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碧青的职业生涯规划》北人青

96、深度访谈 所以这是要

　　所以这是要搞哪一出？

　　岑碧青狐疑的眼神上下扫量邙岳。

　　邙岳双手举过头顶，就像他曾经熊样时，为了吓唬对手摆出的动作。

　　岑碧青环胸缓步走上台阶，说道：“早去早回。”

　　邙岳一愣，随即露出大白牙，嗖的一下就飞走了。

　　韩楚正等在门口，见势推开门，时间掐得刚刚好，不愧是总统心腹！

　　“前面左拐，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韩楚目送岑碧青的背影离开。

　　严肃的时刻，却偏偏想到网上的一句话：“记得带点橘子回来。”

　　会客厅内。

　　张薇与杨茹刚平复好心情，努力让自己的理智回归。

　　虽不知事情全貌，但能猜出一二。

　　张薇的手指不自觉的转动笔杆，灵活的手指越转越快，只能看见笔杆的残影。

　　杨茹扯了扯嘴角：“你可别把我扇感冒了。”

　　啪嗒一声。

　　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即便是很轻的一下，也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张薇捡起掉在茶几上的笔，微微出神。

　　她有很多话想要和杨茹讲，又怕周围有监控，说了不该说的话。

　　杨茹见张薇盯着笔帽上的蝴蝶，刚要讲话，就见张薇突然放下笔，对着光幕点点点点，划拉着屏幕，最后长舒一口气。

　　“你……”

　　张薇蓦地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我们先按照岑小姐的想法，讨论一下吧。”

　　杨茹拧眉：“你……你们认识？”

　　傻子也能看出来张薇的反应不对劲，更何况她杨茹不是傻子。

　　“行。”

　　杨茹满口应下：“开始吧，咱们抓紧时间。”

　　张薇复述道：“希望未来每天都很明媚温暖。”

　　杨茹顺着说道：“蓝天白云绿地？经典草坪婚礼？”

　　张薇摇头：“不不不，咱们得根据客户的身份来针对性的变动。”

　　杨茹回想那条粗壮的尾巴：“说的是呢，草坪太俗套了，得来几座山才行。”

　　张薇重新执笔在纸上简单勾勒。

　　很久很久以前，古人认为黄昏是吉时，象征“阳往而阴来”的阴阳交替。

　　因此，那时候称之为「昏礼」。

　　至于神和妖。

　　他们的昏礼绝非人间烟火事，而是一场天地为证、群星为鉴的原始「道契」。

　　不要精细，不要繁琐。

　　应该是粗暴中蕴藏着对天地的敬畏，蛮横里流淌着生死相托的宿命感。

　　张薇的心里大概有了想法。

　　正巧此时，岑碧青回来了。

　　接下来是深度访谈环节——

　　张：“你们认识多久了？”
　　青：“记不清了。”

　　张：“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青：“他差点把我打死。”

　　张：“那你报警了吗？”
　　青：“没，因为我是非法入侵物种。”

　　……

　　张：“后来是如何相爱的呢？”
　　青：“他想睡我，正好我也想睡他。”

　　张：“噢噢，是生理上的互相吸引。”
　　青：“也不算吧，我想睡的人挺多的。”

　　张：“再后来呢？”
　　青：“他拔口无情，还想囚禁我姐妹。”

　　张：“……”
　　青：“他这人有毛病，受虐狂，我不喜欢他之后，他就受不了了，非要回头找我。”

　　张：“那，那你们现在是什么状态？”
　　青：“我傍大款养他。”

　　张：“嗯，嗯……”
　　青：“前段时间和大款订了婚，我寻思也得给他个名分。”

　　张：“哦……那你们三个？”
　　青：“差点就四个，不过没关系你好好弄，下次再有新人我还找你。”

　　张：“我怕是活不了那么久。”
　　青：“你女儿你孙女都行的。”

　　张：“好的，感谢肯定。”
　　青：“那我接着说。”

　　很少和圈子之外的人聊这些往事，岑碧青的吐槽欲一上来，滔滔不绝。

　　岑碧青坦白讲：“开始我是拒绝的，甚至有点嘲讽的意思，你不是倨傲么，你不是冷酷么，你不是高高在上么，你不是奔着你的美好前程去了么！怎么还反过来找我。”

　　“我那时候失忆了。”

　　岑碧青捂脸叹了口气：“其实我挺喜欢他的，说不出来为什么，可就是和别人的感觉不一样。”

　　张薇分析道：“不是喜欢，是爱。”

　　岑碧青抬头，眼神有些迷茫：“是爱吗？”

　　张薇接着说道：“有爱才会有恨，爱恨交织，世上不存在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的感情。”

　　岑碧青的表情很安静，眨巴着眼睛仔细听。

　　张薇微笑着说道：“不管这场求婚掺合了怎样的目的，你选择的求婚对象是他，不是别人。”

　　好一会儿。

　　岑碧青才又说道：“我想也是如此。”

　　千年陪伴，千年等待。
　　爱恨交织，悲欢离合。

　　****

　　中场结束，继续。

　　张：“还有一个啊！”
　　青：“对，一共俩。”

　　张：“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青：“我没有刻意明说过，但他们自己排好了。”

