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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探 白天干网约 ...

  •   袁威的名字输入警用系统,弹出一条违法记录。

      向武点开详情页,将资料打印出来。

      他叩门:“老大,我发现新线索了。”

      “是车辆的检测报告吗?”

      “是袁威的资料。”

      “他?”苏谨挑眉,“不是交给信息科处理了吗?”

      “这人有案底!”

      苏谨毫不意外,既然拿来了,就戴上眼镜认真阅读。

      资料显示袁威毕业后在物流公司工作,入职七年,做到站点管理,因盗卖顾客信息被解雇,经检察院起诉后批捕,判了三年。社区对服刑人员有工作帮扶,出狱八年,当过收银员,做过除草工,干过保安,买了新能源车后,开始跑网约车,定期打卡普法讲座。

      苏谨总结:“社区对他评价不错。何怡雯和他的交易早就停止了。目前看不出他和卜恪明有什么恩怨。”

      她想起来:“你去核实他的行程了吗?”

      向武拿出笔记本:“和他说的差不多。周二去朋友家。周三离开。调阅网约车平台的记录,周三到周五一直在接单。”

      苏谨询问细节:“他朋友家离水库近么?”

      “不算近。在村里。没公交。只能步行。”向武调查详尽,“那段路我走过,来回至少得一小时。”

      卜恪明的社会关系复杂,看着满桌的材料,苏谨很头疼,捏了捏鼻梁骨,说出那句说倦了说厌的:“先记录吧。”

      —

      下午五点。

      袁威钻进车里,打开网约车平台等单子,手机桌面是他和周可欣的合影。那时候,她还在上幼儿园,他还在绿化公司工作。

      公司接到幼儿园的绿化单。除草工作在放学后开始,大部分小朋友被家长接走,少数留园的在教室玩积木。周可欣趁着老师去厕所的空档,溜出教室,跑向器械区,坐上秋千,两腿疯狂蹬地。

      除草机过热,袁威关了机子,坐在另一侧秋千上休息,用摘下的手套擦汗,好意提醒:“小朋友。不要晃这么高!很危险!”

      难得独占秋千,周可欣无视劝告,脚蹬得更用力,一下比一下高,仿佛下秒就要起飞。

      剧烈晃动影响到袁威这侧,他两手都抓着立杆,厌烦隔壁的熊孩子,刚想教训两句,转头看到她的秋千铁索左右乱晃,座椅旋转,不受控制,她惊声尖叫。

      活该。不听话就要倒霉。袁威暗笑。

      受惊吓的周可欣急于摆脱秋千,竟然在晃到最高点时直接往下跳,重重摔在地上。没有重力压制的秋千飞得更高,几乎是从她头上擦过去的。

      袁威瞬间弹起,一手护在她后脑,一手反向推开秋千,连续推了四五下减速。

      他将周可欣拉起来:“没事吧?”

      周可欣前额摔出个大包,疼得哇哇哭,咸涩的眼泪划过伤口,刺得更疼。她哭得更厉害了。越哭越流泪,越流泪越疼。

      晚托老师循声赶来,抱着她去医务室。

      袁威则打开机器,继续除草工作。

      ~

      次日,园长找到袁威,说昨天救下的孩子家长要当面谢谢他,安排几人在办公室见面。

      林玉珍踏进办公室的瞬间,她和袁威都愣住了。两人抿了抿唇,掩饰好各自的惊讶和慌乱,装作生疏地坐在沙发的两端。

      林玉珍拿出红包:“昨天谢谢你。”她的手按在女儿后背。周可欣跟着弯腰,“谢谢叔叔。”

      袁威没伸手:“红包就不必了。”

      “收下吧。”林玉珍硬塞给他。

      ~

      周五,绿化工作完成,这是袁威最后一次来幼儿园。

      今天林玉珍提前来等女儿。

      林玉珍是他的前妻。他被拘时,她为他四处奔走,向快递站道歉,找律师,积极赔偿。她提离婚,他立刻答应,在入狱前办完离婚手续。出狱后,他攒了一笔钱想给她,她没要。听朋友说,她再婚了,觉得是不想被打扰便没再提。

      他感叹:“你的女儿都这么大了啊。”

      对于过去,林玉珍已经释怀:“小孩子长很快的呀。你现在怎么样?”

