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他又不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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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有了这个好开头，凌洛更来劲了。
凡是路过他们摊位的人，甭管是挎着菜篮子的婶子还是牵着小孩的大爷，他都要问一嘴
而这效果显然挺好，再加上他们摊位的菜确实新鲜，分量也比别家多那么一点。反正都是要买的，在哪儿买不是买呢。
陆陆续续卖出去十来份，摊子上空了大半。秦跃从独轮车上把备着的菜往外拿，重新把摊子补满。
补完了菜，他又从独轮车把手上挂着的布兜里摸出个水壶，拧开盖子往两个竹杯里倒水。
凌洛看着秦跃倒水的杯子有点好奇，“这也是竹子做的吗？”
“对。”秦跃把水递给凌洛。
凌洛接过杯子没急着喝，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杯子不大，一手刚好握住，竹子表面还是青绿色的，竹节那儿磨了一道浅浅的凹槽，细麻绳绕在上面卡着，怎么晃都不会掉，杯口也打磨得很光滑。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就是普通的水，但盛在竹杯里喝，总觉得多了股淡淡的清香味，凌洛把杯子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是你做的吗？”
“嗯。”秦跃看凌洛喝完就一直盯着他的嘴看，“会不会扎嘴？”
“不会啊。”凌洛又喝了一口，冲他笑，“你想得也太周到了吧，我都没想到要带水。”
秦跃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凌洛看见了，有点惊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秦跃这么明显的笑意。
“你这不是会笑的嘛。”凌洛拿杯子的手指了指他的脸，“笑起来挺好看的，多笑笑。”
秦跃被他这么一说，耳朵又开始烧，嘴角那点弧度立刻就收回去了。他低下头假装整理摊子上本来就摆好的菜，其实一点也没动。
凌洛没再逗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开始吆喝。
不过这回凌洛没喊多久就累了，再加上最开始那股新鲜劲儿也过去了，喊的劲头就没那么足了，索性坐在凳子上开始看秦跃卖菜。
看着看着就发现有点不一样。
秦跃在自己面前是个闷葫芦，问一句答一句，但在那些买菜的人面前，他倒不是。
他不用普通话，换回方言，语气听着很轻松，也不像别人那样扯着嗓子吆喝，就是人过来了随口聊两句。
语气跟唠家常似的，聊着聊着那婶子就笑了，说“系啊系啊”，然后付了钱拎着两把菜走了。
从头到尾不像是做生意，倒像是碰见熟人顺便塞了人家几把菜。
凌洛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样卖菜也挺好的。不像他咋咋呼呼地把人喊过来，人家是聊着天自己就愿意掏钱了。
可能是他们带的菜本来就不多，摊子上没一会儿就只剩最后两把空心菜了。
这两把估计是被压在最底下的，叶子已经有点蔫了，跟旁边摊位上水灵灵的菜放在一起确实不够看。
凌洛盯着那两把蔫空心菜，正琢磨着秦跃会不会降价，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扭头，就见陈生咧着大白牙冲他笑，“卖得差不多了，走走走，吃粉去！”
凌洛想说还剩两把没卖完呢，回头一看，秦跃已经把摊子上那两把空心菜拎起来往独轮车上放了。
“不卖了吗？”
“嗯。”秦跃把菜搁进车板上，“拿回去炒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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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菜市场侧门出来，街上的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凌洛眯了眯眼，扫了一圈没看到那辆牛车，问陈生：“阿水呢？”
