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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伊洛安的湖水 苏茜的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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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逐渐隐入地平线,余晖透过敞开的窗户,映着排放整齐的课桌椅,晚风带着草木香气拂过窗帘,将它高高扬起。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一个小男孩站在教室的黑板前,在自己畅想的世界里遨游。
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危机四伏,涌流处暗藏的礁石,一旦碰撞便有沉船风险。还有虎视眈眈的鲨鱼,水面上露出绕圈的鱼鳍,昭示着捕食的欲望。
乌云密布,一朵大浪打来,将船抛起。船上的水手左摇右晃,站不稳身形。勇敢的船长站了出来,操控着舵盘,让船稳稳落回水面,接着……
“苏涵宇,快来,有人来接你回去了。”
班主任的声音打断了“船长”英勇的操作。苏涵宇擦干净黑板,有几笔不知自己是怎么画那么高的,蹦跳了好几次才堪堪擦掉。
背起小书包,拿着手中的小帆船,他跑向教室外。
“下次还是早点来吧,我们老师也得下班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穿着校服的短发少女连声道歉。
“姐!”苏涵宇兴高采烈跑过来,“怎么是你,妈妈又有事吗?”
“快回去吧。”班主任摆摆手走了。
短发女生接过他的书包,领着他往校门口走,“是呀,妈妈临时加班,爸爸晚上应酬。所以我们今晚买东西吃。”
“好耶!我想吃汉堡炸鸡。”
“好,都随你。”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苏涵宇叽叽喳喳跑在前面,讲述着在校趣闻,添油加醋编了不少料。短发女生跟在后面,看着无忧无虑的男孩,不仅没拆穿他逻辑前后不搭的蹩脚故事,还颇为捧场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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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涵宇的姐姐比他大六岁,父母很忙,加班、出差、应酬。在他记忆里,几乎是姐姐把他带大的。比起父母,他更亲近姐姐,经常向她求助:没考好要签字的试卷,学校闯祸找家长,遇到挫折想倾诉找建议,等等。
“吃饱喝足了吧?”
“嗯。”苏涵宇拍拍鼓鼓的小肚子。
“那就快去写作业,别再拖到十一二点了,你才小学就这个点,以后怎么办。”短发女生站起身来,自觉收拾着垃圾。
苏涵宇不乐意地撅着小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在书包里找出一个手工帆船,“姐,我这个帆船的帆有点划破了,你待会儿帮我弄一下吧。”
“行,你先放在那边,等我有空再弄。”短发女生拖着地,没工夫看一眼,嘴上催促,“你快去写作业。”
苏涵宇看她劳累,乖乖将帆船放在桌上,“姐,等我长大,就帮你一起做家务。”
“写——作——业。”
“知道啦。”苏涵宇抱着小书包,小跑进房间。
木质的帆船因男孩毛手毛脚,外部已有不少划痕,硬卡纸做的帆已然破损,一边甚至破成了两半,也许浸过水,原本纯蓝色的帆,颜色斑驳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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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浅不一的蓝色在画纸上浸染开来,一只小小白色的帆船点缀在其中,像是在大海上独立航行。四周散落着许多画稿,西弗斯之城主城区较为出名的地点都囊括其中,“这些都是你画的?”
“对呀。”苏茜颇为自豪地双手叉腰,“这个天台可是我的秘密基地。”
“不上课的时候都待在这?”
“那也不是,毕竟我还要去写生的嘛。”
“这幅是正在画吗?”苏涵宇指着画架上他一到天台便看到的白色帆船画。
“嗯,”苏茜看着画,仿佛陷入美好的憧憬,“我希望有一天,能离开这座城市到远方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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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能当一名船长,在大海上无忧无虑的航行。”稚嫩的童声响起,“然后再也不用写作业了。”
风扇悠悠转着,燥热却不减,苏涵宇嘴叼着笔,作业写着写着又神游天外。
“这一页错了三个,待会改一下。”坐在一旁的短发女生叫回神游的男孩,“快写,待会儿妈妈回来看你没写完要生气了。”
“姐,作业真的好无聊,我们聊点有意思的吧。”苏涵宇皱着脸撒娇,被无情拒绝。望着她姐铁面无私那样,他还是不死心,“姐,你就没有特别想做的、特别希望的事情吗?”