　　张：“大款是弟弟？”
　　青：“嗯。”

　　张：“也就是说你先和弟弟办了一场订婚。”
　　青：“嗯。”

　　张：“哦。”
　　青：“当时情况特殊，我，嗯，是，不是……”

　　张：“你最爱哪个呢？”
　　青：“我最爱我自己。”

　　张：“哦。”
　　青：“真的。”

　　张：“弟弟知道你要和哥哥求婚吗？”
　　青：“弟弟知道，哥哥还不知道。”

　　张：“他俩现在在哪里？”
　　青：“弟弟最近出差，前两天把哥哥也叫走了。”

　　张：“弟弟很配合，很懂事。”
　　青：“你这样说显得我很渣。”

　　张：“……”
　　青：“我只是想对他们负责。”

　　岑碧青一脸认真：“我活了这么久，没谈过几场恋爱，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类，我看着他一年年变老，看着他孤老终生，君不见昨日书来两相忆，今日相逢不相识。”

　　岑碧青的眼底闪过一丝柔情：“缘分已尽，我谁也不怨。”

　　张薇听得有些动容，忍不住安慰道：“曾经拥有过就很好。”

　　岑碧青说道：“是呢，所以我想让我现在拥有的他们俩都开心，毕竟——”

　　话锋一转。

　　岑碧青打了个响指：“当时他们被我打得挺惨的。”

　　****

　　日升日落。

　　岑碧青乘着夜色飞上天空，飞离星球，随手布下结界罩住下方脆弱的人类社会。

　　宇宙浩渺，妖怪横行。

　　银光乍现。

　　岑碧青甩出蛇尾，手心亮起一点银光，自言自语道：“我还是更喜欢银色，以后我的灵力都要以银光显形。”

　　言出法随，银光一闪而逝，没入宇宙深处。

　　这番动静不小，暗处的影子们犹犹豫豫，还未等他们想好对策，有妖先动了。

　　“别来无恙啊，恭喜恭喜！我早就觉得你一定行！肯定行！”

　　黄大宝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手上不停的鼓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

　　岑碧青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呦，这不是读过书的善于学习的黄大宝么！”

　　黄大宝脸皮厚，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正是在下，在下还在努力学习中，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岑碧青抬手，剑指着黄大宝：“少废话，有屁快放。”

　　黄大宝掏出一个镶满五彩宝石的华丽手提箱，双手奉上：“听闻您又要订婚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岑碧青哦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收下。

　　黄大宝见状，心底踏实了，他又说道：“一早发现天庭回来的时候，我们就想着，要赶紧过来给您先看着点，这不，您回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随着黄大宝的话音落下，暗处的妖怪们纷纷现身。

　　众妖齐行礼。

　　眼前这一幕，若是以前的岑碧青，一定嘲讽到底，可今天，岑碧青叹了口气，数了数妖头，从库里抓了一把宝物抛出去，就像过年撒糖似的。

　　这一天天的，情绪多变。

　　“不用在这堵着，回去等消息吧。”

　　岑碧青摆手叫他们离开：“还没谈呢，等信。”

　　众妖撤退，黄大宝留下，新账旧账一起算算。

　　岑碧青直截了当：“说说吧，归途计划。”

　　黄大宝搓了搓手：“不瞒您说，有时候这个事情吧，往往会以一个滑稽的结果收场。”

　　岑碧青蹙起眉头，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

　　黄大宝搓搓搓搓：“还记得我说过，他是个山羊精，名叫云淇，平时不怎么上网，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您也知道，不管是什么组织，一旦有了信众就拥有了可躺平的财富。”

　　“于是呢……他就真的躺平了，买了个星球与世隔绝。”

　　黄大宝跺了一下脚：“哎，我以为他是躲起来去筹谋更坏的事情去了，没想到他退化成本体了，神志也不太清楚了。”

　　岑碧青仔细瞧了瞧黄大宝：“你觉得我会信吗？”

　　黄大宝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我这不是把他给您带来了么，您刚刚收了啊。”

　　岑碧青表情顿住：“你是说那个很漂亮的箱子里面装了一只羊？”

　　黄大宝眼神不敢对视，低着头嗯嗯两声。

　　岑碧青嫌弃的翻出刚收好的宝石箱子，巴掌拍在箱子上，拍得路过的陨石都要被震碎了。

　　“我再确认一下，你是说这箱子里面有一只羊是吗？”

　　“是……”

　　岑碧青怀疑自己步入了更年期，情绪多变、喜怒无常。

　　黄大宝解释道：“其实当时在塔里我没有继续往下说，是因为我和他失去了联系，后来经过我努力侦查探索，这才发现真相。”

　　“而且您没发现归途计划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么。”

　　这么一说，似乎有些道理。

　　岑碧青示意他继续。

　　黄大宝正色道：“食物都是先从内部腐烂，腐烂的味道吸引了蛀虫，里应外合。”

　　“云淇变成如此模样，说实话我有点可惜他原本是个真性情的有初心的妖，可另一方面，选择决定命运，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种因得果。”

　　黄大宝神情凝重：“歪门邪道走不久远，我把这只羊带过来，也是希望您这边给归途计划收个尾，也算是归途了。”

　　岑碧青听出来了，问道：“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