      “就这样呗。在绿化公司工作。”

      “挺好的。”

      “妈妈!”周可欣扑进她怀里,朝他招手,“袁叔叔好。”

      “你好呀。”袁威半蹲着身子。

      周可欣发出邀请:“下周是我生日。在家办生日会。叔叔也来吧!”

      林玉珍面露难堪:“叔叔工作很忙的。”

      袁威会意:“谢谢你的邀请。但是我有工作。没办法去。你下周生日啊?”他对小朋友的年龄没什么实感,“四岁?”

      周可欣竖起五根手指:“我五岁啦!”

      “那明年就上小学咯?要好好读书啊。”袁威掏出钱包,林玉珍阻止,“我现在的生活还不错。你留着自己用吧。”

      这句话刺伤袁威,不由得挺直腰杆:“说得好像少了这两百我就活不起了。”

      林玉珍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袁威强硬地将钱塞进周可欣衣兜:“祝你生日快乐!”

      周可欣仰头,得到许可才收下:“谢谢叔叔!”

      晚上,袁威坐在书桌前算积攒的钱,看着满纸的数字,突然想到周可欣的年龄,拿笔一算,冷汗浸透后背。周可欣是在他刚入狱那年出生的,那……应该是还没离婚的时候就怀上了。

      他不敢相信地算了很多次,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周可欣是他的女儿!

      他翻找通讯录,厚着脸皮联系曾经的共友,询问林玉珍的现任丈夫是怎样的人,询问她的家庭住址,朋友们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谈,求了好几个才问到。在孩子生日那天,提着蛋糕上门。

      林玉珍开门:“你……你来干嘛?”

      “给孩子庆生。”袁威自顾自地往里走。

      林玉珍在后面追:“你……”

      屋内还有其它亲戚朋友,认识袁威的瞳孔震动。不认识的邀他入座。袁威坐在沙发,那些认识他的纷纷起身,远离是非。

      周可欣戴着皇冠:“袁叔叔你来啦!”

      “送你的。”袁威还带来一个最新款的芭比,售货员说现在小女孩都喜欢这个,“不知道你喜欢吗?”他抿唇,很紧张。

      周可欣欢天喜地地收下。

      周樾还在厨房忙活,听到客厅有动静,探头问:“谁来了呀?”看到沙发上坐的陌生人,有点懵,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妻子,用口型问,“是谁?”

      林玉珍闪进厨房:“是那天在幼儿园保护女儿的人。”

      “那要好好谢谢人家啊!”周樾打开冰箱,决定多炒一道菜,“你去问问他有什么忌口。”

      那天的生日宴,许多亲戚朋友绷着脸,察言观色,生怕说错话。周樾和周可欣最从容,一个举着杯和袁威把酒言欢,一个往他脸上抹奶油。

      聚会结束,周樾和林玉珍收拾残局。
      林玉珍坦白两人的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巧。”
      周樾不知道是真不介意,还是喝醉了,傻乐乐地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见过照片。既然他保护了可欣,说明改造好了,出来是要踏实过日子的。咱们还是要感谢人家。”
      “你说得对。”
      “我了解你。我不介意。你不用紧张。正常往来就行。”
      “嗯。”

      袁威回到家,脸还热着,奔腾的热血在身体里乱撞。他特意问了周可欣的出生年月,倒推回去,真的是他的女儿。他真的有个女儿!两手捂着脸,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被捕那会,他委屈,他不忿,盗卖信息的人那么多,天天都能接到各种推销电话,凭什么只抓他。谁还不是盗卖信息的受害人了!

