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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团建风波 下 顾醒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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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不怎么动弹的他,“你身体挺好?”
顾醒立刻意识到他的意思,赶紧讨饶,“我有工作,拿工资,一定尽快还,尽快还。”
“等你上班?你这工资是打算让我等几年?”男人觉得好笑。
“这个,这个给你。”顾醒扯下脖子上的挂坠,是个小型U盘,“我设计的代码程序,还没公开。你可以拿去卖,很值钱的,真的。”他搓着手,低声下气地求,“我想办法凑钱,不用等太久。”
男人拿起U盘,语气玩味,“不用等太久是多久?”
“半……半个月?”顾醒小心翼翼。
“你还想要半个月?”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旁边的小弟作势要把他拖下去。
“十天,十天!”
外面突然进来一个小弟,贴着男人的耳朵说了几句——搜救队快摸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
“行,就十天。”男人起身,“今天先放你一马,记着你说的话。”又嫌弃地踹了他一脚,“少一分,你就等着开膛破肚吧。”他挥手,“赶紧撤。”
顾醒瘫在地上,浑身酸痛得犯困。迷迷糊糊中听见脚步声,他歪头看去,一双浅色的瞳孔。
他勾起嘴角,扯动了伤口,表情显得滑稽,“这次慢了点吧?”
女人没说话,径直走上前来。顾醒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不是吧,我都这样了,就……不用……”再放倒我了吧。
话没说完,他渐渐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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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内。
钱笑心神不宁。导游把剩下的人安顿好,自己跟着救援队进了山。他也想跟去,被拦下了。
胡思乱想中,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梦。难道那是个预知梦?暗示室友今天有危险?
“回来了,回来了!”
走廊里传出声音,群里也跳出消息。钱笑拉开门,就看见对方正从电梯口走过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还肿着半边。他跟旁边的同事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语气倒轻松。
“摔死我了,还好命大。你们下午好好玩,我先歇着。”
同事识趣地散了。
钱笑看着他走近,张了张嘴,“天哪,你……没事吧?”
“没事。从谷底爬上来,呃…找了个小诊所,碰到个好心老板帮我上了药。”顾醒满不在乎。
“你要不让领队带你回市里查查?”钱笑觉得他太不当回事了。一身青青紫紫看着就吓人,虽然现在还能活蹦乱跳,“万一有内伤呢?万一感染呢?这地方的小诊所……”
“我跟领队说过了,休息一下就行。”顾醒已经推门进屋,把自己摔进床上,脸朝下,声音闷在枕头里,“求你了,先让我安静会儿。”他自昨晚就累惨了。
钱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房卡。
“你去玩吧。”顾醒侧过脸,露出没肿的那半边,“听说危险项目全取消了,就剩观光。去吧,玩得开心。”
钱笑还是没动。
“我真的没事。”顾醒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
钱笑犹豫了会儿,转身走了。两步之后又折回来,探进半个身子,“你不会……”
“唉。”顾醒把脸埋回去,“有事我会打前台。你走不走了?要么你一个人去,要么我现在爬起来陪你。你看我这样,”他龇牙咧嘴地撑了一下,又倒回去,“走两步都费劲。”
“行行行。”钱笑终于有了点笑意,带上门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顾醒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
火灾消息一出来,他就知道坏了。本想着就专门演一出戏吧,讨债的追到这荒山野岭,神秘人在暗处看着,两方一搅合,他好浑水摸鱼。
谁知道那帮职业的来得这么快,估计神秘人那边……啧,怕是得起疑了。
谷底那会儿,该不是故意看着他挨揍吧?之前留字条倒挺利索。
嘶——顾醒摸了一下嘴角。
