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妹子遇到美人鱼》潺潺流水岸无情

89、海江之风，冰凉刺脸

　　我们冷战开始的第一天。晨晨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我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不明所以的司机大哥觉也不能睡，就被我连夜要求送我回出租屋。但是刚刚打开车门，就想到明天他还要接晨晨去环保协会处理事情，我便自己开车回了。司机大哥好像天神降临照在他的头上一般，瘦小的身躯连连点头感谢，搞得我好像罪恶的资本家一般，压榨老百姓一般，那又怎样，我又不是圣人，连累或者为难别人肯定是常有的事，那一瞬间觉得我心安理得怎么啦？做一回恶人的感觉似乎还不错，但是怎么的我的心却又隐隐作痛呢？
　　路上的风抱着冰凉的雾气，一股脑地打在似透明平光眼镜般的车窗的每一寸肌肤，铺砌一层又一层的迷障，平时开车习惯单手的我，今日竟然需要两只手才能很好平衡，手上的小鱼际肌偶有抽搐，呼吸也变得深重，眼睛有些许干涩。今日并没有开导航，前面就是一处夜间依然车流不息的海江大桥，桥头侧面就有专门设计的停车休息平台。想着心乱，状况不好，便驱车前往，想着吹一下眼前的正在翩翩起舞“陆风”，它原本是静若兔子的，只是被那遥远的、躁动的海风如多米诺骨牌般推着前进，一阵又一阵地随波逐流，直至飘至他乡，不复故里。
　　此处，面临江边，又置于江面边缘之上，大抵有五百平方米，由混凝土筑基，呈扇形延伸至水面，沿着水面边有一排拟树干般的围栏圈起，像灵芝之菌盖般屹立在蒙了面的躲在暗处的江面上。面向约莫4公里宽度的海江大河，船只穿过时桥洞时，桥边的灯光跟着水面跳动，粼粼之波在黑暗处闪烁……
　　停车后，看了车载时间，差不多零时，已经少有人烟在此处聚集。开了车门之后，伶俐的风扑面而来，抓得我的脸皮的每一处都像放烟花一样，噼里啪啦地，于是我本能地又关上了车门。但是心情的难以平复使得我又一次推开了车门，只是这一刻我带上了口罩，披上了那件绿色的防风冲锋衣。
　　一步一步往平台中间的边缘走着，正好倚在一处路灯下面，没有阴影，若是没有仔细看，可能也注意不到我。望着远处漆黑的水面，在岸边的氛围灯的映照下，也有了几份凄清的活力。岸对面的灯光时而闪烁活泼，时而静谧得无声，风中带点咸味，带些水汽，当其钻进脸上被挤出油脂的青春痘孔时，有一股刺激的快感，有着抠青春痘后那一瞬时的舒服感。好像身体慢慢地适应了这个清凉的夜晚，脑袋里开始闪过各种曾经见过的画面，或人或物或有声或静谧，但总体是很美好的，因为很多时候我不愿意去记得那些不好的事情，害怕想起来的时候对自己的心肝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专家说，那是逃避现实的懦弱，是可耻的。但你知道的，年轻人都不爱听建议，特别是所谓的坐在办公室，吹着空调，从不真正下田做调研的专家的建议。
　　突然感觉到后面一阵灵魂的波动，轻轻的窸窸窣窣的、像做贼一样的声音。回头看，是一壮汉牵着他的西班牙猎犬，大抵是在遛狗，但也许是狗在遛他，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机看，左手长长的手指也在拨弄着手机，似乎手机已经融入成为他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快到平台的时候，眼睛依旧没有一刻离开手机屏幕，慢慢地蹲了下来，右手熟练地解开狗狗的绳扣，然后任狗肆意狂奔，他收起绳子，卷在一起，握在手里，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旁，似乎已经来过很多次，而他的眼睛依旧抬都不抬一下。
　　这只细狗就像脱缰的野马，撒开腿就是狂奔，细长的腿上肌肉线条是那别致的毛发也遮盖不住的，有力且健康，一圈又一圈地绕着平台边缘以及那些隔开常青的植被的小径跑着，但也时不时地刹车停下来看它的主人，也许是在确认它的主人在等着它，这才有安全感吧！时不时地在树根处抬起一边腿，渍两滴尿，闻一闻草丛处秃头的地方，还伸出舌头饶有兴趣地舔了一下，只是感觉这只细狗的体型越来越大，直到它站在我的眼前，盯着我，想要开口问候我，我才意识到不妙，似乎我刚刚看它的表演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我突然憋住气，没有敢喘气，敌不动我不动，但是出乎意料地，它竟然跑到我的脚下，闻我的裤子，就在我斗胆伸手过去摸一下的时候，一声呵斥同时吓到了我们两个，那个壮汉的一声声抱歉，和开始拴狗、牵狗的一系列动作，我就知道，我也该回家了。只是总感觉一路上那只细狗的眼睛还盯在我的身上。
　　回到出租屋，就直接换完睡衣躺在床上，第二天早起洗了个澡就去科室了。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空闲的时候忍住没有联系晨晨，一想她就开始翻看老师吩咐看的资料、学习视频。晨晨也没有要联系我的节奏，睡觉的时候心隐隐作痛。
　　三天后，我刚刚从科室回到家，就看到了孙秘书，我其实知道她最近跟着晨晨参与最近爆发的两个国家发生冲突而引发的战争的调停事宜上。只是她的眼睛微红，血丝杂乱，还一直搓手，都快秃噜皮了。这一看肯定是大事不妙，我一下子慌了神，脑子里全都是晨晨的脸，她那黯然神伤的表情让人格外心疼……
　　肩上的单肩包从棕色的休闲中长西装滑落，一声刺耳的声音似乎在远处响起，但已然不重要，我双手捏住孙秘书的手臂，她的肌肉有点干瘪，膈应得很，使得我的手生疼。摇晃的脑袋，还有晃动着的接近灰黑色的大眼袋，兜住了从额头、从眼睛冒出的汗和眼泪……孙秘书张大的嘴巴，我都能看得到她粉嫩的扁桃体在跳动，但是就是直接滤过了她呼喊的内容，隔音效果可真好，好到只听得到我耳朵里又突然响起来的急促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