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苒老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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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柿饼哥哥轻功盖世。
这话出自城郊小茅屋里的几个小鬼口中。
其实，柿饼哥哥不会轻功，更别提说盖世，只是脚程稍微快于常人而已。
对那嚣张的林苒苒放完那句祸水东引的坏话，柿饼哥哥一路跑得愉悦且轻盈。
那苒丫头平时的坏点子可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这回看她不跑得只剩半条命回家。
他跑着跑着，蓦的停下，忽觉不对。
他并没有跑很远，应该还听得到官兵追捕的声音才对，为何身后一个官兵的影子都没有。
想到这里，柿饼哥哥收起了先前得意的笑意，眉宇中霎时像是凝了层冰霜。
难道，那苒丫头真的被抓去了？！
狠狠地“呿”了一声，柿饼哥哥开始大步流星地往回跑。
当跑到先前碰头的地方，柿饼哥哥慎住了。
只见先前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官兵横七竖八的倒了一片，蚯蚓一样蠕动，痛苦地呻吟着。
只有官兵头头一个人拔刀站立，双脚和他的声音默契地颤抖：“敢问……敢问尊驾大名……”
林苒苒这次的嘴张的可以放下一整个鸭蛋。
这个老头到底什么来头，竟然顷刻之间放倒三十多个大汉却看不清一招半式。
惹不起我跑还不行？！
林苒苒正准备开溜，原本被那老头抓住的小手又被老头一把抓住。
“娃娃，就按你先前允诺的，送老夫回家吧。”老头气定神闲，目光和蔼地看着她。
林苒苒吞下一口口水，“这位仙人爷爷，您大人有大量，放了苒苒吧。”她堆起讨好的微笑，笑容中明显很心虚。
看老人没有回答的打算，她的小脑袋飞速运转着。
老人看着这个眼珠滴溜溜乱转的丫头，觉得甚是可爱，看看吧，看看她还能怎么瞎掰。
忽然，眼前的丫头从袖口摸出了一利器。老人心中暗笑，这丫头跑不掉竟想掏家伙。
谁知那丫头忽然跪下，眼泪大颗滴下，由于一只手被抓住，跪得有点歪斜。
她举着一柄颜色半灰半黑的短剑，小脸像初夏雨后的莲瓣，娇得水嫩。
“这是，这是我家的传家宝……送给……给爷爷你……”她带着浓浓的鼻音，怯怯地抬起头。
老人凝神看了看短剑，双眉蹙起，竟然没了声音。
林苒苒知道这剑本是那日在书房帮苏苍文切开木盒绳子随手揣着的，后来家里被大火烧成了灰烬，便也只有这把剑被保留了下来。
早知道带点值钱的东西来。林苒苒心中懊恼地想。
“我的东西也给您。”声音蓦地想起，柿饼哥哥站在她旁边，伸出手，手上是一个前日偷到的玉镯。
“我们为了生活，无奈之下才选择偷盗谋生，小妹不懂礼数，对阁下多有冒犯，晚辈在这向阁下赔礼了。”柿饼哥哥弯下了腰，难得一见的正经。
“啧啧，你们都以为老夫是这种贪财之人？”老人开口了。
按基本生活常识，林苒苒和柿饼哥哥拨浪鼓一般的开始摇着脑袋。
“东西你们自己留着，老夫要把这丫头带走。”老人这么说道，眼前两个左右摇动的脑袋忽然静止了。
老人一个巧劲就把跪在地上呆愣的林苒苒提起，拍了拍她衣服上的薄尘，“娃娃，跟老夫回去，咱不做小偷，做个女侠如何？”
林苒苒不可置信了一下，忽然眼神放出绚烂的神采，片刻后，又敛了回去。
老人看她不回答也不恼，笑容蔼然，摸了摸她的脑袋，流露出的宠溺让林苒苒心生酸涩。
这份宠溺，有点像自己的爹爹，却又比爹爹给的宠溺更多一分凝练。
老人掏出一个钱袋，递给陆释冰，“这些盘缠你拿去打点生活吧，娃娃就跟老夫走了。”
林苒苒和陆释冰愕然，这到底是霸道还是老糊涂。
他看陆释冰没有接过钱袋便直接塞到了他怀中。
“老夫最讨厌你这年龄的男娃，尽是些性格别扭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小鬼。”说罢，他把林苒苒像小猫样的一拎，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林苒苒怕不稳，手抓着老人的衣服。
林苒苒一语不发，她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成为一名女侠是她从小的心愿，但是，她这么一走，小茅屋里的伙伴怎么办，柿饼哥哥怎么办。
忽然，一直面色凝重的陆释冰笑了，如穿透阴云密布天空的一抹艳阳，丝毫不带平日的调侃轻浮。
“那，我家小妹就拜托老前辈您了。她本是富家千金，无奈之下才走上偷窃一途，如今承蒙老前辈您的照顾，她可以脱离这种生活甚好。”
林苒苒看着眼前她最熟悉的柿饼哥哥，忽然觉得摒弃了圆滑戏谑的他竟是这样的熟悉。那个在噩梦中被握住的温暖掌心，那个帮她十指涂药的认真细致，那抹皎若云间月的氤氲气质都是属于他的。
林苒苒本想抛出讽刺的话语，却噎在嘴里怎么都说不出，半晌，才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谢谢。”
陆释冰看着眼前那个又要哭鼻子的女孩子，他在方才那位老人摸着她脑袋的时候，轻易地捕捉到了她眼中对那份宠溺的贪恋。
她只是个孩子，她没有义务要陪着他们沿街乞讨，过街老鼠一样的在偷了东西后仓惶逃窜，她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选择一个不遭人白眼，可以挺直腰板生活的人生。
就这样吧。
陆释冰眸子斜视，唇边绽开一抹狡黠的微笑，“谢我什么，我要早知道你这样一个坏蛋值这么多银子，我早把你卖了。”
啊，又是她最讨厌的笑容！
林苒苒小手攥成拳，还没凶狠地放话就见陆释冰径直转身，就这么走了。
她原本气鼓鼓的小脸瞬时垮了下来，明明是那么想亲手撕掉的那张笑脸，竟然在看见他转身的背影时烟消云散。
“我……我林苒苒要成为逞凶除恶的女侠，然后……然后抓光世界上所有的小贼。”林苒苒对着陆释冰的背影大声说道。
“那，我陆释冰就要成为天下第一侠盗，非要让你摘了这打着逞凶除恶之名实则公报私仇之举的高帽子不可”陆释冰的声音飘来，带着玩世不恭的调调，却一扫林苒苒心头的抑郁，让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小小的孩子，自他们口中吐出的四个字竟有一番豪气干云的架势。
老人笑着摇摇头，一句“娃娃，坐稳了”之后，忽然双脚踏地，苍鹰一般的就地飞起，带着些许春风拂下的落英，微蹭高枝上绿油的新叶，就这么八步赶蝉地风驰而行。
这莫非就是说书人口中的轻功，林苒苒睁大了眼睛，看着周遭迅速变化的景物，暗暗咋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苒老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