“先牵到我一个熟人家里歇着了，放在街上晒一中午谁受得了。”陈生一边说一边扯着衣领扇风，“回去的时候再牵。”
凌洛又看看独轮车上的竹篓，“那这些呢？”
“这些啊，”陈生嘬了嘬牙，“等下午学生放了学，拿到小学门口去卖。小孩儿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一行人在街上走。来的时候忙着赶路没注意看，这会儿闲下来了，凌洛才有心思打量这个镇子。
街两边的房子大都是两层小楼，底下是铺面，楼上是住人的，窗台上晾着衣服，有的还摆了几盆花。
粉摊搭在两条街交汇的转角处，支着个遮阳棚，棚子下面挨着墙摆了五张小矮桌，每张桌子配几个矮板凳，桌面上放着筷筒和辣椒酱，灶台就在街边上。
陈生走在最前头，人还没到桌子跟前就喊上了：“阿叔，吃饭了吗？”
掌勺的阿叔六十来岁，听见这嗓子头都没抬，手上的长筷子还在锅里搅着粉，“还是瘦肉粉？”
“是啊是啊。”陈生拉了张矮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随便点，我请客啊。”
“瘦肉粉。”秦跃说，然后看凌洛。
凌洛仰头看了看墙上贴着的纸，写着瘦肉粉，叉烧粉，净粉，他没吃过这边的粉，不知道哪种好吃，“那我也瘦肉粉。”
“行。”陈生转头冲灶台那边喊，“阿叔，三碗瘦肉粉！再来两盘煎籺！”
“知啦知啦。”
在等餐的间隙，陈生一直跟凌洛说这家的粉怎么好吃怎么好吃，搞得凌洛对这碗粉的期待值也在拉高。
粉来得很快，阿叔端着个托盘过来，三碗粉搁在桌上，热气直冒。
碗是那种大瓷碗，边缘有些小磕口，分量倒是挺足，满满当当一大碗。汤底是白色的，闻着有骨头的香味，面上撒着一小撮瘦肉末和葱花，旁边还卧着两片菜叶子。
凌洛拿起勺子先喝了口汤，发现这汤意外的好喝。
陈生一直等着呢，看他这个表情满意了，“怎么样，不错吧？”
“好吃。”凌洛吹着碗里的热气，含含糊糊地说。
汤粉很烫，刚出锅的，碗边都烫手。凌洛拿起筷子，把粉从碗里挑起来放到勺子上，连汤带粉一起晾着，鼓起腮帮子吹了好几口气，等不烫了才送进嘴里。
秦跃在旁边看他这样吃，自己也放慢了速度。他本来吃粉快，呼啦几口就能下去半碗，但凌洛在那儿一勺一勺慢悠悠地吹，他也就跟着一筷子一筷子慢慢来。
陈生本来也是一碗粉几口没的，余光瞄到他们两个的吃相，又看了看自己碗边溅出来的汤，默默把碗放下来，也改用了勺子。
三个人就这么慢条斯理地吃着，旁边桌的人呼噜噜吸粉的声音衬得他们这桌格外安静。
没一会儿煎籺也端上来了。
凌洛看着盘子里像饺子一样，但个头比饺子大两倍的东西，问：“这啥？”
“煎籺啊。”陈生夹起一只，咬开，里面包着的韭菜香味一下就溢出来了。
凌洛被那香味勾得不行，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煎过之后外面那层皮脆脆的，咬开里面又是软糯的，带着米香味。韭菜鸡蛋的馅调得刚刚好，不咸不淡。
他三两口吃完一个，又去夹第二个。
“好吃吧？”陈生看他吃得起劲，拿筷子指着盘子，“我们每次来都点这个。”
凌洛嘴里塞着籺说不出话，只竖了个大拇指。
两盘煎籺一共十四个，秦跃吃了三个，陈生吃了四个，凌洛一个人干掉了六个。完了又把剩下的大半碗粉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陈生看得有些咂舌，“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吃。”
“那是。”凌洛一点也不谦虚。
走之前又让秦跃给他点了一份。
“这个吃太多容易胃不舒服。”秦跃有些担心地说。
“好吧……”凌洛应着，“那能不能买两个，我拿回去给舅奶奶吃。”
这下秦跃没再说什么，跟阿叔要了两个煎籺，拿油纸包好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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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三个人又在街上逛着消食。
秦跃推着独轮车走最外面，凌洛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陈生指着橱窗里摆的塑料凉鞋说这玩意儿现在可时兴了，又拉着凌洛看隔壁铺子门口挂的一排布鞋，说镇上中学的学生人手一双。
