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碧青的职业生涯规划》北人青

97、羊？羊人？ 黄大宝绷着

　　黄大宝绷着脸：“我自认为有功有过，对得起妖族，略愧对于人族……我会把异兽的问题处理好，然后给人族一个交代。”

　　岑碧青绷不住了：“有功有过？对妖族有功？”

　　“人族大兴在即，你看不清局势，墙头草两边站队，你以为你保住了妖族的种子，事实上妖族已经废了。”

　　“你不会还在畅想我为妖族扛大旗吧……别做梦了……”

　　岑碧青摊手：“你看我，我像是为妖族框框撞大墙的人么？我在这时候露脸，只是想推进事情快速解决，不要耽误我吃喝玩乐。”

　　黄大宝沉默不语。

　　岑碧青也不想揪着这个问题喋喋不休，她拍了拍箱子：“你自己去找人解决你的愧对，我解决这只羊，快走吧。”

　　黄大宝不再啰嗦，又一跺脚身形朝下落去。

　　剩下的就是——

　　对着躲在暗处的影子们，岑碧青掌中灵气凝聚出数个玲珑剔透的灵珠子，挥臂掷出。

　　岑碧青说道：“也算是一场缘分，作为前辈我送你们一份机缘，每个灵珠都是一场造化，此番事与你们无关，找个地方好好修炼，切忌蠢货聚堆。”

　　灵光一闪。

　　众妖鞠躬答谢，一个个如流星般散开。

　　岑碧青寻了个漂浮的陨石块，坐下掐了个结界。

　　“羊、羊人……”

　　岑碧青嘀咕道：“好好的羊，为什么妄想变成人呢，吃了人肉，披了人皮又如何呢？若是你以人为尊，那就应该好好遵守人的规矩礼仪，可偏偏你又要搞羊的那一套……”

　　“说来说去，就是个贪嗔痴念的畜生，生来是一只羊，最后还是一只羊。”

　　岑碧青没有种族歧视，什么青蛙、老鼠、大公鸡，任何一样物种只要肯修炼、走正路，就会获得天道的馈赠，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有一种。

　　不正视自我、逃避自我，混在别的族群里面妄图摘桃子的，不能容忍。

　　羊就是羊，羊披着人皮不伦不类。

　　羊可以成为羊精，但不能成为羊人。

　　云淇——这只羊，打着整个妖族的旗号，兴风作浪，把妖族搅得乌烟瘴气，一团乱麻。

　　岑碧青打开箱子，一个小世界赫然映入眼前。

　　青草碧绿，阳光明媚。

　　岑碧青眯了眯眼，扭身进入小世界。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蓝天白云，微风和煦，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流纵穿草原。

　　绿色之上，一抹白色异常显眼。

　　岑碧青瞧着低头吃草的白羊，两只羊角弯曲垂在两侧，乍一看，十分温顺纯洁。

　　“啧，天天吃沙拉啊。”

　　白羊，也就是云淇，它抬起头静静地与岑碧青对视。

　　岑碧青上前一步：“你还听得懂是吗？”

　　云淇的眼珠直愣愣的瞅着，动物独有的冷血瞳孔毫无波澜。

　　岑碧青话不多说，手腕翻动，掌心咒印打在云淇的身上，霎时间，过往画面一一涌现。

　　****

　　赭红色的崖壁上嵌有密麻拥挤的洞穴，像山体睁开的千百只盲眼一样。

　　崖壁处在阴暗中，见不到光却久经风沙，十分粗粝。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崖壁后上方长满了茂密的绿草，在光照下愈发的翠绿。

　　一只羊头冒出来，慢悠悠的从洞穴中走出来，蹄子踩在石头上哒哒响，它顺着洞穴往上，开始吃窝边草。

　　随即，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的羊冒出头来，争抢着吃离洞穴最近的草地。

　　小羊蹄子，一嘴不合就打起来。

　　就近的草地就那么点，谁也不肯多走一步，宁愿头撞头，撞得头破血流。

　　打输了的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珠子瞪得很浑圆，红色的血液在身下蔓延开来。

　　突然。

　　打赢了的羊嗅了嗅鼻子，低头舔起了红汤。

　　咕嘟——

　　咕嘟——

　　咕嘟——咕嘟——咕嘟——

　　吞咽声越来越多，羊群围成一个圈，喝红汤，吃红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羊群的数量诡异地维持不变。

　　直到有一天。

　　一只纯白不见一丝杂色的小羊，往外多迈了一步，它走啊走啊，遇见了一个人。

　　人把羊带回家，养在鸡圈。

　　吃了红肉的羊打开了欲望的阀门，无法停止。

　　在夜色的掩盖下，羊站起来身体绷成一条线，一双蹄子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

　　新鲜的生命啊。

　　一天少一只鸡，人怕羊出事，把羊带进屋。

　　就这样，人死了。

　　人死在了人自己的屋子里。

　　吃草的牙齿啃食着人的胸腔，留下一张人皮。

　　从此以后，咩～我～你好～

　　****

　　这只羊便是云淇的祖先。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云淇就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成长，耳濡目染。