      入狱后,他躺在冰冷的床板对着又高又窄的透气窗叹息,觉得有案底的人生完蛋了。他在监狱图书馆看了很多书,学习技能,也试着考证,看的越多越头疼。

      出狱后,社区给他介绍工作,做收银员遇上奇葩顾客,忍不住怼了两句,经理不了解经过,劈头盖脸一顿骂,他拒绝道歉,被商场辞退。到绿化公司,不需要直面顾客,但风吹日晒,工资微薄。

      如今有了女儿,迷茫的日子就有了奔头。他站在镜子前剃胡子,将自己收拾干净。他感激林玉珍把孩子生下来,理解她不愿意认他,谁希望孩子有个坐过牢的亲爹呢。周樾看着不错,勤劳实诚,对孩子好。

      他决定找个薪资高点的工作,钱是他和女儿相认的底气。

      ~

      在中介的牵线和居委会的担保下,找到一份别墅区的安保工作。高档社区对保安的形象有要求,他身姿挺拔,模样尚可,顺利入职。

      小区发生一起盗窃案,警察来调监控,屋主的一扇窗户恰好处于监控盲区,盗贼进入屋内穿着鞋套手套,留下的物证很少。物业加强巡逻安保。

      袁威坐在监控前反复看,快进看,慢速放,终于抓到监控被挪动的蛛丝马迹。嫌疑人花了一个月移动监控探头,每次只动一点点,画面就看不出来差别。

      袁威比对小区的出入登记,没有找到频繁出入小区的人。但有个字体他格外眼熟,这笔迹多次出现在访客登记表上,使用不同的名字,每次都习惯在名字末尾点一个点。

      小区要求出入都得登记姓名和电话号。外卖员抢时间,有时候就差那一分钟,大部分只签名。小区监控遍布,保卫处也睁一眼闭一眼。如今,拿着没有电话的假名,众人都傻眼了。

      幸好小区附近有天眼系统,警方调取沿线监控,找到这人的落脚点,截停珠宝交易,挽回损失。

      听说被盗的金银珠宝价值百万。

      领导要表扬他。

      袁威特意换了件新衬衣。

      领导大赞特赞,各种溢美之辞夸得他飘飘然。

      领导鼓励:“接下去的工作你还要拿出侦破案件的认真细致。”

      “完了?”袁威撇嘴。

      领导点头:“完了。”摆了摆手,“去工作吧。”

      袁威嘟囔:“一点奖金都不给。抠门。”

      领导教育:“业主的夸奖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认可。”

      袁威背过身去,忍不住地翻白眼。业主抠,物业公司更抠。是他熬夜看监控才能迅速破案,连一百的奖励都舍不得给他。

      很快,人人都知道小区里有个监控神探。

      ~

      周三这天,袁威值夜班,六号别墅的女业主叩开保安室的门。

      “您好。”袁威礼貌询问,“有什么事吗?”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厚信封:“我想请你……们帮个忙。”她明显是只想找袁威,但看到还有一个保安在,就一块说了。

      同事会意:“要不我出去?”

      女人摆手:“没事。一起吧。”她又拿出一个厚信封,叠在那个上面。透过敞开的口子能看到里面红彤彤的钞票,厚厚一沓,至少一万。

      袁威心痒,但很谨慎:“你这是干嘛?”

      女人开门见山:“我怀疑我老公出轨了。你们这有监控……”

      袁威打断:“监控不能随便看。”

      女人说:“我是想让你多留意我家。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带女人,你在监控里看得最清楚,给我发个信息。”

      “这……”这事倒不难,保安两班倒,只要他和同事一个排白班,一个排夜班,很快能摸清男业主的动向,不交监控,只是告诉她对方的作息规律,好像也不算违规?

      袁威犹豫:“为什么不在自己家门口装个监控呢?”