出乎意料,他姐没有不理他,认真思考了一番,笔头抵着下巴,“我希望,能有一天离开这里。”
小孩子不懂离别,傻傻问她打算去哪,好玩的话把他也带上。她不再回话,让他收收心继续写作业。
可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收心,苏涵宇摆弄着手中的笔,尝试着网上看的转笔教程。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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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涵宇捡起从画架上掉落的笔,问旁边扎马尾的少女苏茜,“你是说,你父亲也是一名画家?”
“没错,”苏茜开始滔滔不绝讲起她父亲的人生。
苏涵宇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思绪纷乱,还是没忍住打断她,“你喜欢玫瑰吗?”
“玫瑰是什么?”苏茜露出迷茫。
对哦,这个世界没有玫瑰。也许就是巧合,建模师怎么会去设计人物剧情?怎么想都是策划的事。
“没事,你接着讲,你的父亲去世以后呢?”
“我的父亲去世以后……”
“再等一下,停,”苏涵宇意识到什么,“你父亲已经去世了?”
“对啊。”苏茜神色坦然。
“那你还要依洛安的湖水做什么?”他疑惑,“难不成这湖水还能让你爸死而复生?”
“这湖水不存在。”
她一脸平静。苏涵宇更奇怪了,“你知道不存在,你还让我找?”
“我没让你找这湖水呀,”少女轻巧翻到天台栏杆上坐下,“我是让你找到,我为什么那么想要这湖水。”
天台的风扬起她耳边的发丝,“我明明知道它不存在,可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想要找到它?父亲躺在医院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为什么当他走后,我却突然想起他画的那本书里,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苏茜的父亲,是一名游画师,所谓四处采风的旅游画师。因为工作性质,一家人聚少离多,苏茜可能是继承了父亲的基因,也十分喜欢画画。
父亲是在那次光明祭典后一病不起的。他受邀去记录祭典的精彩画面,可惜,意外发生了。
“他们说我爸是受污染源的影响才病重的。”
“污染源到底是什么?你爸的书里也提到过。”
“不知道。传说‘祂’无法被证明存在,只能被感知。”苏茜转头看向他,“你知道暗组织吗?”
“嗯,就是那个造成光明祭典暴乱的组织。”
“据说,他们就是被‘祂’影响,从而坚定地认为世界应该回到一片黑暗,认为那个光球是恶魔的礼物。”苏茜顿了顿,“有的人会生病,有的人会被控制,也有人不受影响。”
“对于‘祂’的说法各种各样,就是无法被确定存在,所以才模糊地叫‘祂’污染源。”
苏涵宇听得云里雾里,对方像在说文字游戏,“无法被确定存在?那怎么能说‘祂’存在?”
“嗯。所以,也有人不相信‘祂’存在。我也不知道。”
苏涵宇看向坐在栏杆上眺望远方的苏茜,她看起来很冷静,和平常跳脱的样子不一样,也许是谈到了父亲的死亡。
“那,依洛安的湖水,你还想要吗?”
“想。”语气意外坚定,“可我知道它不存在。”
“你想让我找出你执着的原因?”
“没错。”
苏涵宇努努嘴,想到了一个人。这应该属于心理范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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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下回车键,系统调试完成。
顾醒揉了揉酸痛的肩颈,瞥了眼屏幕右下角,一点了。
凌晨一点了!!他居然还在公司里!!原以为上个部门是坑,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不,是一坑更比一坑深。
他顶着熊猫眼走出公司大门,回望这栋大厦,许多楼层依旧灯火通明。
园区的长椅上还坐着人,可能也刚下班。
等等。走出几步的顾醒又退了回去,看清后走近,“钱大侠,在这借酒浇愁呢?”
钱笑意识迷瞪,认出来人,举了举杯子,“叫大侠时,请叫轻舟大侠,而且,我这是咖啡,待会还要开车回去,怎么可能喝酒。”
顾醒在长椅空位坐下,“知道是咖啡,苦味扑我一脸,但这个点喝,回去接着加班到黎明?”
“才不是呢,你看我像吗。我只是快困死了,提提神,不然怎么开车?”钱笑又灌一口,苦得一机灵,“这玩意儿跟我命一样苦。”
“没想到加班到那么晚。”顾醒在长椅上伸个懒腰。今天天气好,繁星点点,万里无云。
“很正常啦。内测最开始那会儿,他们一天修上百个bug,恨不得住公司,你这还算好的。”
“你好像挺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