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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宵筹 殿下如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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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一觉醒来只觉脑子里塞了一团浆糊,他撑起身子,半眯着眼坐在榻上。
“醒了就去喝水。”李舷看着柳清一脸茫然,开口提醒,“等下我跟你说些宫中规矩,明日你只需低调行事即可,我会帮你弄到栖月宫去。”
柳清只是啪叽一下重新倒进软枕里,完全没听清楚身边人嗡嗡嗡地在说什么,只觉自家床真的好爽啊,像是回到现世了。
“……”
不对!什么自家床什么现世?
柳清睁开眼,一看周围赫然是永济王府的书房,这书房主人还在一旁抱臂看着自己。
“呃……哈哈。”柳清顶着李舷的目光穿好鞋,把榻收拾好,“那个,殿下,您刚刚说了什么?”
“睡得很舒服?”
“没……对的对的,殿下您这里太舒服了。”
柳清三两下收拾好,转身面对李舷,笑了笑。
李舷歪头看向柳清身后折的都是褶皱的薄被,嘴角一僵。
罢了。
饭桌上食不语,柳清面前那盘菜根本没动过,他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去夹其他地方的菜。
李舷已经净手完了,他目光落在柳清微微鼓起的脸颊:“不爱吃你前面那盘吗?”
柳清把嘴里的咽下去:“里面有股味。”
李舷瞄了眼扶风,扶风便溜出正堂,片刻后回到李舷身边,低语:“厨子说用了牛油。”
李舷挑起眉,略微讶异:“不是说过不能加这些东西吗?”
“厨子是新来的,殿下。”扶风皱眉。
“谁招的?换了。”
“是。”
柳清回头看他们窃窃私语,眨了眨眼睛。
李舷故作无事发生:“没事,你吃你的。”
待一切收拾好,两人凑在书房里看地图,柳清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在李舷眼前蹭来蹭去,李舷只能错开视线,看着自己大致描绘的京城舆图。
“不是说不能私藏地图吗?你怎么有这么多张?”柳清戳戳墨痕。
“你知我知,不就行了。”李舷瞥了眼柳清的侧脸。
“扶兄知,云兄也知吧。”柳清偏头,嘻嘻看着李舷。
“......下次别再让我听到你跟他们称兄道弟。”
“为什么?”柳清嘴角一下就收起来了。
李舷一把扯过柳清的脸颊:“他们在办事待命,不要去打扰他们。”
“你个!黑心老板啊,让他们全天待命吗?”柳清被扯得嘴角漏风,他把李舷的手拉下来,忽然想到甚至自己跟李舷办事这么久,一点好处都没给,压眉道,“你果然黑心,我跟你这么久你甚至没给我结过工钱。”
“什么工钱,我们不是合作吗?”李舷满脸无辜,气得柳清简直想一拳打在他脸上。
李舷掰过柳清的脸朝向舆图:“这是京城的地图,明日百官亲王都得在寅时前到偏殿等候,所以我们丑时就得起。”
“什么时候?”柳清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丑时,那不就是凌晨一两点就得起了吗?!
“你今晚早点睡,嗯?”
李舷一凑近自己,柳清就闻到他身上的沉香味,丝丝缕缕往他身上缠。
“明日乌孙还会来刺杀我,所以你得睡饱点,反应快些。”
刺杀?
柳清猛一转头,微微瞪大双眼:“你是怎么这么平淡地说出这种话的?”
“习惯。”李舷勾着嘴角。
习惯个头啊!更紧张了,这让自己怎么睡啊!
“届时苏云和扶风也在,入了正殿后你就与他们站一起,低调些。”李舷指着地图上正殿的位置。
“是朝中所有人都会去吗?”柳清摸了摸自己的脸,“万一有人认出我了怎么办?”
李舷转头凝视着柳清的脸,直到柳清有些招架不住地躲闪,他才收回目光:“让苏云给你上妆。”
“苏云会上妆?”柳清抬起眼。
“嗯,我在西疆需要易容潜行时,便是他帮我画的。”
全能型打工人。
柳清思来想去,觉得李舷还是太黑了。
“骂我呢。”
柳清一个激灵:“没有!”
李舷呵笑着,手指圈了几处位置,正殿、偏殿、回廊的岔口、通往栖月宫的路。
“明天你从这里走。”李舷的指尖从偏殿划出,绕过后花园的边缘,顺着一条窄窄的廊道延伸到后宫方向,“这段路平时人少,万寿节的时候侍卫的岗点会往正殿方向集中,你穿下人的衣服混过去,不太会被注意到。”
“我自己一个人吗?”柳清直起身,摇摇脑袋,“我可能办不到。”
“宴会上亲王皇子都离父皇近,我就在父皇眼皮子底下,离开久了会被起疑。”李舷沉吟片刻,“我会让苏云跟着你,你放心去便是。”
“那你会来找我吗?”柳清偏头去看李舷的眼。
李舷眼睛转向柳清:“会。”
“那刺杀……”
“无妨。”李舷托着下巴略思一番,“万寿节人多眼杂,乌孙估计会伪装成下人接近我,让他捅一刀也好脱身。”
柳清不可置信道,破音道:“你拿自己——”
他话没说完,梗了一下,便转了意思:“你那个血一滴一滴的会暴露踪迹啊!不对,你让他们得逞了不就会加强戒备吗?那我怎么走?”