      女人解释:“公司保险箱被偷过一次后。他变得特别敏感。家里不让安监控,怕有黑客,自己买了个金属探测仪,隔三差五就在家里、在公司到处刷,担心有人偷拍偷听他。搞得我要盯他也很难。”

      袁威和同事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写满对金钱的渴望,胆怯的手却牢牢抓着膝盖,谁也不敢做拍板的那个人。

      女人说:“我会每天买一箱苹果寄到保安室。你们收着。如果我老公出门了,你们就给我发信息说‘收到一箱苹果’,如果我老公回家,你们就给我发信息说‘什么时候来保安室取’,如果我老公有带人回来,你们就给我发信息说‘这苹果闻着还挺香的’。”

      同事按住两沓钱:“干!我们干!”

      袁威问:“要是你老公出门又回来,又出门又回来怎么办?”

      “那就发两遍嘛。你们发给我。我又不会回。真追究起来。就说是不确定我有看到,又问一遍呗。”女人啧声,“这事又不麻烦。也没风险。怎么?嫌钱少?”

      “不少。不少。”同事收下,用手肘戳了戳袁威。

      袁威点头:“行吧。我俩会替你留意的。”

      信封里是一万块,一人一万。同事美滋滋地数钱:“这钱赚得轻松啊。我明天就跟科长去蹿班。咱俩分开。我白班的时候你晚班。你晚班的时候我白班。”

      袁威锤他:“坑我啊。怎么总是我晚班?”

      同事笑了笑:“哎呀。我就是那意思嘛。你懂的。”

      此后一个月,保安室每天上午都能收到一箱苹果,两人也按她说的,给她发暗号,男业主没带人回来,但有天中午突然回来,换了套骚气的紫衬衫,捧着玫瑰出门。袁威脑袋中警铃大作,赶紧给女业主发信息,多发了两句‘速取’。女业主当即回电,他将异常情况上报。

      那周,六号别墅的灯一直黑着。两个人都没有回来。苹果滞留在保安室,也没有新的苹果寄来。

      又过了一周,女业主终于现身取走那箱苹果,告诉两人‘任务结束了’。

      六号别墅在中介那寄售。

      袁威和同事又凑到一组值夜班,两人坐在监控室,磕着瓜子聊八卦:“咱俩跟特务接头一样忙活一个月,也不知道他俩是啥结果。是抓到没抓到啊?离没离啊?戏播一半没电了,拉屎从中间夹断,真闹心。”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粗俗。”袁威嘴里的瓜子瞬间没了滋味。

      抓-奸的刺激久久无法褪去,两人开始关注每一户的情况,谁家今天来了客人,哪个业主会在半夜归家。盯着监控,他们就能脑补出许多大戏。

      ~

      又有一个女人找到袁威。她是六号别墅女业主的朋友,要他盯梢一个男人,但她不住这个小区。

      袁威为难:“这我上哪给你盯啊?”

      “我男友上夜班的。你休息的时候去盯呗。我给你开两倍的价格。”

      他犹豫。

      女人继续翻倍:“一个月三万。”

      “成交。”

      袁威那个月经常请同事吃饭,以家里人生病为由,要求少值夜班。白天当保安,晚上当调查员。他租车跟踪目标。到酒店捉奸那天,才搞清几人的关系。男的是她养的小白脸。破门而入,躺在床上的另一个女人也是她的朋友。两个女人指着对方骂,男人缩在角落发抖。没两分钟,两人又和好了,抱头痛哭。男人和袁威一起懵圈。

      扣掉租车费、油费、停车费,袁威赚了两万。但这活太累,男人在夜店蹦一晚,他也得跟着熬,第二天打着呵欠去上班。

      ~

      这一单让他在圈里出了名。

      找他帮忙的越来越多。最简单的一次,就是混进露天音乐会的化妆间偷明星衬衣。十分钟赚五万。这玩意竟然这么值钱?从此,只要这明星出现在电视上,他就会多停留几分钟,算对他的支持。

