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唐门一 唐剑瑶回到 ...
-
冰雪挂满枝头，白皑一片。江苏唐门大厅。
“跪下！”浑厚的男声自胸腔猛然吼出，震得大厅里所有的人都颤了颤，包括才跨进门来的红衫少女。
“爹？”唐剑瑶刚一停稳她的小船，风风火火的走进大厅，不料被唐先河喝止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只是呆呆地站着。
“我叫你跪下！”坐在厅堂正北方的门主一拍座椅扶手，猛地站起来，伸出气得发抖的手指着身前的女儿，低喝，“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念在你母亲去得早，为父心疼你，却把你惯成这个样子！去啊，去找你的鲛人啊，还回来做什么！”
“爹！我没有骗你，真的有鲛人，我找到了！”唐剑瑶不服气地扯着脖子顶撞，一委屈眼泪就冒了出来，“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他们不会不祥，他们——”
“住口！”然而话音未了就被唐先河再次喝止，他一步迈上前气不可忍地伸出手就向少女脸上劈去，手掌上凝结的气力使周围的气体都搅动起来，破空而去。眼看就要打上去，手掌的去势却被另一只手活活挡了下来——唐老二唐青云见这情形，这一掌劈下去还得了，连忙飞奔上去一手抓住唐先河的手腕：“大哥，使不得！”
“你打啊！你打死我也要说，我找到鲛人了！”唐剑瑶倔脾气一上来，不管不顾地大喊，“二叔，你评评理，我亲眼看见的还能骗你们不成！爹也太不讲理了！”
“你听听，你听听！她这说的是什么话！”唐先河气得咬紧牙，说着再次扬起手。
“别动气，别动气......剑瑶，你出远门这么久肯定也没有好好休息吧，快回房休息休息，等吃晚饭了再出来，啊。”唐青云慌忙劝解，对着唐剑瑶连连使眼色。
“饭就不要吃了，给我到密室乖乖呆着去！不把你这性子压下去，我妄为人父！”唐剑瑶转身正欲回房，唐先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猛然转回头，静静看定他的眼睛：“爹，你只是怕这世上有不幸而已。你把自己的恐惧寄托到鲛人身上，以为只要他们不存在、没有不祥，你就永远不会失败。”接着冷笑一声，“你错了，我告诉你，他们存在，我亲眼看见，我亲眼看见的！”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唐先河跌坐在红木椅上，脸色苍白，嘴唇无可抑制地颤抖，颓然沉默下去。堂里的家门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再看看门主，终是没有人再说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彼此脸上此刻的表情，有冷笑，有睥睨，有快意。
密室里，没有一丝光线，唯一可以打开是那扇门，然而此时也紧闭，一片黑暗。
唐剑瑶背靠着门静静地坐着，安静的可怕的空气中，只有她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黑暗中她笑起来，这个情景真是久违了——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一日她待在爹的藏书阁里百无聊奈地翻着一本又一本的兵器谱，心里厌烦到了极致——爹明明知道她对什么剑啊刀啊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可还要命令她必须呆在这阁楼里研究《唐氏兵谱》，这本书她已经来来回回翻了不下五十遍，有什么好研究的！她现在恨不得一把火把它们烧了。
一把将兵谱丢得老远，她站起来随手拿了一卷放在书架最顶上的竹简，本是青色的竹片已经泛黄，竹孔里用来串联的红绳也毛毛躁躁，快要断裂。第一条竹片上用朱砂规规整整地写着书名——《蓬莱·列岛传》。那么古老的文献还留着干嘛？她心下疑惑，手里却已经将竹简摊开，里面的文字也全用朱砂书写。
她顺着第一行向下看：“沧海之域有山名曰岱，并鳍善歌者，是谓鲛人矣。鲛者皆貌美者，倾国倾城尚不足以形矣。沧海之蓬莱，海之浮岛，春秋与夏隐于盛雾之中，唯冬日可现......”
一个从未涉及的梦幻世界就在她眼前徐徐掀开，那里有美如仙子，并且可以唱出天籁之音的鲛人，他们滑翔在海底，嬉闹于礁石之间，海风吹过，他们的蓝发在风里猎猎飞舞......
她突然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跳起来，然后拿着竹简飞快地冲下阁楼疾奔向爹的书房，她要告诉他这世间居然有这般美好的事物存在。然而......
不料她才刚一说出“鲛人”这个字眼，爹的表情竟然突变，将手中的书狠狠砸在桌面上，再夺过她手里的竹简仍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以后除了兵谱不准看其他任何书，也不准再提起今天你说的那种东西！听见没有？记住，他们是肮脏的。”接着，她就被关进了密室，闭门思过。
曾经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唐剑瑶双手抱膝，疲倦地闭上眼睛——有些事，就算那么努力的去证明，也还是无济于事。她不知道错在哪里，是自己太过执拗，还是错在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唐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