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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全时间线‖剪影(上) ...

  •   时间线:1949-1992
      史料自查,微小细节有一定的文学化处理,别当科普看,自行避雷
      注:标有*的都是史料原话或保留关键词的改编,无任何不良引导倾向。文中赠送的两个物品都是史实,文学化处理了赠送时间和来源,文中销毁的物品也是史实,需要可自行查阅。

      【零】
      我抚摸生于悲戚的痛苦之心,
      在那里我知晓你的双眸穿过,
      我浩瀚的悲恸之域。
      ——巴勒罗·聂鲁达《十四行诗》

      【壹】
      相较北平,这里的秋总归多了几分萧瑟。
      罗马尼亚的秋意裹着叶片纷纷扬扬地落下,铺落覆盖住了窗棂一角。门外院内堆叠起一指厚的银杏,阳光投下金灿灿的光晕,尽数将使馆笼罩。
      与此同时,连廊。
      “建交一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说是久违也不过如此,语调倒是一点没变。脚下一顿,瓷偏头对上了那双异色的眸子。
      也不知是在思考还是观察,瓷眸光微动。对视许久后。祂收回目光,淡淡地道:“你很急吗?”
      “……”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半晌,祂方才闷声道,“没有很急。”
      于长远来看,不是很急。
      瓷微微颔首,不失礼貌,却也算不上亲近。自接管主权到而今,视而不见有过,欲言又止亦有过。京告诉祂在这里需要处理一些建交的事情,于是祂便亲自来了。
      倒也不是为了亲自拒绝。瓷想。
      南其实已经符合了他对此类国建交的准则。
      “如果你还想再考虑一下,也是没关系的。”南笑了笑,不知道是否真情。地缘的影响早已塑造了祂向来的这般不温不火的性格,“想好了,让人来告诉格莱德一声,或者直接找我也是可以的。”
      瓷不置可否,心道也并非是犹豫,更何况——
      “对了,祂知道你来了吗?”南问。
      ——更何况苏在近期似乎是松了口,让南在与这边的关系也瞧见了缓和。
      许是还未适应对方在自己心里的新身份,听见这话还是免不了下意识地心里一紧,瓷盯着祂看了两秒,末了道:“知道。”
      “我再想想吧。”瓷如是道。
      擦肩而过,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刚刚迈出两步,只听身后一个音节传来:“瓷。”
      祂回头望去——
      “联合国那次,是真心的。”南望着祂的眼睛,没头没尾地认真道,“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比如,回复我49年送来的信。”

      【贰】
      金秋盈目,四下仍是生机盎然。
      值得欣慰的是,大典进行得很顺利。一一告别了来宾,瓷换下正装,未做过多停留,快步走进了书房。
      “走了吗?”
      紧随其后的京似是在出神,闻言,祂回神道:“莫斯科说有急事要处理,祂们在回去的路上了。”
      瓷点点头。祂拿起面前的信封,还未拆开,便听见京略带仓促地开口了:“大当家!西伯利亚来的信是另一封!”
      目光微凝,指尖无意识的搓捻了一下信封的一角。一股淡淡的桃花香若有若无的绕过鼻翼,瓷心里一动,表面却是面不改色地道:“那这封?”
      京试探着看向祂,试图从祂的神色中捕捉些许情感。然而祂失败了。
      “贝尔格莱德送来的。”祂硬着头皮道。
      果不其然。
      瓷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前文公事公办的祝贺没往心里去,倒是临近结尾那段明里暗里的表达,祂心里了然。
      “帮我取些纸墨来。”
      京愣了一下,但也照办了。只是祂有些纠结,犯难道:“大当家当真回祂?”
      “回祂作甚。”瓷垂眸,让人偏不清祂的情绪,祂淡然道,“现在这种局面,该疏远的……早点了结了好。”
      念着旧日的温情,得罪今日的盟友。
      祂不会,也不能。
      京似是听出了这话故作镇定的理智下藏匿的复杂情愫,祂只道:“需要我帮你处理了吗?”
      瓷落笔写下回信,闻言轻“嗯”了一声。顿了顿,祂唤道:“平。”
      京应了一声。
      “放箱子里吧,别让别人看见了。”瓷没抬头,语气却轻了几分。
      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京好像明白了什么。祂应下了。
      “过会儿回来,把这个拿去,让他们送去西伯利亚。”
      “顺便和祂讲,谢谢祂的祝福,我很开心。”