      单子多,他立规矩筛选。

      只接女雇主。

      这是他上一份‘工作’留下的教训。

      个人信息两毛一条,快递站系统就是一个巨大的金库。来买信息的都是各行各业的销售,袁威天天都在接骚扰电话,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卖了两年都没出事,一个兄弟找他要追求的姑娘地址,袁威知道两人在搞暧昧,免费替他查。

      谁知,暧昧只是男人的臆想,姑娘直接报-警,男人因尾随和闯私宅被起诉批捕,袁威也受牵连。

      他好心助攻,却被兄弟插了两刀。

      袁威怕了,只求平安地发点小财。

      他辞掉保安的工作,买了辆新能源,方便执行任务,没单子的时候还能接网约车单子。

      他自学计算机,学习如何网络开盒。他坚持锻炼,扛着摄像机蹲在一棵十几米高的树上,隔着纱网偷拍,被蚊子咬得体无完肤。他努力考证,卧底酒店套取信息。

      单子接得多了,奇葩事和蠢人见了不少,袁威对所有人去魅,以‘人性分析师’自居,开始两头吃。明星的隐私先卖私生,再卖八卦号。捉奸的照片,会根据两者的关系和经济状况判断,无论谁雇佣的他,哪方有钱就帮谁。被捉奸的更有钱,就用照片勒索钱财,再向雇主隐瞒消息。

      仅两年,他在江州买了房。脚踩LV,身穿‌Burberry,腰拴Armani,走路拉风,表情嚣张。他提着蛋糕去参加周可欣的生日聚会,路上遇见旧同事。

      同事羡慕:“威哥在哪发财呢?”

      袁威明白财不外露的道理:“开网约车呗。累。时间长。但肯干就能赚。”

      “比原来多吧?”

      “差不多。差不多。”

      “少来。”同事指着腰带,“我认得这牌!是个骂人的话。”

      “骂啥啊。这叫阿玛尼!”袁威强忍翻白眼的冲动,“这是假的。用来撑场面的。”

      同事注意到他手里的蛋糕,上面插着个卡通人物:“给谁买的呀?你小孩?”

      “不是。朋友的孩子。”

      同事拉着他聊保安队那些事。但袁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胸口被‘你小孩’这句堵满了!起早贪黑地挣钱,只为见女儿一面,还得听她管别人叫爹!郁闷到想撞墙!

      林玉珍看到精心打扮的袁威,顿感不妙,将他推出门,厉声警告:“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别再做蠢事!这次可没人为你兜底!”

      袁威脸上挂不住:“我什么时候让你兜底了!离婚时,财产一人一半,我没少你的吧。赔偿和律师费用的是我的钱。用你一毛钱了吗!”

      林玉珍叉腰:“你这么大声干嘛!”

      袁威咽唾沫:“对不起。”

      林玉珍斥驳:“你关在里面,律师是谁去找的?!你知道我问了多少人吗!时间和精力不是付出?”

      袁威的脑袋更低:“我……我没做坏事。我在助人为乐。”

      “什么?”林玉珍没听清。

      袁威解释:“我现在跑网约车,每天出车时间很长,之前做保安认识不少业主,有时候会找我去干些修理的杂活。住别墅的业主有钱,只要活干得漂亮,钱少不了。”

      林玉珍上下打量。他的黑眼圈重了,胳膊肌肉凸显,两手粗糙。暂且相信他说的,侧身让他进屋。

      袁威提出下周末带周可欣去水上乐园玩。

      周可欣高兴得手舞足蹈。

      周樾和林玉珍却拧眉。

      两口子异口同声地说:“这太麻烦你了吧。”

      袁威想了个借口:“别人给我介绍对象。想看看她对小孩子是什么态度。”

      林玉珍脱口而出:“介绍的什么人啊?”说完才惊觉不好,毕竟是前夫,问得太多容易产生误会,下意识挽住周樾的胳膊,“呃呃呃。祝你相亲顺利吧。”

      周可欣站在三个大人中间,仰着小脑袋,一会看这个,一会看那个,许久没得到关注,两手叉腰地大叫:“我到底能不能去呀?”她声音软下来,仿佛知道要怎样最快达到目的,抓着林玉珍的手摇,“求你了。我想去。我想去。”

      周樾问:“你周五能把作业写完吗?”