李舷却抓着前半句不放,勾着唇:“拿我什么?”
柳清不语,面色沉下去。
好吧,又玩脱了。
李舷面色如常:“我只是在假设。
如今无法阻止乌孙刺杀,大王子的据点不知在何处,戒备加严不可避免,到时候你按着那条路走,不会有太多守卫巡逻。
我在前面就说自己受了惊吓,需要休整,那时便去栖月池找你。”
柳清撇撇嘴,音色干涩:“你怎么知道这条路没什么人。”
李舷垂下眼:“很早很早之前,有个公主死在那里,传闻冤魂不散,故无人敢去。”
我也在那里被欺负过。
柳清倒是没有对原著这段宫廷秘闻的记忆,他倒是记得李舷小时候在后宫哪里被辱骂过,他看着李舷目光落在舆图上,好似上面有什么晦涩难懂的文字。
嗯,不打算戳人痛点了。
“苏云知道栖月宫怎么走吗?”
“他知道。”
“唔。”柳清点点头。
“到了栖月池,先去看池内的凤眼莲和我母亲的红莲。如果人少,你就顺便去找神龛。”李舷卷起舆图,放入锦盒,阖上。
“等等,什么红莲?”柳清警觉。
李舷将锦盒塞到身后书架的最底下:“德妃她们侵占了我母亲的栖月池,凤眼莲长满池子,母亲的红莲就快枯死完了。
后面她想着让红莲和凤眼莲相配,万一能替掉凤眼莲,也是一种办法,可是可没有成功过。”
柳清抿唇,这凤眼莲和红莲都不是一个科属的,生殖隔离在那,能自然杂交都能震撼科学界了。
“那个……殿下,”柳清抬手,“这俩配不了的。”
李舷转过身:“嗯,我知道,母亲只是想试一试。”
太阳逐渐西斜,柳清用完晚饭后刚和张笙唠嗑完就被李舷赶去厢房睡觉。
柳清躺在床上干瞪眼,满脑子都是第二天的万寿节,他记得原著里本来没有这段刺杀,只有回程西疆的埋伏。
现在剧情算是彻底驶出轨道之外了。
刺杀刺杀,柳清完全悚了。
主屋的烛光也暗淡下去,李舷侧身躺着,护腕未脱,省得明日还要重新绑一次。屋顶没有声响,四周的物件皆浸没在黑暗里。他叹了一声,闭眼歇息。
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踌躇在正房门口。
李舷睁开眼,起身踩着木屐,几步跨到门口开门,只见柳清可怜巴巴地抱着软枕和那张毛毯看着自己:“干什么?还不快去睡。”
“……呃,”柳清目光乱瞟,“殿下如果你害怕我可以陪你睡。”
“……”李舷无语地把人撵进屋。
说你小你还不认账。
他看着柳清窸窸窣窣自动在一侧的矮榻铺好床,缩进去躺好,自己也上了床重新躺下。
诡异的是两人一下就睡着了。
翌日丑时,天还沉沉暗着,月亮高高悬在空中。
扶风没在厢房里见着柳清,慌忙跑到主屋去寻李舷。
正房的门是开着的,烛火已经燃起,他探头扫视,只见李舷已经穿戴好,身着绛纱袍,一手拎着环佩,一手正试图拍醒柳清。
一旁的苏云把柳清架起来站了一会强行唤醒,柳观主迷迷瞪瞪把身上的衣服换成李舷准备的那套。
然后又闭上眼了……
扶风抽了抽嘴角,来给苏云搭把手,把柳清扶到妆镜前坐好。
苏云按着柳清给他上妆,加深面部阴影。
李舷抽空看了他们一眼,急道:“别画得太显眼。”
柳清被苏云按着肩膀,半阖的眼皮终于抬起一条缝。铜镜里映出一张比平时暗了两个色号的脸,颧骨下方被阴影压深了,眉形也修得比平时更平。
“……这谁?”柳清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沙哑。
“你。”苏云把最后一笔收掉,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又取出一小盒铅粉,在他下颌边缘扫了两下。
柳清盯着镜子里那个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
李舷从旁边走过来,站在柳清身后看了镜子里的人一眼,视线从修过的眉形扫到衣领的褶皱,停了片刻,然后伸手把他领口外翻的那一小截按了回去。
“可以了。”李舷说,“到时候不可以在正殿上抬头看人。”
柳清还迷糊着,在镜子里和他对上视线:“那我看你行不行。”
李舷顿了一下:“……看你脚下。”