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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响 伊露湖边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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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务后，苏涵宇在清思湖边坐了很久。
湖中的纸船不曾间断，他也放了几只，明知是假的，还是愿想念会抵达。
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粉色头发的女玩家，伊露。她站在湖边呆呆地望着。
“嗨。”苏涵宇打了一个招呼。
伊露看见他，也友好回应，“是你啊。”语气平平，情绪不高。
“你做完心愿的任务了吗？”
“做完了。”
“觉得怎么样？”伊露的视线随着湖面的纸船游移。
苏涵宇奇怪，对方像在搞问卷调查，但他还是回答了，“主要是没想到吧，心愿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完成。还以为真要去找那个名字奇奇怪怪的湖水。”
“而且，没想到苏茜这个人物反差挺大，还以为她看得开，原来只是嘴硬。”
伊露笑了笑，“你的答案挺客观，我看好多人吐槽这个任务无聊，说策划在耍玩家。”
“那你觉得呢？无聊吗？”他随口反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岔开话题，“你身边有人离世吗？”
现在轮到苏涵宇沉默了。伊露似乎不期待他回答，自顾自说，“如果真有，我也想要一瓶依洛安的湖水。”她笑了一下，“我从来不信什么转世，孟婆汤，天堂地狱，没遇见过怪力乱神，不曾求神拜佛，也没有宗教信仰。”
她压着哽咽，“走之前，还说一起旅游，就那么突然没了。连一个告别都没有，怪不礼貌的。”
伊露撑着笑，“我还被一个老和尚坑了，给的东西完全没用嘛，花了我不少钱，”她狠狠叹了一口气，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也许是我还不够相信。但心诚则灵什么的，也太扯了，不是吗？”
一只白色纸船晃晃悠悠，不知是谁放的，偏离了原先的轨道，搁浅在伊露的身边。她拿起它，放回湖面，喃喃道，“来我梦里见我一面吧。”
最后一眼见到的你，实在太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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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烫，烫！
顾醒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腿碰到机箱，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灼热。空调房里能烫成这样，散热风扇看来积灰严重。
YT09……顾醒看着这一长串字符直犯恶心。这几天全耗在它身上，现在都能倒着背出来。连做梦都梦见一个印着这串条形码的机器人拿仙女棒追杀他。那画面，想想就神经病。
非搞这么复杂干什么？有话直说不好吗。这线索比上次抽象多了，上次起码能看出来是邮箱。这是什么？密码？账号？条形码？
顾醒捂着脑袋，算了，拿上工牌，先去吃饭。
刚落座没吃几口，有人非常自然拼桌到他对面。抬头一看，是钱笑，正对着他挤眉弄眼，“看你这面相，最近桃花挺旺啊。”
“你不是大侠嘛，什么时候改做大仙了？还看我面相，我现在熬夜熬得都不敢照镜子。与其算我的桃花运，你还不如算算我的寿命，看看我会不会猝死在这鬼公司。”
顾醒不想理他，低头吃饭，“你好像不怎么来食堂吧？特地来挤兑我？”
“怎么会？我少来是因为我女朋友给我准备午饭。”钱笑当场收到对方幽怨的眼神，以及毫不留情的一个“滚”。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来跟你说这事的，”钱笑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夏浅请你喝咖啡哟~”
来告诉我那串字符代表着什么？顾醒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但，显然不可能。“她有说为什么吗？”
“说是还你上次那杯。”钱笑显然误会了，“能主动就说明你有机会，”正打算当个过来人再鼓励几句，瞥见对方不耐烦到有些阴郁的脸，识趣住嘴，“走了，走了，自己把握。”
夏浅还来找他干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他也没有违背她的意愿。难道只是单纯请回一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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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冷气呜呜地吹，空气里弥漫着微苦的香气，不知名的小调轻悠悠流淌。