      “我能!”周可欣答应得特别快。

      林玉珍只好说:“写完就让你去。”

      ~

      周六,袁威按照约定时间开车来接周可欣,找朋友假扮相亲对象,两人带孩子去水上乐园,吃披萨,买黄金项链送她。

      周可欣背诵林玉珍教导的话:“妈妈说不可以收袁叔叔的礼物。你的工作很辛苦。”

      “这不贵。是假的。”袁威指着她身上的公主裙,“公主怎么能没有亮闪闪的首饰呢。这就当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吗?”

      周可欣反复确认:“真的不贵吗?”

      “真的。”袁威竖起小拇指,“拉钩。”

      “拉钩!”

      他送她回家,站在楼下挥手。

      看着她牵着林玉珍的手一层又一层往上走。

      每走一层,周可欣会跑到楼梯平台,用稚嫩的声音喊:“袁叔叔。你回家吧!天晚啦!开车要小心!今天谢谢你!”

      袁威听得心都要化了。
      一直到钻进车里,憋着的泪水才落下,在驾驶座蜷缩成一团,心疼地抱紧自己。
      有时候他真恨那些出轨的男男女女,他们有钱,有那么好的家庭,为什么要做伤害家人的事。他连见女儿都要找借口,如此小心,如此卑微。
      他也想听她叫一声‘爸爸’。

      手机铃声打断思绪。

      是他最近的雇主何怡雯打来的。

      她在电话里说:“事情查清楚了,结束调查吧。”
      “行啊。你把尾款打到……”
      “什么尾款?”
      “说好分三次付款,一次查通话记录,一次查通话人的住址,一次查通话人和你老公的私下接触。”
      “对啊。你现在不就查到住址吗?我不需要你继续查了。我都知道了。”
      “你请别人调查了?”
      “没有。我问他的。”
      “男人说的话你也信?”
      “那我信你?你不是男人?”
      “我……”袁威被噎住,“我已经盯梢两个月了,你凭什么不付钱。你不付钱,我就把你找调查员的事捅出来。”
      “捅吧。我电话录着音呢。你这样算敲诈勒索,要坐牢的。”
      “你找调查员难道合法?”
      “有本事就曝光!咱俩对着曝!”

      两人在电话里吵得不分伯仲,最后是何怡雯强硬地挂断电话。

      袁威讨薪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新的调查工作很快找上门,他只得暂时放弃何怡雯的尾款。

      ~

      雨季,网约车单子多,他见缝插针地接单,几乎就睡在车上。

      住在新城开发区的朋友邀他去喝酒。

      朋友住在村里,紧挨着新城开发区。他开车碾过泥泞的村道,驶入朋友家的院子。朋友端出炖好的鸡和烧酒,两人边吃边聊。

      酒足饭饱,雨也停了。袁威提出要去田里散步。朋友说:“我要看电视剧。田地我都看腻了。你去吧。要不要我找个手电啊?”

      “不用吧。来的路上看修了很多路灯。”

      “去年修的。”朋友站在院子里感叹,“最好把新城开发区的路修到这来,让我当个拆迁户。这一辈子就妥啦。”

      “会的!”

      “我还是给你找个手电筒吧。”

      袁威打着手电在村里转悠,过桥时,发现围栏断了,有辆车栽在水库。他刚要叫人帮忙,手电扫过车牌。

      竟然是卜恪明的车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神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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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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