　　恰逢乱世，云淇的心中压抑不住兴奋，它感觉它的时代来了。

　　云淇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最善营销，最会以小博大，忽悠别人为它卖力。

　　在云淇的一番吹嘘运作之下，有不少大妖小妖慕名而来，想要在乱世中为妖族谋得一番自在天地。

　　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云淇自身出了意外。

　　歪门邪道不长久，吃人血馒头得来的力量与自身融合不稳。

　　云淇控制不了人形，且产生了巨大的返祖倾向。

　　它想吃草，它想吃草，它要吃草，它想要爬着走，它要爬着走……

　　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云淇彻底返租，变回了一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白羊。

　　****

　　岑碧青打了个响指，过往碎片消散。

　　“任由你在这吃沙拉也太幸福了。”

　　岑碧青伸了个懒腰，摆出曾经暴富网购的快递——大型户外烧烤炉。

　　“来个烤全羊吧。”

　　说着，岑碧青继续往外掏。

　　忘川箭——被此箭射中，会浑身麻痹无法行动，脑海中自动循环播放平生最不想回忆之事。

　　岑碧青点点头：“不错，这箭烤的羊筋道。”

　　继续掏。

　　温火——此火会自动设置温度，保证让被火焚烤的对象，死亡时间最久。

　　岑碧青很满意：“这样，羊肉更嫩。”

　　行了，准备就绪，开整。

　　按照常理，烤全羊都第一步是杀羊，但鉴于此羊罪孽深重，岑碧青决定不按常理出牌。

　　岑碧青抬手，灵力捆住云淇，同时挥动另一只手，忘川箭嗖的一下从脚到头贯穿整只羊身。

　　紧接着。

　　岑碧青操控灵力把云淇放在烧烤架上，温火慢烤。

　　火苗窜起来的瞬间，云淇控制不住的咩了一声，浑身哆嗦。

　　岑碧青啧了一声：“果然怕火。”

　　云淇的表情不再淡定，它呲着牙咧着嘴，蹄子乱晃，偏偏越动，忘川箭吸附的血肉越深。

　　过往种种不甘，历历在目。

　　一遍又一遍的身入其境，一遍又一遍的体验痛苦。

　　岑碧青另外支了个小摊，盘腿坐下，倒了一壶酒，自饮自酌。

　　“人生没有回头路，且行且思，且破且立。”

　　岑碧青把白福端出来放在自己的对面，提起酒杯碰了一下，说道：“白福，你我相识一场，干杯。”

　　“我想开了，我不应该将我对你的思念强加在你的身上，你应该有新的开始。”

　　“干杯。”

　　“时间线可以跨越，但时光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们都要向前走。”

　　“干杯。”

　　“敬你三杯！”

　　岑碧青站起身，把小天扔出来。

　　三面镜子同时锁定白福，白福的虚影浮现，朝着岑碧青鞠了一躬。

　　“天道会送你去，去你该去的地方。”

　　岑碧青呢喃道：“再见，白福。”

　　银光大盛，白福彻底消失。

　　岑碧青幻化出一只笛子，放在嘴边轻轻吹奏。

　　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

　　****

　　曲毕，岑碧青收回思绪，继续眼前事。

　　白色的羊毛被火点燃，羊的皮肉红彤彤的，云淇已经叫不出声，嘴巴咧着，眼神发直。

　　它沉浸在回忆里，也不知精神更苦还是皮肉更痛。

　　岑碧青想了想，还是拍了个照片发给了韩楚。

　　「烤全羊，吃吗？」

　　韩楚刚睡着，听到声响立马惊醒查看，他看见消息有点摸不着头脑。

　　「太晚了不消化。」

　　韩楚打字发过去，抿了抿嘴，眼底有莫名的情绪在蔓延。

　　叮——

　　韩楚一直在盯着，看到新消息的瞬间，眼睛都亮了，他抓了抓头发，跳下床穿衣服，急匆匆跑出门。

　　新消息是「这只羊是云淇，归途计划」

　　夜色阑珊，漫天繁星闪烁。

　　韩楚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他站在夜色中，形只影单。

　　天边一道银光划过。

　　韩楚看着靠近的身影，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岑碧青一把抓住韩楚的胳膊，带着他飞上九天，穿梭于星辰之间。

　　俩人速度很快。

　　岑碧青解释道：“本来不想声张的，但考虑到云淇的身份牵扯了很多事情，觉得还是要给你们一个交代比较好。”

　　韩楚嗯了一声，语气轻柔：“谢谢。”

　　到了。

　　岑碧青松开手，指了指：“就那只返祖的羊，我正在烤着呢。”

　　韩楚脸色微变，眼神沉下来，他说道：“我可以拍照录像吗？”

　　岑碧青表示：“随意。”

　　韩楚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照录视频，然后开始做记录写报告。

　　韩楚问：“时间有了，地点？请问这个地方该怎么称呼？”

　　岑碧青答：“还没起呢，就一个小世界。”

　　韩楚问：“起个名字？”

　　岑碧青答：“那就叫——万色琉璃界。”

　　韩楚问：“可以描述一下具体的过程吗？比如谁交给你，你们发生了什么？”

　　岑碧青叹气：“我真是自找麻烦。”

　　韩楚咳咳：“抱歉，要不你先喝两口酒润润嗓子？”

　　岑碧青白了他一眼：“你先喝一杯。”

　　韩楚迟疑片刻，接过酒杯轻抿一口。

　　酒是好酒，一口下肚，浑身都舒爽起来，像是被净化洗涤过一般。

　　不过，咚的一声。

　　韩楚倒在桌子上，喝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