      【叁】
      “需要我派人送你们回去吗?”
      贝望向一旁一言不发的自家大人,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不必了,本来便是不请自来,麻烦你们了。”
      京未做过多挽留,祂只道:“那我便不送了,二位慢走。”
      南终还是开口了,声音有些许异样——
      “祂看了吗?”
      四下静了下来,金黄的银杏在空中打着旋儿,簌簌风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京放在一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一下,祂没说话,只是与南对视半晌,看着那双眸子逐渐变得黯淡。
      “好了,我知道了。”南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公务繁忙,可以理解嘛。”
      “格莱德,走了。”
      贝似乎没有回过神来,祂愣神看向南,对方耸了耸肩,重复道:“走哇。”
      说罢,转身就朝大门走去。
      直到站在院中瞧不见身影,京挪动自己已经麻木的脚,转头,却隐约瞧见窗前有道影子站在那里。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窗后的身影方才消失。
      京回头,无声地叹了口气。祂拾起一片银杏,一并放入了信封中。

      【肆】
      “请进。”
      门打开了,南站了起来,待看清来者后,祂眸子一亮:“想好了?”
      瓷没关门,祂倚在门上,“嗯”了一声:“你想听步骤还是结果?”
      南沉吟两秒:“……结果?”
      “可以的。”瓷平淡地陈述道。
      “但是我得先去趟莫斯科。”祂补充道,“至于其余的,就在那里谈判吧。”
      南似乎是松了口气,尽管祂知道这是必然的。苏早已向这边传达出了积极的态度,以往疏远得迅速,当今也该是这般自然。
      只是祂知道对方的性格一如既往地令人捉摸不透,总还是怕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
      “按你的来。”祂道。
      瓷与祂对视着沉默半晌,久到南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枝丫间透出点点朦胧的光影,在窗棂处摇曳不止,恍若无法安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瓷的目光自祂微微发颤的指尖处移开,转身出了门。

      【伍】
      这万物萧瑟的冬,拆不下惊蛰,也卸不下春分。

      会议室外早已是堆满了皑皑白雪。
      许是开了窗户的缘故,冷气裹挟着一部分被吹散的尼古丁气息扑面而来。门口的瓷脚步一顿,末了,祂一言未发,只是面不改色地进了门。
      关门的轻响让窗台前的作俑者回过了头。许是没料到祂来得如此突然,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把手上的烟给掐断了来。
      “是觉得不烫吗?”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瓷。祂脱下大衣挂在一旁的架子上,看南把窗户给关了大半。说不清是怀旧还是别的什么指向,祂脸上的情绪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习惯一点没变。”
      南手上动作顿了顿,继而,祂将屋内的制暖温度调高了一些,答非所问道:“祂人呢?”
      “祂不干涉,”瓷垂着眸,将一旁早已备好的温茶倾倒入盏,“祂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南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屋内气温缓慢爬升,寒冷散去,留下令人舒适的温热。瓷看上去心情不错,祂看着茶杯中澄澈的茶汤,三指虚承着茶杯杯底,拇指随意地搭在杯沿。只是微转手腕,茶杯绕过半圈,荡漾的水光映出头顶悬挂的灯盏,分外耀眼。
      “文件带了吗?”抬眼看向对面坐得端正的南,祂率先地开口道。
      本就思索如何开口的话题有了着落,南轻“嗯”了一声,将桌上整理好的公报原件呈现了出来。
      翻阅的过程额外漫长,仅存的纸页摩擦声响充斥着整个会议室。进行到这步,南倒是没什么可害怕的了。祂看着对方低眸阅读的模样,垂下的细碎额发隐约遮挡住了看向那双眸的些许视线。
      五年了……
      自从印告诉祂对方还有建交的念头,祂便一直在为这事提心吊胆着。祂迫切地需要一个出路,一个打破孤立、对抗霸权、放弃结盟的出路,而面前的新兴势力恰好是那个极佳的突破口。
      更何况祂从未想过要把关系闹成那副难以收场的模样。
      南用舌尖顶了顶虎牙,些许刺痛让祂回过了神。眼睛眨了眨,祂对上了瓷的目光。
      “有什么问题吗?”
      “‘加强阵营团结’,删了吧。”*
      直接又斩钉截铁的话,倒是很符合祂的行事作风。
      “有什么不妥?”南眸光动了动,语气里似乎含了笑,“你想改成什么?”
      祂知道自己赌对了。
      “基于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建立外交关系。*”瓷面不改色地道,“也符合你的准则,不是吗?”
      的确如此。
      如果说在此之前南还怀有一丝疑心,担心这场难得的机会背后另有指使。时至今时,倒也确定了对方决策的独立性。
      眉眼弯了弯,南点头同意了:“好。”
      瓷摘去钢笔笔帽,提着笔尖落在签字那栏。鬼使神差般,南忽然开口了:“49年的信,你看过,对吧。”
      白纸被墨水晕染出了一片痕迹,漏墨的钢笔却仍然被瓷握在手中。祂似是颤了颤眼睫,缄默成了此时最肯定的答复。
      也许是数秒,又或许是过了好一阵。瓷放下笔,抬头看向了祂。情绪已经被收敛了起来,祂不动声色地道:“文件脏了,有备用的吗?”
      南递给祂另一份备用的文件,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抛开那次不谈——那我顶着北美的压力为你出头的事,你当真没有一点的回应?”
      签名在白纸上落下有力的笔锋,瓷合上笔,呼出一口气来:
      “希望你能理解我。”
      “当然,我能理解……所以你不想说些什么表示一下吗?”
      “……”
      瓷不知道南是真心想要答复,还是仅仅娱乐地想看祂的反应。祂从刚接触时就在觉得南变了,南做事有了西方的影子。祂无法判断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现在觉得南有些捉摸不透。
      放下钢笔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瓷对上那双带着期待的眸。沉默半晌,祂开口了:“谢谢。”
      谢谢你能理解那时来自北方的压力。
      谢谢你能理解那时求生自保的本能。
      谢谢你始终积极的友好立场。