镇子有一条大河从中间穿过，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水声。凌洛走近了看，河面挺宽，水是浑青色的，不深，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有个光膀子的男人带着几个小孩在浅水处玩，小孩们穿着裤衩在水里追来追去，尖叫声传得老远。
凌洛趴在河边的栏杆上往下看，秦跃走到他旁边，手搭在栏杆上，“想下去看看吗？”
凌洛立刻摇头，表情很严肃，“不行，随便下水很危险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秦跃看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三个人沿着河边又走了一段，路过一家药铺。
秦跃说了声“等下”，把独轮车放下，把竹篓里的东西倒车板上，又把簸箕和竹筛都拿下来，提着空竹篓进了药铺。
凌洛和陈生在外面等。
陈生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眯着眼看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过了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跟凌洛说：“阿跃经常帮药铺收这些竹编，药铺晒药材要用到这些。”
凌洛点了点头，发现秦跃和他想的真不一样。
没等多久秦跃就出来了，回头看了眼药铺里的挂钟，“走吧，差不多了。”
小学在镇子另一头，三个人走过去的时候，已经能听到学校里传来的读书声了。
秦跃把独轮车推到校门口对面的树荫下停好，陈生把车板上的小玩意儿一件一件摆好，摆好后秦跃再把车子抬起来放稳，这样整个独轮车就成了一个小摊子。
凌洛凑过去看，车上摆的全是小孩玩的东西，竹蜻蜓、弹弓、沙包？
应该是沙包，剩下的他不认识。
“有喜欢的吗？”秦跃问他。
凌洛摇了摇头。都是小孩玩的东西，他又不是小孩。
这些东西卖得便宜，大多是两分钱三分钱一个。竹蜻蜓两分，沙包三分，那种编得复杂的东西就贵些。
陈生卖东西的方式跟秦跃完全不一样，他不等着人来，他靠东西去找人。
放学钟一敲，小孩们乌泱泱地从校门口涌出来。陈生拿着个竹蜻蜓在手心搓了几下，竹蜻蜓飞起来半人多高，几个小男孩立刻被勾过来了，旁边路过的小孩拽着家长的手就往这边指，嗷嗷喊着要买。
没多一会儿，车斗上的小玩意儿就卖了大半。沙包是最先卖完的，然后是竹蜻蜓和弹弓，最后只剩下一叠竹子编的小圆柱体，圆圆扁扁的，手掌那么大。
凌洛数了一下，大概还有十几个。
陈生看着这一叠东西开始犯愁，“估计这回又得剩这个。”
凌洛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竹篾编得很密实，边缘收口的地方用细藤条扎了一圈，拿在手里挺有分量的。
“这个没人买吗？”
“买这玩意儿干嘛呢，”陈生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拿来打水漂还行。”
凌洛想了想，转头看向独轮车把手。他走过去把系在秦跃水壶边上的竹水杯解下来，往那个竹编小圆垫上一放，杯子刚好卡在中间，还挺好看。
“看，”凌洛端起来给陈生看，“杯托，喝茶的时候垫在杯子底下，不会烫到桌子。”
陈生看看杯托，又看看凌洛，嘴里啧了一声，“是有点意思，不过我们这边喝茶谁用杯托啊，都是……”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就站了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背着书包，指着凌洛手上的东西问他：“阿叔，呢个点卖呀？”
陈生话噎在嗓子眼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凌洛，白净好看，穿着干净的白短袖，再看看秦跃……
“……”他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脸和小女孩平齐，“你先别叫阿叔，你叫我哥哥我再告诉你。”
小女孩歪了歪头，认真看了他两秒，又喊了一声：“阿叔？”
凌洛在旁边“噗”地笑出声来。
陈生心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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