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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初入天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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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
从时空乱流出来,岑碧青并未与哪吒在一处地方。
从哪来,回哪去。
岑碧青又回到这个黑漆漆,空洞虚无的地方,借着小天的亮光行走。
走着走着,听到了一声叹息。
奇怪,是谁?
叹息声一声比一声强烈,听得越来越清楚,这意味着对方正在靠近,可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小天也没有反应。
岑碧青凝神,灵识外放,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
她直接拎起身前的伞面折叠镜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甩的跟个探照灯似的。
虽然粗鲁,但效果很好。
岑碧青瞧见了个眼熟的小东西,她把小天往前面一丢,就把那小东西截住了。
“啧——”
岑碧青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坨,比起上次见面变得好看了。
褶皱少了,皮肤紧致有光泽,还长出来一层细小柔软的绒毛。
果然如小天推测的进化了。
“是你在叹气吗?”岑碧青问它,“你还是那一只,对吗?”
梦露处在小天的光晕中,安静地趴着。
岑碧青不由得生出一股子怜悯之心,她似乎和梦露很投缘,见到它总觉得亲切。
只是……
岑碧青抬脚要走,小天和梦露却都待在原地不动弹。
忽然生变——
一阵风吹过,周身的空气中凝结出透明的水珠,猛地砸向岑碧青。
岑碧青侧身躲过,掌心生起一团灵火扬出去,火团化作星点,把水珠吞噬掉。
然而没那么简单。
锋利的冰碴从火星子里冒出来,反向吸收能量,越来越长,像个刺猬似的,直至火星子消失。
岑碧青的神色严肃起来,她的掌心出现一把长鞭,这是腕带、幌金绳、紫金铃、火弓融合后的成品。
这条长鞭极具个性又不失威仪。
鞭身以幌金绳为骨,沉实如龙筋。
腕带则化为活物般的藤蔓纹理,缠绕金骨而生,似春溪淌过熔岩,柔韧处暗藏生生不息的恢复之力。
九枚紫金铃并非缀于鞭梢,而是如星辰嵌于鞭身关节。静时似含苞的紫檀花萼,挥动时却不清脆作响,只发出一种幽邃的、直指神魂的低频振鸣,能扰人心魄,破邪祟元神。
长鞭随心意而动,可幻化成弓的模样,只需凝结灵力便可射穿一切结界。
当然,长鞭的功能不止于此,还可以根据主人的需求开发出新的花样。
总而言之,这是一把非常顺手的武器。
岑碧青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青冥引。
大名:青冥引
小名:引子
岑碧青手握青冥引,沿着光源的边缘绕着圈转悠,未知的敌人危险却也令人兴奋。
新一波攻击袭来,是风。
轻柔的风片刻间出现在身旁,棉花一般缓缓铺开,像是要把人包裹起来。
岑碧青转动手腕,长鞭甩动,破开了风口。
可很快,风就重新聚拢。
当再次挥鞭的时候,风就像丝线一样,顺着鞭子的轨迹试图缠绕在鞭身上面,可惜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丝线碎成渣渣。
岑碧青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花样。
风又起——
砰的一声强烈震动随后便隐匿了踪迹。
岑碧青的护身结界发出微乎其微的颤抖,若不是一直在集中注意力,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是风,无声无息的钻入了护身结界内。
岑碧青的眼神凝重起来。
风作为自然元素,理论上是无孔不入,但当有了前提条件,就要受到使用者水平的限制。
怎么评判水平呢?
灵力的多与少
灵力的强与弱
灵力的细节掌控
在混沌之地,能做到眼前这个水平的人,屈指可数。
岑碧青勾起嘴角,放松肌肉,任凭微风拂过,然后——无事发生。
风被吞噬了。
灵力也被吞噬了。
对方大抵被激怒,一下子扬起灵力风暴,试图砸在岑碧青的身上。
几十米高的龙卷风呼呼转动。
突然——
一个闪着金光的圆圈,唰唰唰几下把龙卷风破坏,随即一条红绸卷上岑碧青的腰间,带着她离开。
来人正是哪吒。
他踩着风火轮,剑眉怒目,嘴唇抿成一条薄而锋利的线。
与他相反,岑碧青惬意的揽着哪吒的脖子,扯了扯腰间的红绸,调侃道:“混天绫和乾坤圈,你的枪呢?”
哪吒低头看了她一眼,右手向虚空中一探,五指猛地扣紧,皮肤下透出莲藕经络般的淡金纹路。
空气震颤,火尖枪现行。
周遭温度骤减,仿佛被吸走了热量。
枪杆上隐现岩浆般的莲花暗纹,枪缨好似一蓬被束缚住的试图挣脱的流火。
哪吒的指腹真正触到枪杆的刹那,一圈无声的透明涟漪从他握处荡开,拂过之地,尘埃定格,光芒弯曲。
火尖枪完全现世的一刻,并不光芒万丈,反而有一种吞噬光线的寂静。
坦白讲,这一刻岑碧青感到极为震撼。
下一秒——
岑碧青把小天拖到俩人身边,收回胳膊跳下来:“你的灵力不要钱啊,大户人家!”