好吧，是他想复杂了。原因真的很单纯。
听完夏浅对他的保密道谢。顾醒回应道，“你做出了你的选择，我没理由干涉。只是，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
夏浅犹豫，捏着柔软的塑料杯，看它变形，再松手弹回原状。
顾醒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慢慢开口，“当我听到画被卖时，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挺开心的，想着，呀，我画了那么久的东西是有价值的。”
“那幅画我画了有一个月，那时忙，挤时间完成的。怕影响到室友睡觉，还去阳台画，被蚊子叮了一腿的包。”夏浅回忆到此，忍不住笑了。
“知道没得奖，很难过。感觉一切努力白费了，怀疑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还好你没放弃。”顾醒安慰。
夏浅摇头，“我现在依旧不知道对错。对绘画，我好像失去热爱了。它如今于我而言，只是工作，一个能让我养活自己的饭碗。甚至我无法保证，重来一次，我还会不会坚持。”
“怕丢工作在你看来是不是很丢人。”她抿着嘴唇没看他。
“没有，我只是，”顾醒语塞，“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话一出口便后悔。虽说游戏原画师肯定值钱，但心跳计划是要签竞业协议的。再加上大环境一般……
“你应该不愁选择吧，我没有太多试错的机会。”夏浅不说话了。
她不是名牌大学，不是艺术生，也不是设计专业。最开始，她连相关实习都投不到。
能进公司纯属巧合。校招时，她找到秦经理，现在她的部门经理，给她看了自己的作品集，求她给个机会。本来不抱希望，没想到成功了。
夏浅原以为那是梦想的开始。可后来，做不完的工作，加不完的班，房租比工资涨得还快，通勤时间三小时起步。
真的，真的有机会在这个城市扎根吗？
可回去？亲戚们无处不在的“嘘寒问暖”，吹捧自家孩子在大城市过得多好。仿佛回去很丢人，她不想父母丢人，虽然知道他们不会这么想。
顾醒陪着她沉默。
刚刚还阴郁的天空忽然缓缓放晴，阳光透出云层，丁达尔效应不可言说的美丽在此刻上演。
“好美啊。”夏浅伸手接住光，自言自语，“获奖名单公布那天，我难过地坐在操场放空。那时，天也阴沉，还以为会下雨，但没有。”她好像又回到当年的操场，看着流动在云层上方的阳光倾泻而下。
“那个场景，真是美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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缤纷的彩带从天空缓缓飘落。
礼花在贤明学院大门口炸开，光明教堂的钟声也在此刻敲响，兰黎节庆典正式开始。
四周人声鼎沸，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这次庆典，游行的车队远远便能望见。
穿着纯白斗篷式衣装的贤明学院学生在摊子前载歌载舞，发放着庆典的代表花束——兰黎，手工制作的纯白假花。
苏涵宇拿着游玩守则，简单翻了几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人一组，不要和你的朋友走散。”
两人一起？找谁？苏涵宇犹豫了一下，向在线好友列表那个熟悉的名字发了邀请。希望她还没做完这个任务。
出乎意料地快。看着身边突然闪现的粉红色女生，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穿白色？”苏涵宇看了眼伊露身上可以说是花里胡哨的衣服。兰黎庆典虽无硬性要求，但约定俗成穿戴纯白服装参加。
伊露不以为意，潇洒甩了甩披肩长发，“守则也没规定。而且你看，还是有不穿的。走吧。”
两人随着路旁的指示牌游览。这一箩筐的小游戏在庆典氛围加持下，倒没那么糟心无趣了。
“十二颗星星，成功。”伴随着千惠的语音，礼堂钟摆游戏结束。
两人在舞台边缘坐下，歇一歇。
“原来那幅拼图在这里。”苏涵宇抬头，礼堂顶上的画吸引了他。翅膀破损的男孩向下坠落，周围是漂浮的羽毛。
伊露顺着他的目光也向上望，“美工不错，但是……怪怪的。”
“伊卡洛斯。”苏涵宇会意。
古希腊神话里，用蜡和羽毛制作出假翅膀少年因过分接近太阳，被灼热的光线烫化了翅膀，最后坠入海里。
引用古典神话不奇怪，但这个世界设定下，引用和“太阳”相关的故事，有点让人出戏。
不过，礼堂大厅有解释：讽刺光明教堂之前假借“光”的名义行使特权，最终酿成灾祸。
“叮——”钟声响起，操场上的庆典表演要开始了。
苏涵宇跳下舞台，走了一段，发现伊露没跟过来。回头一看，她还在舞台边坐着。
“你不走吗？”
“我歇一会儿，你先去，我马上到。”
苏涵宇看到她已向他摆手，便不再追问，“那你快点。这个任务需要两个人完成，我也不知道怎么判定，但尽量同屏出现吧。”
对方点点头，比了个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