那帮讨债的是真下死手,太粗鲁了。还得是职业,动作干净,扎针都不怎么疼。不过挨起来还是痛。
算了,破罐破摔。在被人彻底扒干净之前,这戏还得接着演。
但……三天假。不亏。
他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手指无意识划过脖子上原来挂U盘的地方,若有所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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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的光明教堂大厅里,摆满了红色的纸折花朵。宾客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裳,手中举着酒杯,品尝着蛋糕甜品。欢快的乐曲一首接一首,回荡在大堂,角落的舞台上还有歌舞表演。
这哪里像是葬礼,苏涵宇恍惚,这比之前参加的罗莎的婚礼,更像一场其乐融融的派对。
约翰在一旁笑着解释,“莉娅女士生前就说,想要一场不一样的葬礼,不要搞得死气沉沉,也别哭哭啼啼的。她希望用自己的方式作最后的告别……”
话音未落,大厅中央的投影亮了。
莉娅奶奶出现在画面里。她笑着朝镜头挥手,皱纹里尽是慈祥。
“大家好,欢迎来到莉娅的葬礼。”她带头鼓起掌,场内的宾客也跟着一起拍手。
“不出意外的话,我现在已经死了,”她扶额,做出一个夸张的悲伤表情,“快帮我看看我的妆容,我和化妆师说好了,要给我画成二十岁的。没完成的话,我可要去找他说道说道。”
化妆师也来了,他经常光顾花店,是老顾客。他知道她在搞怪,笑着笑着,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莉娅咳了一声,正色道,“好了,热场结束。该说些正经的了。对了,在那之前,先说个小规则。”她故意压低声音,“不许哭挑战。”
“挑战成功的人可以获得我的招牌,浮云蛋糕一份。当然啦,不是我亲手做的。”她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除非你喜欢吃馊掉的。”
“挑战开始。”
莉娅理了理衣服,她不习惯这种严肃的场合,换了好几个姿势,嘴里嘟囔,“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后语气认真起来,“首先,很开心大家来参加我的葬礼。”
“其次——”她皱了皱眉,像在努力回忆,“其次感谢我的烤箱,那老家伙陪我这么多年,一次都没炸过,算它命大。”
底下有人笑出声。
她掰着手指头,自己也笑了,“然后……然后第三点是什么呢?哦对了,还要感谢我的邻居们,我有时大半夜做蛋糕,动静哐哐的,也没人投诉我。再然后……再然后……
“啊,对了,还有感谢各位老顾客,谢谢你们买我的花、吃我的蛋糕,虽然你们有时候砍价砍得我心脏病快犯了,但今天我不跟你们计较。”
她长长呼了口气,认输似的,“得了,我又不是大领导,本来就不会说这些。还是随我自己的来吧。”
她笑了下,声音软下来,“我这一辈子啊,也没什么好讲的,就是卖卖花,做做蛋糕。”
“最开心的呢,就是看你们高兴。卖花也好,做蛋糕也好,看你们笑,我就觉得,哎,值了。忙一天累得腰疼,看到你们笑嘻嘻的,一下子就忘了。”
“我喜欢我做的事,喜欢我那间花房,喜欢蛋糕出炉时满屋子的香味。也喜欢你们,喜欢花的人,喜欢吃蛋糕的人,喜欢来我店里瞎聊天的人。来这世上走一趟,挺好的。”
“所以,别哭。该吃吃,该喝喝,带上我的份,好好过日子。”
莉娅眉眼弯弯,冲着大家挥挥手。影像渐渐淡去,众人强忍着什么,可悲伤还是漫了上来,有人已经悄悄擦起了眼泪。
突然,影像重新亮起来,莉娅又出现了,语气轻松,“不用担心,浮云蛋糕每人一份。还有,”她忽然正色,像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不许,不许在蛋糕上洒彩针糖。我知道你们有人喜欢这么吃,但在我的葬礼上不!允!许!”她越说越激动,“严重破坏蛋糕口感!我的配方里绝对没有彩针糖,把洒的都给我踢出去!”
她长呼一口气,像这段话才是葬礼最核心的部分。
“最后,”她认真看着前方,表情郑重得像在拍证件照,“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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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还没彻底糊涂的时候,就录了这段,”约翰微笑着,“大概一年前吧。”
苏涵宇目光落在葬礼上那些纸折的红色花朵,太像了,玫瑰,就是玫瑰。
他问约翰,“冥光坡上的疯女人你知道吗?”
“你说那首歌?”
“不,我是问,这个人存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