哪吒鼻孔出气,轻哼一声。
他转头打量小天:“这便是一线生机吗?”
岑碧青倒也没感到意外,嗯了一声随即说道:“才一会儿没见,怎么感觉你聪明了许多。”
听到这,哪吒的动作一顿,转过身与岑碧青对视,缓缓开口道:“你确定要进入天庭吗?”
岑碧青点头:“来都来了,当然要去。”
哪吒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抿了抿嘴说道:“去了那多加小心,里面变了。”
什么变了,变了什么,哪吒没说。
岑碧青笑了:“谢谢你的好意。”
哪吒收起枪,率先迈步:“走吧,我带你过去。”
……
一片虚无,两个人影,三扇镜子。
声音失去了方向和因果,脚踩下去的触感是蓬松的。
哪吒的身上有月老的牵引,他念动咒语,一条红线便显化出来,从他的心口蔓延至虚无之中。
岑碧青好奇的伸手抓住红线扯了扯,软的,被捏散了还会重聚。
哪吒瞳孔震惊:“你……”
岑碧青回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哪吒伸出手在岑碧青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去够红线,他的手无物般径直穿透了红线。
对比明显,岑碧青明白了。
然而下一秒,哪吒的手指从岑碧青的指缝穿插过去,双手相握一起去触碰红线。
这下,摸到了。
哪吒学着她刚刚的动作,也扯了扯。
一股痒痒麻麻的感觉从胸口蔓延,直觉告诉哪吒,若是稍加用力,便可以把心脏拽出来。
不过,他没有心脏。
但是,别人有心脏。
岑碧青见他面色凝重,稍加思索便明白了,谁也无法做到将自身性命交于他人之手。
哪吒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带路。
很快,回来了——
岑碧青远远观望。
曾经代表秩序与荣光的“天庭”,正被罩在一口难以言喻的巨钟虚影之中。
从远处望去,东皇钟的轮廓是一层不断明灭、流淌着太古铭文的淡金色光膜。
它不像屏障,更像一个封印。
巨大、透明、脆弱的琥珀,试图将一整座辉煌的宫殿群连同它所在的破碎仙山,生生封印在其中。
天庭,正在成为无序之海里一座濒临溶解,却又被强行凝固的孤岛。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岑碧青忽然想到了总统府的博物馆,眼前的一切就好似是电子屏幕里的古物,已成为历史。
“你去吧,我走了。”
岑碧青回神,听到这么一句话,她没有多问,只是掏出了一座塔递过去:“送你一个,回头你爸要是再吓唬你,你就把他也关进去。”
哪吒先是怔愣,随后眼底浮现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他咧开嘴角露出虎牙,仿佛回到了那个肆意张扬的年代。
“谢了。”
话不多说,哪吒接过妥帖收好,挥手离开。
「天地玄黄玲珑塔」
在混沌之地,若要自保,其核心逻辑往往并非破坏,也非防御,而是「定义」与「维持」。
这类法宝通常触及世界最本源的规则,才能在规则混乱的混沌中,为持有者划出一方暂时的秩序净土。
「天地玄黄玲珑塔」便是这一类法宝。
这个宝贝不是从弱水所得,而是后土娘娘传下来的,岑碧青想,或许送出去比带进去更好。
“开始工作。”
岑碧青拍拍手,小天钻入岑碧青体内,她独身走向东皇钟。
没有任何阻拦,就直接走进去了,比进自家客厅还顺畅。
很明显是有“人”开了门正等着呢。
头一次来,岑碧青东张西望,四处打量着所谓的天庭。
建筑漂亮却破败。
琉璃瓦的色泽,一半艳如滴血,一半灰如死烬。
汉白玉的栏杆上,蟠龙雕纹的鳞片在轻微地蠕动,仿佛随时要挣脱石材,化为不可名状之物。
仙云不再流淌,如蓬松失重的棉花糖,凝固在殿宇之间,边缘处正极其缓慢地蒸发成带有甜腻腐朽气味的彩絮。
那些永恒不灭的彩霞,融合成了一种过于纯净、近乎死寂的金色辉光,均匀地涂抹在一切物体上,消除了所有阴影,也让一切显得扁平、失真。
没有仙乐玄音。
只剩下东皇钟无处不在的低沉共鸣。
天庭从不缺少赞叹其辉煌的人,却很少有人能看到其落幕。
岑碧青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在这个庞然大物尚未倒下的时候遇见它。
曾经向往过、舍弃过,但不能否认天庭在三界的地位。
“何人擅长!”
一道有力的粗狂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道紫光雷电劈过来。
岑碧青徒手抓住这道雷,团成球扔了回去。
“咦!是你……误会误会,千万别说我动手了!嘘嘘嘘!”
来人正是雷公雷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