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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柴道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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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流行删号重来。
玄,玄就玄吧。
自古以来,打仗就是打一打,谈一谈,谈不拢再打。
现在就到了谈判的环节。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坐东,在他的道场举行双方会晤。
玄在西。
北面是岑碧青三人。
大帝先开口:“你既为东皇太一,怎能做出这般荒唐之事!”
玄回答:“我不是东皇太一。”
大帝眼底燃起怒火:“我糊涂了,但还没瞎!你说你不是就不是了吗?”
玄的表情依旧冷淡:“我化形时借助了东皇太一留在东皇钟的几分力量。”
气氛有些尴尬。
岑碧青插话道:“你什么时候化形的?”
玄瞥了她一眼:“刚刚。”
……
玄自认为是个淡人,凡事都要按照计划,一步步推进,切勿急躁。
成神并不是他的追求。
只是恰好,天时地利人和俱全,如果不争一下就可惜了。
玄以为他只是在顺应天命,不觉有错。
“我,何错之有?”
玄又说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而已。”
此话一出,大帝沉默。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日子过久了,吃不了一点苦。
久居上位,难免傲慢。
从来都是人使用工具,在仙佛的眼里,东皇钟是一件宝物,理应为他们无条件服务,不得杵逆。
于是当宝物索取报酬的时候,矛盾爆发。
一时间,大帝被说的哑口无言。
反观旁边看热闹的倒是一个比一个兴奋。
梁珩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单手托腮,逗弄着两只蜘蛛打架。
裴文徳正襟危坐,衣领微微敞开,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眼眸半阖着。
岑碧青的胳膊压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手指勾着头发打圈,嘴角泛起一丝玩味。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准备拱火。
不对,准备帮忙。
岑碧青屈指敲了敲桌面:“别论道了,说点实在接地气的。”
她看向玄:“讲出你的条件。”
玄思索状,说道:“目前我并没有离开混沌的计划。”
大帝握了握拳头,压低声:“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玄回答的漫不经心:“没计划,说不好,随便吧,在这一直待着也不错。”
大帝快要忍不住了,强压着怒火问道:“我们怎么办?”
玄的表情毫无波澜:“那是你们的事情。”
末了,补充一句:“不行就用雷劈死我吧,死了也挺好的。”
说完,身影消失。
谈判结束,谈崩了。
玄说的都是实话,他今日迫不得已化形现身,也是为了告诉他们自己的观点:随波逐流。
缘分到了就把握住,没有缘分也不强求。
岑碧青翻译了一下,用人话讲就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命运递给我一把刀,我是正当合法使用。”
“输了喊妈也没用。”
“弱者坦然去死吧。”
岑碧青强调:“不是我拱火啊,对方态度实在太差,大帝您看要不这么着,您内部先商量商量,然后告诉我个结果,咱们再干,行不?”
大帝回答:“感谢岑道友相助,咱们稍后联系。”
离开道场。
岑碧青带着他们俩个寻了个没人的洞府暂住。
布好结界,没了外人,只剩内人。
岑碧青看着他俩,挠挠头,突然有点不自在。
分别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赶路的时候没有时间顾及,再次见面才惊觉,其实很想念,想念到不敢去想。
不知不觉,处成了家人。
岑碧青躺在罗汉床上,提起往事:“我在地府见到沙哲了。”
熟悉的名字让在场的两个男人瞬间警觉。
岑碧青沉浸在回忆里,没有察觉到危险,自顾自地说道:“他走得非常决绝,他说他下辈子还要做人。”
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与几分敬佩。
真是令听者动容……咬牙……咬着牙动容……
讨厌的坏男人,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让女人一辈子都忘不了,可恶至极!
裴文徳与梁珩对视一眼,无声中达成共识。
在岑碧青还发蒙的片刻间,裴文徳坐上罗汉床沿,掌心落在她的腿上。
裴文徳语气轻缓:“忙了这么久,我给你捏捏腿。”
岑碧青没多想,配合地抬起小腿搭在他的腿上。
裴文徳低着头,眸色渐渐晦暗,他脱下岑碧青的鞋袜,双手同时发力,揉搓着她的小腿肚。
岑碧青纳闷怎么还脱鞋,正要起身。
然而。
梁珩单膝下跪,欺身贴近,两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耳鬓厮磨。
岑碧青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我在出公差,不能叫男模。”
然而,气头上的俩人装聋作哑。
岑碧青假装挣扎,半推半就:“我们怎么能这么做呢?会不会太快乐了……”
“快乐?”