      过往不究,来日方长。

      【陆】
      祂从未想过决裂来得如此之快。

      从箱子里拿出的信被拆开时,瓷将里面的银杏制成标本送给了南。
      祂记得南那时欣喜又珍重的模样,以至于在离开驻南使馆的那一刻回头,看见碎落一地的玻璃与不远处火蛇燎过的红木框架时,心头难免会一紧。
      雨后的阴天灰沉沉的,大片乌云聚集在头顶上空,久久未散。萨瓦河畔柳树新绿,风过枝动,伯春的寒意仍未散去。不过多时,小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南披着大衣立在火堆旁,焚烧的热量使四周明显升温。祂瞳中映出火焰的明亮,温暖的景象却犹如针无声地刺入眼球。
      觉察到身后的动静,南猛地转身,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已上膛的枪上。待看清来人,手自扳机上移动了二分,祂眼中的戒备却分毫不减:“还不走?”
      瓷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应,祂就这么看着南欲言又止。火焰中赠礼已经没了踪影,只有空中随乱雨飘动的灰烬做了最后的挽留。
      “你想问什么?”
      祂在南彻底爆发之前开了口。
      明明是白日,四周却有些灰暗。不知是不是灰烬进了眼睛,南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祂咬着牙,将身侧的拳慢慢握紧了。
      祂想问这三年是合作还是试探,想问那份谴责是真心还是假戏,想问事情是否还存在着挽留或转机……
      想问的事情太多了,祂乏了。祂早想过苏的默许从不是结束,那个疑心重重的疯子怎么会这么善罢甘休,却没料到那时的选择会再次重现。
      明明祂给出过承诺……
      最终,喉头汇聚的却是一句维持许久的故作镇定:“你到底,有没有了解过我?”
      死一般的寂静。
      瓷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祂应该是了解南的,否则不会听出对方此时克制到极点的情绪;祂又好像理解错了什么,否则仅仅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装模作样,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副模样。
      雨越下越大,火堆熄灭了。渐渐地,雨将近处的景物都模糊了。一片朦胧中,瓷看见南扯着唇笑了一下,少了几分往日的随和,反倒是多了几分殊途的淡漠。
      “也没想过你会回答。”
      祂自顾自地笑了一声,似乎有更滚烫的水珠从脸颊滑落。祂隔着雨幕望向瓷,明明很近,却仿佛隔了一道无法越过的鸿沟,使一切都模糊起来。
      “我不会留下任何敌对的象征物。”*
      祂一字一句地道。

      可你知道,我们本不该是敌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全时间线‖剪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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