唉。”
“不过，如果真像帖子里说的，那什么智能系统已有‘文本’了，工作室不是特轻松？地基都打好了。”
“叫什么ai集成系统，国内还是蓝海。哦，怪不得他们这么顺利，原来之前就弄好了。”
“公司生气是因为他揭了老底，挂不住面？”
“不止。你看见附件里挂出来的文稿了吗？”
“我这整件事都是东拼西凑听说的，还附件？帖子我都没见到热乎的。”
“我看了，没保存。公司现在禁止传播。你凑过来点，说是原版是另一层立意，工作室内部本来就觉得设定背景怪怪的，没人明说。这事一出来，直接分成了两派。”
“哦？”
“一派觉得已经做成这样了，改太麻烦；另一派认为应该尊重原本的逻辑，不然剧情太割裂。”
“结果呢？”
“还没结果。要我，肯定选前者。何必呢？纯粹给自己找事，又没好处。”
“没错。不过这年头还有后者，我挺佩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