裴文徳提高语调:“作为领导要严于克己,你不要想太多。”
说罢,他的手移向大腿,隔着衣服一下轻一下重的按摩着。
岑碧青想要举手抗议,可手被梁珩抓住,掌心传来痒痒麻麻的触感。
梁珩的眼尾染上红晕,平添几分妖治,他抓住岑碧青的手,用牙齿慢慢地啃咬,再用舌尖抚平。
俩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
岑碧青浑身无力,头微微后仰,眼睛半眯着对不上焦。
气氛过于暧昧。
情欲不受控地发酵,丝丝缕缕向外扩散。
裴文徳自高而下的俯视着岑碧青,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是浓烈的占有欲。他从侧方抬起手臂,场景瞬间变幻。
清风,峡谷。
空中升起一轮明月。
瀑布从山崖重重砸下来,溅起无数水花。
不远处的亭子里,有一张挂满帷幔的大床,风里带着凉意轻轻吹动帷幔。
岑碧青陷在锦衾里,像一条搁浅的鱼。
床帐低垂,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她迷离的眸中碎成粼粼的光点,那些光点在晃动,随着她紊乱的呼吸,一明一灭。
不知何时,头发披散在床上。
岑碧青浑身烫得厉害,气血涌动,在皮肤下燃烧。
胭脂色从颧骨洇开,漫向耳根,漫向眼角,漫向那段露在领口外的锁骨。
……
这样,那样。
……
事后。
岑碧青避开他们,自己来到瀑布底下坐着。
她光着脚。
脚踝以下没在水里,水是凉的。
脚背被水流漫过,又露出,漫过,又露出。
岑碧青抬头看向瀑布。
水流在半空中就散成雾,雾又聚成细密的水珠,飘飘忽忽地往人脸上扑。
岑碧青什么也没想。
这话说来怪。
一个人坐着,怎么能什么也不想?可她就是什么也没想。
有时候一个念头刚起了个头,就被瀑布的声音冲散了,散得干干净净,连曾经起过这个念头都想不起来。
很舒服,久违的自在。
歇了一会儿,站起身慢腾腾往亭子走。
“三人从众、三心二意、三从四德、三番五次、三生有幸……”
岑碧青嘴里念叨着:“三也挺好的。”
等她回来,亭子已然换新。
梁珩坐在板凳上泡茶,裴文徳站在柱子旁看书。
看的什么书?
《家养蛇注意事项》
岑碧青坐没坐相,直接拔腿翘在桌子上,端着茶杯一饮而尽。
三人就这样,在一处却又保持自由。
可惜这是在出差,公务繁忙啊!
还没享受多久静谧的时光,大帝托小仙君来找他们了。
“几位仙长好,月老回来了,大帝请几位大殿一叙。”
岑碧青来了兴趣,点头应下:“好啊,马上。”
走之前不忘掏出来两颗夜明珠送给小仙君玩。
小仙君原本绷着的脸一下子软了,露出符合年纪的笑容:“多谢仙长!”
大殿。
寥寥几个白胡子散仙在。
其中最扎眼的当属中间的红衣服老头,面容不少皱纹,可眼眸极为清亮,如孩童般天真。
一身红却不艳,暖朱砂色,好似红柿子。
月老正在和对面的散仙聊天,此情此景,不知道还以为是村口老大爷唠嗑呢。
岑碧青一行人踏入大殿,吸引了目光。
月老对面的散仙对他说了什么,月老脸上挂着恍然大悟的神情,连忙起身走近。
“感谢岑道友救我一命!”
岑碧青疑惑:“此话怎讲?”
月老解释道:“我被困在东皇钟内,玄突然出现让我走,想来一定是与岑道友有关。”
月老补充:“他让我带句话——随时准备战斗,随时等待死亡。”
岑碧青的嘴角抽动,这个玄到底在搞什么。
较量?打架吗?
岑碧青环视一圈,问道:“大帝呢?”
月老指了指后边:“来了。”
大帝姗姗来迟,脸色不虞。
很显然,刚结束的谈判让他受到了打击,不得不直面现实。
但领导不愧是领导。
大帝见了岑碧青,强提起笑脸打招呼:“真是又要麻烦岑道友了,几位里边请。”
大殿后边有处接待室。
大帝言简意赅:“就不设结界了,刚得知结界无效,他什么都能看见听见。”
他,是指玄。
在东皇钟的领域内,一切屏障于他而言,皆无效。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尤其是刚刚……
岑碧青整个人僵化在原地,只剩下睫毛疯狂颤动。
这时。
裴文徳从后面握住岑碧青的手。
梁珩弯腰将头搭在岑碧青的颈窝。
俩人无声的安抚着。
岑碧青眨了眨眼,开玩笑!她才不会放在心上,这又不是她的错!这就不是错!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如果非要计较过失,也是玄的问题。
思绪回笼。
岑碧青就着现在的姿势,伸出手对着虚空比了个中指。
偷窥狂——
老宅男——
某个地方。
玄注视到岑碧青挑衅的眼神,刷的关闭了感知。
但。
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依旧认为自己没有错误,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